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海无岸》花辞小令

9、【玖】陆宁，你何其残忍，又何其狠心 多年以后，

　　黎府书房。
　　黎臣正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嘴角带笑看着棋盘。
　　细眼一看，黑棋凌乱散子，白棋步步有招，战局一览明了。
　　敲门声响起，黎臣敛下笑意：“说。”
　　“少爷，府外有位戴面纱的女子要见你。”
　　微微皱眉“不见。”
　　“可她说能医治小姐的病。”
　　放下手里的棋子，他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服，打开门：“带到偏厅。”
　　言罢，先举步离开。
　　……………………………………
　　时隔五年，又一次踏进这个家，一草一木都那样熟悉。
　　只是，自己不是曾经的模样，而他……
　　陆宁抬眼看到偏厅里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身影，挺拔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转身。
　　眉目依旧，只是越发清晰冷漠。
　　对上她平淡无波的眼神，一股熟悉感莫名袭来，黎臣目光如炬，盯着戴了面纱的她，似乎能透过面纱看到她的容貌。
　　“黎……少爷。”
　　她开口，声音粗噶难听，听得他眉头轻皱。
　　他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冷淡疏离：“姑娘说，能医好舍妹？”
　　“是。”
　　“……姑娘需要去看看病人？”
　　“好。”
　　两个人就像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生疏平淡。
　　他没有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她也没有看到他越来越疑惑的目光。
　　看着躺在床上对周围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的黎小渝，陆宁的心里无比愧疚。
　　她走近她，露出的双眼瞬间蒙了一层泪花，为了不在他面前露馅，她只能暗自捏了捏手心，忍住自己的情绪。
　　“黎少爷，令妹是吸入了大量火烟，又因为在此之前呼吸不畅，大脑缺气，所以导致了暂时的昏迷，需要以针灸的手法疏通身体穴位，通出脑中聚集的气就好了。”
　　她自顾低头说话，没有注意到本是相隔几步远的黎臣已经站在她的旁侧，低眸望着她。
　　说完，半天没有听到回复，她抬头想要看他的位置，却不想直接与他对视……
　　他看到她突然睁大的眼睛，里面有他熟悉的流光，那是刻在了他的心里，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记得。
　　冷漠地笑了笑，他伸手扯掉她的面纱……却登时愣在了原地，面纱从手中松开，飘落在地上。
　　她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手心能感受到很多沟壑，应该很可怕吧？
　　凄凉一笑，坦然面对他惊讶的目光：“吓着了？”
　　“那年的火？”他听到他干涸的声音里面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也不再掩饰，别过眼神，淡淡点头。
　　“……陆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他望着她淡定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疼。
　　“黎臣，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我娘死了，小鱼儿昏迷了五年，而你和陆安消失不见，你告诉我是意外？”
　　“啊，是啊，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陆宁，就那样抛下我，你何其残忍，又何其狠心？”
　　“黎臣……对不起。”
　　“我应该说没关系？”
　　“随你。”
　　“五年时间，果然让你变了不少。”
　　“生和死都经历了，能不变？”
　　“所以你回来干什么？”
　　“救小鱼儿。”
　　“仅仅这样？”
　　“仅仅这样。”
　　她看着他甩袖而去的背影，实在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的黎臣啊，阿宁再也没有资格去爱你了。

　　【多年以后，也许重逢的并不是我们，而是当年的情意，以及还在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