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湘》卞竹

13、第 13 章 不是故意忘

　　季湘他们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开车比较稳，所以速度不快。季湘按了按喇叭，从车窗往外看了看，不知道他爹妈去了哪儿，往常只要一听到车响，人就从院子里出来了。
　　“说真的，季湘哥哥，你这车速我真的是服了，晃晃悠悠的我都晕车了……”洛晨露一边推开车门下车一边道。
　　季湘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车屁股后面打开后备箱拿行李。
　　“我倒觉得我挺适合这速度的。”王韵竹跟了一句，手里拿着个包往背上一甩，看了看眼前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花园别墅，“湘湘，说真的，每次我来你家，都觉得你爸真是天才啊……”
　　“天才？”季湘一边搬着东西，一边不在意道。
　　“啧啧，你爸那时候毅然回农村搞什么种植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就他这技术，这才华……”王韵竹摇摇头。
　　季湘家这别墅从图纸到基本的建筑设计全是他爸一个人搞定的，包括离他家不远的度假村别墅啊……这点儿季湘还是挺服他爸的，看来他爸大学的确是一学霸。
　　“你吹捧我爸的话可别再让他听见啊……”季湘想着说，要不然今晚他爸说不定又得叨叨个半天。
　　说起来，季湘也算是个“农村富二代”吧？嘿嘿，可他妈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城市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可为什么却在这样一个远离城市的小山村呢？那这就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他爸和他妈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季湘他爸就是这个小山村的一份子，他爸季初喜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大概是名字取得好（我就笑了），他爸果然挺有出息，据说当时是他们那个小镇上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人，还是名牌大学。家里人当然是努力筹钱支持他爸，他爸在大学里也不负众望，努力学习回回拿好成绩，后来不知怎么就认识了同一个学校的一个女同学，洛潇，也就是季湘妈，俊男美女，才子佳人，呐，自然而然的。季湘他爸那时候还不知道他这位女朋友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憧憬着他俩美好的未来，不过也是狗血的事情，他女朋友家里知道了，强烈反对他俩的事儿，总认为季湘他爸不怀好意。这事儿大学里闹得沸沸扬扬，季初喜也是挺有骨气，不想受这气，忍痛干脆利落的和洛潇分手，准备回老家。不过季湘妈是真喜欢季湘他爸，头脑发热的年龄，没太多考虑就要和季初喜一起走。季湘他爸当时把农村的一切都说明白了，说他们如何如何不合适，你来农村了你什么都不会你吃什么喝什么到时候你肯定怨我。
　　不过，季湘现在都还记得他爸在给他们讲这个的时候，模仿他妈那时回答的语气，别提多骄傲了。
　　他妈那时候回答，我不喜欢城市，我喜欢农村，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我学的是什么，正好呢。也是，他妈那时候学的农作物技术培养，可算是拥有一项饿不死的技能。因此，俩人算是私奔回了小山村，这可把两家的大人都气得半死。一边是你好不容易闯出这穷山沟你还巴巴的跑回来？一边是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好日子不过要去过苦日子，那好，以后是好是坏我都不管你了。这也造成了季湘他妈和他姥姥那边长达五年的互不联系，直到季湘出生关系才渐渐缓和。
