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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08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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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这天之后陈巽的病飞快好了起来,而蒋维昭则开始频繁夜不归宿。
他甚至把已然遣散的李岁寒找了回来,继续从前花天酒地的生活。
陈巽给他打电话他只推说工作繁忙,在异地出差,说不上两句就匆匆挂断。
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出蒋维昭是在躲着他,他想不明白,是因为那个和尚说了几句玄之又玄的禅语?还是蒋维昭根本只喜欢玩点暧昧游戏。
天底下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极致的爱宠之后遭遇毫无缘由的冷落。
陈巽的课上得很不安宁,宋歌在忙着出国留学的事情,顺口问了他一句:“你以后去美国还是英国?”
这所学校的子弟们多数都不会老老实实念完三年参加高考,宋歌准备过了年就去英国,陈巽却从没想过要出去,他又想起蒋维昭,恨恨说:“我哪儿也不去!”
宋歌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生了气,也不着恼,附和着说了句:“也是,你这样的学神搁哪儿都能发光发热。”
陈巽一点也不想发光发热,他恨极了那场来历不明的高烧,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偏偏久病不愈,为什么一往无前的蒋维昭如此畏首畏尾。
下了课实在熬不住,给蒋维昭的特助韩征打电话,问,你们蒋总到底是去哪儿了。
韩征没跟蒋维昭对口供,根本不知道里边的内情,一直以来蒋维昭的行踪是从来不瞒着这位小少爷的,今天陈巽贸然打电话来问,他以为父子二人又在为了什么小事耍花枪,当下把蒋维昭卖了个干净:“蒋总就在公司啊。”
这下陈巽算是知道了,蒋维昭真在躲着他。
他想了许多办法,打电话直接揭穿,或者杀到公司去堵人,哪个都可行,哪个都不解恨,就这样把他抛下了,这个老王八蛋,真做得出来!
可巧当晚老太太来电话,她以为蒋维昭肯定是在家,结果陈巽接了电话,就直接跟他说了:“让你爸爸明天过来吃晚饭,你要没事也一起过来。”
陈巽是最怕去大院的,这回却直接应下来,挂了电话赶紧打给蒋维昭。
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问他:“怎么了?”
陈巽问:“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其实不用回答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不但抽烟,而且抽的很厉害
蒋维昭只是沉默,陈巽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家?”
蒋维昭说:“过两天就回去,你要听话。”
“其实你喜欢我不听话。”
只有当他无理取闹作天作地的时候,蒋维昭那无处安放的爱才有了用武之地,不能亲吻,无法占有,只能管束与包容。
“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我在开会。”
陈巽冷冷道:“知道你贵人事忙,对了,奶奶让你明天过去吃晚饭。”
想躲着他?门都没有!
晚上蒋维昭回了大院,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周向晚和老太太在谈天说地,眼皮先自跳了跳,等到进了里屋看见陈巽背对着他坐沙发上看电视,登时头都疼了。脑子里还没回过神,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
他是不能不躲着陈巽,见不着人还好说,人在眼前他的脑子就不是自己的。
陈巽看着他走过来,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蒋维昭有点心虚,走到跟前心里已经是后悔了。
因为陈巽扬起头对他笑了笑。
打从赵律师把人送来这儿,他就很少看到陈巽笑,对他笑那更是两只手数的过来,而且笑起来多半还不是因为高兴,而是要发火。
眼下陈巽在这儿守株待人那肯定不能高兴,他只好先低声下气认栽:“你要发脾气别让奶奶见着了,咱们去外边好不好?”
