《慕湘》卞竹

56、第 56 章

　　王韵竹不知道啥时候到了他这儿，看样子这儿事儿整个医院估计都知道了。
　　“你不会哭了吧？”季湘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哼，我的眼泪就那么廉价？”王韵竹坐在床另一头看他。
　　“放心放心不是特别严重。”季湘还是安慰道。
　　“你出事儿竟然没跟张嘉慕说？”王韵竹那小眼神弄得季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才刚到虹市，我说了他估计又巴巴的跑回来，又没多严重，你打电话说了？”
　　“对啊，我以为很严重呢，吓死人了，医院的传话传的一个比一个邪乎，传到我们科室的时候，说你已经在急诊抢救了半小时了……”
　　“……”季湘嘴巴张着都不知道该不该闭上了，“卧槽，谁这么想我完蛋啊？！”
　　“还有，你爸妈不知怎么也和张嘉慕在一块儿，他们也一块会儿回来了。”
　　“他们去参加婚礼的。”季湘扶额。
　　刚好电话来了，是张嘉慕。
　　“你怎么样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吗？”张嘉慕着急的声音传来。
　　“我一直好好的，王韵竹大题小做，就刺了条口，缝了几针，一个星期就可以好了。”季湘忙说。
　　“妈的，老子差点儿以为你要死了——”张嘉慕声音可以说是怒吼了。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医院一个接一个的传话，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那你刚刚打电话就应该直接告诉我！”张嘉慕声音很大，“你知道我多担心，你爸妈多担心。”
　　“额……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开车就别那么大火气。”季湘小声道，“我爸妈呢？”
　　“和我一起呢。”张嘉慕喘着气，想起刚刚自己情绪好像不太好，还说了粗话，一时有些尴尬，深呼吸缓了缓。
　　“告诉他们我没事儿啊别担心。”
　　“知道了，回来再说吧。”张嘉慕的语气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季湘放下手机，叹口气，“这次估计是一时半刻哄不了了。”
　　“活该。”
　　“是是是，今天所有一切好像都是我活该。”季湘特无奈道，“好像我赶着去挨刀似的。”
　　“懒得管你，我上班去了。”王韵竹说着就出了病房。
　　“……”季湘摊了摊能动的手，心里一阵草泥马奔过。
　　那个误入歧途的男孩子送去了戒毒所，他的父母还特地到季湘这儿给他道歉了，季湘也没说什么，想想那个孩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
　　他爸妈和张嘉慕到医院的时候，护士正拔针。
　　他爸妈倒只是问了几句，看他没事儿就放心了，轻言细语的嘱咐他以后小心点儿，反倒是张嘉慕叉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时不时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季湘让他爸妈回去，又不是什么大伤，两人看他也没事儿，况且张嘉慕还在，就回家了。
　　“怎么？我都这样了，你还生气呢？”季湘看他爸妈走了，主动跟张嘉慕说话，不过语气也不怎么好。
　　“……”张嘉慕背对他，就是生气，不想理他。
　　“你以为我特想挨这一刀吗？我只是没来得及躲开。”
　　张嘉慕都知道，可季湘没第一时间告诉他，就是没把他放心上。
　　“你还说不说话了？”季湘也没没耐心了，估计张嘉慕也在觉得他活该吧。
　　张嘉慕还是没说话，他觉得更憋气了。
　　“好——”季湘点点头，“你现在要是不说话以后都不要对我说话了。”
　　张嘉慕转过身瞪他，“你还有理了，你出事儿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还是别人打电话告诉我，说你出事儿了，在抢救，快要死掉了——”张嘉慕气呼呼道。
　　“……”季被他吼懵了，下一刻突然就特别委屈，眼睛就充满了泪水，却硬是不让他掉下来，负气的不去看张嘉慕的，“好，我活该行吧，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胡乱谣传啊。”
　　“……”张嘉慕一听季湘的声音有些哽咽，就狠不下心继续和他闹了。
　　季湘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张嘉慕一回来还这态度莫名的就觉得特委屈。
　　张嘉慕叹了口气，走过去，“你哪儿活该了，我就是生气你不告诉我，你打电话那会儿难道不应该告诉我吗？”
　　“要是严重我肯定会说啊，你们刚到事儿还没办，又不严重，再说你晚上不还回来吗？”季湘眨了眨眼睛，把泪意憋了回去。
　　“无论严不严重你都应该说啊，你的事儿我不该知道吗？你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我出事儿了，不告诉你，你怎么想？”
　　“……”季湘瞪了瞪他。
　　“你吧，就是什么事儿都想着自己解决，出了事儿你就没想想我？”
　　“……”季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个淡红色的小针眼。
　　张嘉慕也看到了季湘的手背，心里的火又小了些，“你工作的时候一定小心更小心，知道吗？你以后有什么事儿，再不告诉我你试试。”张嘉慕半抱了抱季湘，又不敢用力。
　　“你看上次我狗咬了都第一时间跟你说了……”张嘉慕默默地又来了一句，有点儿讨好的拿着自己的例子跟他讲道理。
　　“……”一句话差点儿让季湘嘣不住笑了，眼睛水汪汪似笑非笑又有些理亏又有些同情的望向张嘉慕。
