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间》金齐

12、鄢陵小镇（上） 此处，我怕

　　荒野之中，一辆马车，两匹骏马，四个人。
　　潘荀彧不拉马头，坐在马上由着马匹随意走动，双手环着胸：“我说什么来着，我生在京都长在京都，十几年都没听说过鄢陵这边有个什么小镇，那本阔地志都是几十年前的书啦，那时候有什么现在早都没了。”
　　花树听了，不乐意地一掀车帘：“你知道什么，这样的祥乐境地都是不被外人所熟知的，你不找找，怎么知道没有。”花树白了潘荀彧一眼，回头之际看到了远处小山丘的一角竹顶。“诶诶诶！你们看，前面那个是不是间小竹屋？！说不定有人呢！看看去！”
　　“开什么玩笑，这杂草都生得要比树高了，哪来什么人？”潘荀彧先登上了小丘，站在屋前看着这竹屋杂乱的门面皱了皱眉。
　　“这里看样子荒了许多年了，也被野兽入侵过，应该不会再住人了。”
　　“这屋里一股什么味儿啊！……这是什么？”花树进了小屋里。听到她问，潘荀彧和万桃之也进了屋里，屋子不大，一进门便是床，三步就可以走到头，充斥着腐烂与腥臭的气味。花树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块块黑色的圆斑。
　　不仅地上，沿着一道一直到竹床上都有，好像是什么液体撒溅了出来又被拖拽过，渗进了竹地板里，早已干透了。
　　潘荀彧走到床边，趴近一闻。
　　“血。”
　　“啊？血？”
　　“对，虽然时间久远，但这股味道跟这般颜色，不会错的。这儿怎么会有血呢？”潘荀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废弃了许久的屋子，会不会是发生过什么命案！”
　　“你俩别瞎猜了，许是什么野兽在这里带过猎物进来过，哪有那么多命案。出去吧，怪难闻的。”万桃之掏出细绢在鼻子前扇了扇，出了小屋。
　　“瞧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女儿家呢。”潘荀彧站起身来，手随意的在身上抹了抹，骂骂咧咧地跟了出去。
　　万桃之嫌弃地瞥了潘荀彧一眼：“自己不爱干净倒说起别人来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跟花树学的差不多了……”
　　怎么说什么都能扯上我？花树苦笑着摇了摇头，却看到竹床头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形状怪异，好像是个图腾又好像是什么文字。仔细一看，却不是用笔写上去的，竟是手指摩挲在竹板上留下的印记。
　　印记如此清楚，想必是对于屋主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才会日日用手指摸写吧？
　　屋外，草甸之上一声轻响，如飞鸟落地。
　　花树知道是花杗回来了，叹了一口气，离开了这残破小屋。
　　不出所料，那一身通黑就站在屋外。
　　“木头，怎么样？这附近有镇子吗？”
　　“荒了。”
　　“哦……那书上写的看来是真的了，只不过想必是许多年前的了，那镇子里还有人吗？”
　　花杗点头。
　　“多吗？有多少人？”
　　花杗摇头。
　　“是嘛，可惜啦……好好一个繁镇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走走走，来都来了，我们也去看看。”潘荀彧催促着，自己先下了小丘，翻身上马。
　　万桃之跟着走了几步，却发现花树驻足回望。
　　“怎么了？”
　　“啊，没什么……”花树回过神来，小跑了几步，与万桃之一齐下了小丘。
　　“就是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我确实没来过这儿。”
　　潘荀彧听到了花树的嘀咕，一耸肩：“怕是在梦里吧？人在梦里啊，哪儿都能去。木头！带路！”
　　“不许。”
　　“啊？不许什么？”花杗冷不丁的两个字让潘荀彧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桃之吭呲一笑：“他不许你叫他木头。”
　　“凭什么啊！怎么你跟树儿都能叫，我不能叫啊！啊？喂！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