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愿醒》尚媂

12、后果 有时候，我

　　清晨梳头时，雨萱活蹦乱跳地跑了进来，嘴上哼着小曲儿，脸上笑容熠熠，看样子心情不错。

　　“到哪捡了宝贝了？这么高兴？”我笑着问道。

　　“哪儿有，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替我？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姐姐，还别说，你的手段还是挺高明的。”

　　雨萱一脸赞赏的样子，倒让我糊涂了：“我的手段？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跟我装糊涂？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那个萧沐天泛舟了？”

　　“我不过是约他吃了顿饭而已。”

　　“哎！重点就在这顿饭上！”雨萱来了精神。

　　“饭？不过是顿家常的馄饨，有何稀奇？”我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家常的馄饨放在别人那里是不稀奇，可放在萧沐天那里就大不相同了。”

　　“去去去！少在那儿给我胡说八道！”

　　“嗨！你还不信了！我跟你说啊，刚刚我路过厨房时看到两个厨娘在小声嘀咕什么，我就稍稍听了那么一下下，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非礼勿听，以后休要再偷听他人讲话了。”

　　“我也是看到那个龙儿在偷听才忍不住偷听的。”

　　我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雨萱。

　　“怎么样，你也感兴趣了吧。你知道吗，这萧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做过馄饨了，上一次做馄饨已经是十几年前，那时候萧沐天刚刚被接回府，萧老爷子听说他以前爱吃馄饨，便吩咐厨房做了各种各样的馄饨，谁知那萧沐天看到端上来的馄饨便想起了亲娘，整整哭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中间还岔气了好几回，吓的萧家是再也不敢做馄饨了。”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沐天恍惚的神情和泛红的眼睛，还有萧沐宇看到沐天吃馄饨时诧异的神情便知雨萱并未胡说。

　　“姐姐，这萧沐天都为你吃馄饨了，那么他的心里肯定有你，你还说你的手段不高明，我看那个龙浅浅也不过如此！”

　　“龙儿，”我忽然想起龙儿也听到了昨晚的事，“她听到后是何反应？”

　　“她扭头就跑出了萧府，这会儿说不定还在鸿月楼哭呢！”

　　“唉！”我叹了口气，“这该如何是好。”

　　雨萱看看我说道：“我看你呀先别为那个龙儿烦恼，还是先去看看你的萧沐天吧。”

　　“沐天？他怎么了？”

　　“十几年前，他看到馄饨就高烧不退，十几年后，吃了馄饨能没事吗？听说现在也是高烧不退，屋子里又是挤满了人，又是急满了人。”雨萱抿着嘴笑道，似乎对这一切满不在乎的样子。

　　“怎么不早说！”我埋怨道，起身欲出门看看沐天，却在门口折了回来。

　　“怎么不去了？”雨萱问道。“你把人家害得这么惨，却也不看他，这是何道理？”

　　“我去与不去于他都没有用，这是心病，小时候他能扛过来，长大了也没有问题。”

　　“明明想去，又这么嘴硬，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龙儿。”我犹豫了很久，才浅浅道。

　　“她？”雨萱惊讶道。

　　我看着远处慢慢道：“她是那样自命清高的一个人，世间万物有什么能看在眼里，却为了她爱的人，甘愿放下身段，放下自尊，堕落至红尘，漂泊无依不说，这世间冷眼又是几个女子受得了的？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特别像，就像照镜子，看她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看我？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她的痛苦我都能感同身受，我不想伤害她。”

　　“那你呢？你为了萧沐天去了幻塔，这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你都受了个遍！你的痛苦她可曾感受过？”

　　“皮肉之苦怎么有精神之苦更难熬？”

　　“你现在承受的难道不是精神之苦？”雨萱冷笑道。

　　“正因为这样我才有了犹豫、有了踟躇。我从来不认为会有任何事任何人会动摇我爱他的决心。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能找到他，只要我们的缘分还在，我们就一定会幸福的。原来不是。世间万物变化无常，他在变，我也在变，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即使事情依旧是按照你的预想在发生，心境与感受却已全然不同了。缘分，缘分不过是闹剧的引线，我和他有缘分，他和她又何尝没有缘分？”我顿了顿，轻笑道，“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近在咫尺，却又咫尺天涯。”

　　“姐姐。”

　　“退下吧，我想静静，一会儿，一会儿便好了……”

　　我没有再看她，思绪随着雨萱的远去而飘的更远……沐天，原谅我没有去看你，我爱你胜过一切，可是我不能再鲁莽，不能为了自己的欲望而陷我们三个人于一种尴尬的地步。我清楚龙儿在你心里的地位，那晚观星台上，你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龙儿幸福。我更清楚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不过是可以倾吐心事的知己好友罢了，又或许连知己都谈不上……我不怪你，前尘旧事，你早已忘却，是龙儿帮你苦苦支撑，才有你今日，如今，我方来几日，你肯与我夜话心事，肯为我放下心结吃下馄饨，我已心满意足。只是现在，我有些茫然了，若是步步紧逼，我于心不安，可是要我放弃对你多年的感情，成全你与龙儿，我却难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