　　“你这什么眼神儿？”张嘉慕看他，“好笑吗？”
　　季湘低下头不看他。
　　“我说的话你记住没？下次再有什么事儿没第一时间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说够了没呀？”季湘抬头看了看他。
　　“……”张嘉慕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轻轻弹了弹季湘的脑门，“还嫌我话多是吧。”
　　“是！”季湘理直气壮的直视他，眼睛里还有刚刚没散尽的水雾。
　　“你可不占理——”张嘉慕好笑道，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拿起来又看了看，“痛不痛？”
　　季湘摇了摇头，张嘉慕还是在那个小针眼上亲了亲。
　　“让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都包扎好了，你也看不见。”季湘推他。
　　“我看看嘛，伤口大吗？”张嘉慕说着解季湘的衬衫扣子。
　　“缝了五针。”季湘拗不过他，只得侧了侧身子，好让张嘉慕解扣子。
　　张嘉慕解了一半，把季湘的衣服往下扯了扯，就看到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伤口在哪儿呢？”
　　“这儿。”季湘伸手指了指。
　　“还疼吗？”
　　“还好，有点儿疼。”季湘轻轻道，“帮我把衣服拉上来。”
　　“哦。”
　　“你看你昨天晚上弄的，今天急诊的史医生看了个遍。”季湘低头指了指吻痕。
　　“……”张嘉慕拉衣服的手顿了顿，脸立马就黑了，然后快速给他拉好衣服，冷冷道，“还有谁看见了？”
　　“没了，就他。”季湘憋笑着，“看吧，让你别那么用力。”
　　“……”张嘉慕看着他，强势而不失温柔的吻上了他的唇。
　　“喂——”季湘一只可以活动的手推他，没有用，在沉溺其中的最后一瞬间，看了看门，还好是关着的。
　　季湘快要窒息在他的吻里了，张嘉慕离开他的唇，季湘也只能无奈的瞪他。
　　不知是不是凑巧，两人刚接完吻，史医生就推门而入，着实吓了季湘一跳，张嘉慕还半抱着他，本来想推开的，不过张嘉慕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是推不动了。
　　“喔哦——”史医生特别调皮的叫了声，然后道，“这位是？”
　　“咳——”季湘不自然的咳了咳，直起身离开张嘉慕的胸膛，眼神不言而喻。
　　“不会吧？！”史医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季湘朝张嘉慕指了指，“就他。”
　　“……”史医生愣住了，一时间病房里静静地，张嘉慕对这个看了季湘一半身子的人可没什么好脸色，黑着脸。
　　“我就说……”过了会儿，史医生慢慢走进，戏谑道，“哪个女人那么厉害。”
　　“……”季湘扶额，“史医生正经点儿。”
　　“看吧，让你住院还是有效果的嘛，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见到这位……怎么称呼？”史医生看样子对他俩的关系没什么多余的不好的想法，很熟练的问张嘉慕道。
　　“张嘉慕。”季湘回答道。
　　“哦，张先生……看样子年龄比季湘小嘛，竟然把我们季湘给拐跑了。”
　　“……”张嘉慕看了看季湘，觉得这个医生话太多了。
　　“史医生你不忙吗？”季湘打断道。
　　“我下班了——”
　　“那还不回家吗？”
　　“赶我走是吧？”史医生看了看他俩，顿了顿，“你们——我就是想问，你们家里人知道了吗？”
　　“唔……知道了。”季湘点点头。
　　“不反对吗？”史医生问。
　　季湘觉得他问这些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回答，“没怎么反对。”
　　“哦，”史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挺好的，”完了对季湘摆摆手，“好好休息，好了请你喝酒啊！”
　　“……”季湘想说他酒量不好，结果人就出了门，还顺手带上了门，季湘看了看张嘉慕，这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脸依旧黑着。
　　“你跟他挺熟？还喝酒？”
　　“他开玩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我来急诊多久他就来了多久，他是普外的，轮到急诊的，他挺随和的一个人。”
　　“哼——”张嘉慕轻声道，“那对你的事情也太关心了吧，还担心家人反对不反对。”
　　“可能就随便问问吧，不过史医生啊，他有个植物人弟弟，一直在这个医院，已经躺了两年了。”季湘遗憾道，想了想，“长得挺帅的一个小伙子。”
　　“出了什么事儿吗？”
　　“不清楚，史医生从来没说过。”季湘摇摇头，把脑袋靠在张嘉慕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张嘉慕摸了摸季湘的脸，“大概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便提及的故事吧。”
　　季湘轻嗯了声，过了会儿，冲张嘉慕说，“看来今晚你要陪我呆在医院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提醒你，这病房虽然是单间，但是偶尔有护士来来往往的，你别老黏我身上，也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这个社会可不是每个人都如史医生那般包容的。”季湘轻声道。
　　“我知道啦。”张嘉慕凑近他小声道。
　　季湘听到他回答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