　　不过季湘爷爷奶奶这边却越来越喜欢这儿媳妇了，原本以为一看就是娇滴滴的千金应该什么都不会干，结果事实上却比想象中的好，季湘妈刚来农村一切都很好奇什么都想亲自体会，季湘爸就手把手教她，再说她从书本上学来的也不少，后来夫妻俩一起打造出好几片山的有机果园，再合着改善了季湘爷爷祖上留下的一大片茶园，田园生活越过越好。虽然刚开始几年据说也挺心酸的。而如今呢，这里有有机果蔬园，有茶园，有度假村，有风景区。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样子，他爸妈闲了就上山溜溜，闲得发慌了就拿起工具和工人一起忙活忙活。如今他俩唯一操心的大概就是这个儿子了，什么时候结婚呢？
　　洛晨露站定，放眼望去，全是一片赏心悦目的绿色，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啊，这才是新鲜空气啊，舒服……”
　　季湘默默地把后备箱的东西搬出来，看着洛晨露一副陶醉的样子，“把你自己的东西搬进来啊——”
　　“……”洛晨露回头瞪了瞪他，不经意看到远处那条小道儿上的人影，“啊……姑姑——”洛晨露立马兴奋的朝远处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对面道路上的人立马激动的挥手，“露露，竹子，你们到啦——我们马上回来。”
　　季湘听见他妈的声音，转过身望去，一眼就看见他妈戴着个太阳帽走着，前面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听见声音四个短腿加快了步子朝家里跑来，他爸跟在他娘亲后面，两只手都提着东西。
　　季湘靠在车旁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努力的向他跑来，离得越近，季湘额头上的黑线就越多。
　　“天啊，你怎么越长越肥啊？”季湘蹲下身子摸了摸不断往他身上蹭不断撒娇的谷粒，就是他前不久别人送给他的一只松狮狗，有六个月了。季湘看着谷粒，大热的天，笨重的身体，满身的毛，嘴巴不断张着哈哈的出气，还不嫌累的要和他玩儿……
　　“停啊……歇歇吧你啊……”季湘一直摸着谷粒的脑袋，“啧啧，真是黑的鼻子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谷粒啊？你给它取这个名字也太不符合了吧……”王韵竹一把抱起，现在还算比较小，能抱得动，心里想着还挺可爱的。
　　“干脆叫毛球得了……”洛晨露摸了摸，“不对，黑毛球是不是更好……”
　　“怎么愁着个脸呢你？”王韵竹看了看小家伙，用手摸着它。
　　“……行了行了，王韵竹，你放过它也放过你自己好吧，大夏天的，抱着不热吗？”季湘无语道。
　　王韵竹放下谷粒，它立马又去蹭季湘的腿，哈哈的抬眼欢喜的看着他。
　　“姑姑他们怎么还没这黑球走的快……”洛晨露往路边望了望，被小片竹林挡住了，看不到。
　　“握草……”刚放下谷粒的王韵竹骂了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T恤，上面沾了好多谷粒的黑灰色短毛。
　　“哈哈……”洛晨露立马不给面子的笑了。
　　“谁让你动它的？”季湘伸手摸了摸谷粒，笑道。
　　“季湘，你得给你儿子理理了……弄我一身毛。”王韵竹无语道，季摇摇头，推开院子的门拎着东西走进去，谷粒一直尾随着他的脚步。
　　一会儿他爸妈就进屋了。
　　“你们不是说做好中饭等我们回来吃吗？自己倒出去了。”季湘给他们倒了水，端起来喝了口说道。
　　“我们这不是弄菜去了么，家里没菜了。”他妈扇了扇晒得有些发红的脸。
　　“你打电话让李叔送过来点儿不就行了？”
　　“反正我们又没什么事儿。”
　　“姑姑，一年不见，感觉你又年轻漂亮了……”洛晨露笑眯眯的道。
　　“就你嘴甜，老都老了。”季湘妈嘴上这样说，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诶？竹子呢？”
　　“上楼换衣服去了，她被谷粒蹭一身毛……哈哈——”洛晨露说着就忍不住笑。
　　“对了，妈，你每顿是给谷粒吃了多少啊，它肥得成个球了都……”季湘无力的扶了扶额，看着他腿边的黑球。
　　“哪儿肥了？它吃得最多的就是胡萝卜青菜好吗……”季湘妈说道，低头看了看谷粒，黑乎乎的一团亲热的挨着季湘，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季湘，摇头摆尾的，“它就是毛多，看起来肥。”
　　季湘挪动步子拿出谷粒的水盆，给它倒了点儿水，小家伙立马欢腾的开始喝，把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那等会儿给它剪短一点儿，我看着它就热，一身毛。”季湘寻思道，想着转过头，“别以为你们俩不吃胡萝卜，就全让谷粒吃了啊，少给它吃点儿，胖了不健康。”
