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间》金齐

11、镜心荀彧 舍命陪什么

　　“怎么？连我都不见了？你这桃花苑的人也真是，都说了不用通报了！”
　　前来通报的小厮一听，忙一溜烟地跑了，来的这位公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花树听了，抿嘴一笑，也不看来人，翻了个大茶盅满满倒上茶，整整去了大半壶的茶水。她端着茶盅走到亭前，嘴里还不闲着：
　　“还有不到半年就要武试了，你不好好待在武馆练功，跑到桃花苑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这儿练武的。谁不知道，这京都之中武功能与我相比的也就只有花杗了。”来人正是潘荀彧，他大步流星的走进镜心亭，一把接过茶盅，咕咚咕咚就喝了了，用他那云锦绫罗的衣袖随意的抹了抹嘴，还嘀咕着“渴死我了。”
　　“急什么呀，我们又跑不了。”看他这样子，定又是一路跑着过来的，花树悠悠一笑：“你这话虽狂妄，却也不假。”
　　“嘿嘿，我就喜欢听实话！”潘荀彧满意的向花树一扬眉：“花杗呢？可是报上名儿了？”
　　花树听潘荀彧问起，点了点头。
　　紫焰国武举三年一次。到了明年年初花杗才年满十五，刚满足武试的年纪下限要求，这也算是赶巧了的，要不然，还得再等上三年，像潘荀彧便是因差了一岁而没赶上上一届武举。如今正是用才之际，要是再等三年，选拔出来的人怕是就没有今年这样好的机会了。花树这次带着花杗入京都，正是为了此事。
　　“虽说江湖之中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可这武状元也非单一个武字就行，更何况今年的武试状元将直接授予新敬军三品将军之职，这下，不但要看武功，更要考察领兵之道，用兵之法。你自小在军中，本就小有名气，又是皇上看着长大的，确实占了先机。”万桃之赞同的点点头。
　　潘荀彧刚听后有些得意，转念一想，这话听着不对啊？看花树在一旁偷笑，好啊！这万桃之是在绕着弯儿的损他！
　　潘荀彧不服气的回话：“就是没有先机我也能名列前茅！此次武举就看最后与花杗一决高下了。”他说着，仿佛马上就要上场似的，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初选跟海选你和花杗定然都是没问题的，最后选出的前十名将在朱雀门前进行殿试，皇帝亲审，考察实战布阵。花杗平日虽不多言，但兵法阵势都烂熟于心，也擅变通，我放心。你平日就知道专磨武功，打打闹闹的最不爱读兵书，我倒是担心你呢。”花树给潘荀彧泼了盆冷水，后者却神经大条不以为然，又塞了几块点心在嘴里毫无形象的大嚼。
　　花树惋惜地叹了声气，好好的一副英容俊貌，就这么被他这粗野的性子给糟蹋了，哪里像大文豪潘侯爷之子？真真是一点文人儒雅的样子都没有。再看看一旁文雅饮茶的万桃之，怪不得连皇上都开玩笑这万将军和潘侯爷这两个前后脚出生的儿子是投反了胎……
　　一阵寒风吹过，花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万桃之晓得她素日里最是怕冷，忙拉着她站起来，示意潘荀彧把花树的石凳向暖炉又搬的近了些。
　　“你的身子的确是太弱了些，倒该让你也跟着练练武功。”万桃之安置花树坐好，又帮她盖了盖毛毯。
　　“得，屋顶上有一个到处飞的就够了，我就这么坐着挺好的，可别给我找事儿。”
　　“迟早要把你懒死，身子骨硬朗些便利的是你自己，说的倒像是我得了好处了。”万桃之一嗔。
　　“木头！我的手炉凉了！”花树朝着亭外仰头一喊。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轻轻落在花树身旁，递给了她一个刚烧好的手炉。