陈巽本来是要发火的,可是突然又凑到他肩颈里嗅了嗅,皱眉嫌弃道:“你像只烟灰缸。”
蒋维昭笑了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像个药罐子。”
这场病之后,陈巽又重新喝起中药,身上开始带着清淡的苦香,这味道大概比世上最甜蜜的香水还要适合他。
蒋维昭觉得身上都热起来,他闭了闭眼睛,兴许,自己真是入魔了。
周向晚在外间一边跟老太太说话一边用余光观察这对父子,那种近乎耳鬓厮磨的亲密神态。
周向东给了她一些信息,很简陋,但已经够用了,蒋维昭和陈令贞在一起的时候还搭着两个洋妞,没道理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香消玉殒了却开始甘心首疾,而且看蒋维昭多年来走马章台的风流行径,也不像是悔不当初的样子。
她对老太太笑道:“论起宠孩子,在我认识的人里,维昭可算头一份。”
见老太太面色平常,周向晚又说:“上回我去别墅看陈巽,才晓得维昭给他买了一颗好大的钻石。”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慢慢说道:“他就是喜欢乱花钱,明知道我不戴首饰,上月又送我一只翡翠镯子 。”
这态度周向晚有些始料未及,只好赔笑道:“那也是他的孝心,再说,能花才能赚嘛。”
她让周向东帮他查蒋维昭,却忘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信息,当初蒋维昭追求陈令贞时,蒋老太太也是在法国的,身为人母,儿子是真情还是假意怎会看不分明?
这一顿饭众人吃得各怀鬼胎格外沉默,陈巽吃了两口就开始抱着白饭磨洋工,他是南方人,蒋维昭可以为了他一个一个换家里的厨子直到他满意,可老太太这儿的掌勺师傅是一成不变的北方口味,今天尤其夸张,做出菜来都很豪迈,老太太给夹块肉他能啃半天,蒋维昭看不下去,让厨房给弄个清淡点的汤,老太太说:“中午正好煲了当归乌鸡汤,给他盛碗过来。”
汤盛上来蒋维昭给他一点点把浮油撇了,这才勉强喝了两口,老太太凉凉地问:“怎么不喝了?不合胃口?”
陈巽没敢出声,蒋维昭就着汤勺尝了一口,说太咸。
言毕松了领带摘了袖扣亲自去厨房,没几分钟弄了道龙井虾仁出来,他这一手把老太太老爷子都看呆了,自己的儿子他们是再了解不过,要说蒋维昭能下厨他俩头一个不信,可如今他不但能做菜,而且卖相还相当不错。
老爷子半晌才问:“你这,什么时候学的?”
蒋维昭无意在众人面前露一手,对他来说男人厨艺好没什么可吹的,反而有点尴尬,当即不耐道:“学什么啊,这挺容易的,看看就会。”
陈巽小声拆台:“你不是跟金阿姨学的吗?学了好半天呢。”
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当初他学这菜就因为陈巽特别喜欢,考虑到家里的厨娘也不一定就能天长地久做下去,往后要是换了人做出来的口味也许小孩就不喜欢了,这才想把做法学到手。
可这事他俩自己知道就行了,捅到老爷子老太太面前,显得他多贤惠似得。
陈巽说错了话还不自知,挺无辜的看着他,蒋维昭瞪他一眼,说:“你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吃饭!”
当了半天隐形人的周向晚这会才玩笑道:“大忙人难得下厨,咱们可得尝尝鲜。”
她话音还未落陈巽那边已经恨不能把盘子都端起来往碗里扒拉,嘴里塞得鼓鼓的拼命嚼,老爷子看的好笑,故意拿起筷子逗他:“来来咱们赶紧的,再不吃都被吃光了。”
蒋维昭无语:“爸您别寻他开心了成不成,再说该噎着了。”
结果还真给噎着了,蒋维昭把人半拉半抱带到卫生间,让他自己抠喉咙把东西吐出来,陈巽非跟他对着干往下咽,咽得满面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蒋维昭急得要去叫急诊,却被拉住,小孩儿乖乖巧巧张嘴给他看:“骗你的,我咽下去啦。”
蒋维昭被吓得不轻,怒道:“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陈巽说:“那你怎么又骗我?你答应不再骗我的!”
蒋维昭看着他没说话,心中是悲辛交集,正想转头出去,却被陈巽拉住手臂晃了两下:“你别扔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