　　“……”他妈竟然无言以对，“一回家就是谷粒谷粒的……我去帮你爸做饭了。”说完转身往厨房走去。
　　王韵竹清洗完换了件衣服走下楼，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四下望了望，王韵竹走进厨房，就看见季湘爸妈正忙活着煮饭。
　　“阿姨，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来就行……竹子，今年的葡萄好吃吗？”季湘妈边摘着菜笑着问王韵竹。
　　“当然啊，阿姨您寄的差不多都进了我肚子……”王韵竹笑笑。
　　“回去的时候再多带点儿，我们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我都不好意思了……”王韵竹笑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季湘妈笑着看着她。
　　王韵竹看了看忙活着炒菜的季湘爸，“叔叔炒的菜还是这么香。”
　　“那待会儿多吃点儿。”季湘爸回道。
　　“我们家就我做的菜不好吃，湘湘做菜也挺好吃的。”
　　“嗯，看来是得了叔叔的真传。”王韵竹笑道。
　　“哈哈……”季湘妈笑了笑，“你出去玩儿会儿吧，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好！”王韵竹说完走出来，在院子里看见一个正踩在葡萄架下面的石凳上伸长手摘上面的葡萄，一个正拿着小剪刀准备给一身湿乎乎的黑球剪毛。
　　季湘一看见王韵竹出来连忙招呼道，“哎哎……王韵竹来搭把手呗。”虽然在他的控制下谷粒还算听话，可还是时不时的乱动，季湘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它。
　　“我才不要来……”王韵竹淡淡道，摸出手机兴致勃勃的选好角度给季湘和谷粒来了几张，然后转身往葡萄架走去。
　　“这葡萄能吃了吗？感觉都没全变紫。”王韵竹抬头问。
　　“我就……摘来试试看……”洛晨露踮脚抬手够到一颗。
　　王韵竹抬头望了望，随手也给她来了一张。转过头看了看季湘大半个身子费劲儿的却小心的将谷粒控制住，忍不住想笑。
　　“……”季湘一脸黑线，刚刚给谷粒洗澡，折腾得他的衣服都湿了大半，“立正！不许动！”
　　谷粒并没有听他的，以为是在和它闹着玩儿，甩了季湘一尾的水。
　　“噗……”季湘吐了吐不小心沾进嘴里的水，歪了歪头，用手肘蹭了蹭脸上的水，王韵竹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帮忙。
　　好半天才算剪的七七八八，“哎，下次直接把它送到宠物店吧，累死我了。”季湘摸了摸谷粒的头，现在看上去清爽多了。
　　弄完差不多也该吃饭了，季湘走进屋，习惯性的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看，五六个未接来电……张嘉慕。一看到这个季湘才想起回来的时候忘了这茬了都，季湘连忙发了个短信过去。
　　“对不起啊，一回来东张西望的忘了给你打电话，手机静音没听见，我现在在吃饭，吃完了给你电话。”季湘发完把自己的手机调成了响铃，刚刚一直是静音，没听见。
　　没过几秒，手机就响了，季湘拿起手机看了看，“哦，没事儿，你先吃饭吧。”季湘顿了顿，发现有些心虚，他这次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儿，是他的错？
　　“陈老师回去了吗？”季湘边吃着饭一边问。
　　“还没，刚刚我们出去的时候还碰到了，说你今天回来，他说下午过来找你的。”
　　“哦，我猜他就没回去。”季湘道。
　　“陈老师？”王韵竹抬眼看了看季湘。
　　“我们这儿村小老师，去年来的，叫陈默。”季湘自顾自道。
　　“哦……”王韵竹点点头看了看季湘，她记得季湘提起过，据说是来这里旅游散心的时候发现挺喜欢这里，偶然知道这里缺个老师，于是主动来的。
　　王韵竹用眼神儿示意季湘，谷粒是他送的？
　　季湘淡淡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一旁默默吃着饭的季湘妈一脸暧昧的笑，王韵竹和季湘的小动作在她看来就像是在眉目传情一样，想到这儿脸上的笑更明显了，而那俩人丝毫没发现这点儿。一个好奇着那个被季湘说得长得帅人品又好的陈默到底长什么样，一个想着赶紧吃完饭给张嘉慕回个电话，不知怎么的忘了回电话这件事儿让季湘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