　　“诶！好你个花杗，我才刚那么叫你你都不理我，怎么树儿一叫你立刻就到了！看招！”潘荀彧说着，一掌劈向花杗。花杗也不甘示弱，一来一回，过起招来。
　　亭中的花树倒是早已习惯了的到亭台边去看表演。万桃之给自己满了一杯热茶，走到花树身边，倒被她瘪了一眼。
　　“也不知道给我倒一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这假小子这时候倒是想起是香玉来了？”
　　“什么假小子，我这叫翩翩公子。”
　　“喔？可我怎么听说你这翩翩公子前不久在竹香阁时，让专程前去拜访的锦绣姑娘吃了闭门羹呀，这叫怜香惜玉？”万桃之没有看花树，抱着胸倚靠在亭柱上，好像十分专注地看着亭下过招的两人，浅浅的笑着。
　　京都的花魁，温柔乡的头牌，萧锦绣，近几年也是小有名气，风生水起。
　　多少人为了看她一眼，挤破了脑袋往锦绣园里砸钱，请她上府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儿，多少银子都难买她一个抬头。前些日子人家姑娘路过峄城，请求留宿竹香阁，可这花树愣是连门都没让人进去，一行人只能去了附近的镇子，找到客栈住下。这黄毛小儿的不解风情真真是气坏了半城的老爷公子们。花树看着万桃之，微微一眯眼睛，又别过了目光，也看向对打的两人：“镇子里有客栈，为什么偏要进竹香阁？再说了，若是让她进了，知道了我是女的，惊愕一番，然后回到后京城四处宣扬又怎么办？”
　　万桃之噗嗤一笑，这么一说，到不能怪她小性子了，花树虽没有刻意隐瞒她是女子的事实，但紫焰国女子规矩礼数繁多，以她的做派，总归来说，男子的身份倒是能让她更随性无拘些，也不至于惹太多口舌是非。
　　“你去过相国寺了？”
　　“嗯，去过了，不是。”
　　“紫焰国中大大小小的寺庙里叫慧觉和鸣蝉的和尚……也就这几个了，别国倒还有，只是你这样一个一个的亲自去看，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万桃之虽是这么说，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只有花树除了知道这两个名号，其他一律不知，在全天下找一个只知名号的和尚，如同大海捞针。
　　花树也只能耸耸肩：“现下来，倒是没什么事儿干了。”
　　“哎！你两个先别打了。”花树扬声一喊，花杗便立刻收了招，一番轻功上亭，站在花树身后。
　　“好不容易来了京都，我可不想就天天这么吹着冷风看你们打架，咱们想想上哪玩儿去，也不算欺瞒了凌王府，让他们真的找不着我。”
　　“这主意好！”潘荀彧一听有得出去玩儿，也不纠缠恋战了，屁颠屁颠的跑上亭：“我们去南齐吧！那里是四季如春，林树常绿，风景更是漂亮啊！还有还多好玩儿的地方，那儿的霜花糕跟酿果酥也好吃……”
　　“停！”花树一只手挡在了眉飞色舞的潘荀彧面前。“要是去南齐，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小半年，等到时候回来，过年的红包没了，武状元没了，连个少将也没的当了，看你找谁去。”
　　“荀彧他可是舍命陪君子，这些没了自然要找你。”
　　“诶嘿！万桃之你总算是说句人话！”
　　“陪什么君子，我是女子，才不管你这些！”
　　“呦，这时倒想起来你是女子了？”
　　“得，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两个。赶紧想上哪儿玩儿才是要紧事儿。”花树无奈的摆摆手。“去鄢陵怎么样？那里有一眼温泉，临近的边陲小镇极具特色又繁华热闹，而且地方又近，就在皇城西边不远，乘马车慢走一两天就能到了。”
　　万桃之和潘荀彧听后皆是一愣。
　　“鄢陵那边不是荒郊么？我怎么没听过有什么温泉和边陲小镇？”
　　“你又是在哪本不靠谱的书上看见的？”
　　“阔地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