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海无岸》花辞小令

10、【拾】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我幻想过所

　　忌荤多年的黎臣，现在居然每天流连风月场所，并且每次去“醉欢楼”都只点牧颜姑娘。
　　说来也是巧，这牧颜是两年前黎臣于路边救起的乞儿，因眼睛与陆宁有几分相似，便起了怜悯之心，救济下来。为不拖累黎臣，便自愿投身青楼，只为黎臣等待。
　　现在坊间都在传，或许这牧颜，会是未来的黎夫人。
　　如遇在旁边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绘外面的形式，陆宁收下针头，无奈地冲床上的黎小渝笑道：“敢情你一直睡着是因为身边有这么个丫头呀？”
　　如遇停下叽叽喳喳的小嘴，歪着脑袋十分可爱：“为什么呀？”
　　陆宁瞥她一眼，好笑地说：“因为你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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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陆宁就顶着如遇无辜控诉的眼神，幽幽过去。
　　“醉欢楼”——
　　黎臣半身倚靠在榻上，右手杯盏摇晃，望着清冽的酒水随之晃动。
　　一曲终了，牧颜款款靠近，温言细语：“少爷，今日可有烦心事？”
　　他举杯一饮而尽，眸光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牧颜。”
　　闻声跪坐他身侧，倾耳细听。
　　“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不过寥寥几个字，却让她忍不住心疼掉泪。
　　她抬起水眸，盈盈望过去，只见黎臣的眼里尽是寂寥悲怆。想要去拥抱他给他安慰，却知道他需要的，并不是自己。
　　“少爷，既然难受，何不放过自己呢？”
　　“放过？怎么放过？”
　　“忘了她，尝试接受别人。”
　　“在心上刻下了烙印，梦里都是她，怎么忘得掉。”
　　是啊，现实和梦里都是一个人，也只是一个人，怎么忘得掉，怎么放弃？牧颜啊牧颜，自己都做不到还去要求别人做，你就是自私地想要他忘记她，然后接受自己啊！可是，牧颜，你真傻，连做梦，都不会做个有机会的梦。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我不知道爱了她多少年，也不知道恨了多少年，只是……爱与恨常常纠缠在一起，我很累。”
　　“我曾经觉得能够拥有她，就像拥有了世间所有的繁华，从此冬暖夏凉。”
　　“她回来了……心跳也开始了，却不能回到以前了。”
　　“那些过往，清晰又疼痛，我想知道为什么，可她还是不告诉我。”
　　“五年了，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有力气等她了。”
　　……………………
　　牧颜的眼里像蒙上一层纱，看不清身在何处，看不清面前这个在自言自语的男人，也看不清自己。
　　红唇呢喃，情话只能说给自己听，没有主角，没有剧情。
　　“黎臣，我也在等你。”
　　……………………………………
　　黑幕降临，夜色撩人，灯火金黄。
　　黎臣踉跄着步子回到黎府，管家打开门的时候，瞧见此番模样也已习以为常，扶着他准备回到房间，却被面前的女子挡住了去路。
　　管家叹了一口气，这姑娘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当年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呢，现在好了吧，二小姐昏迷不醒，老夫人归隐佛寺，只剩下少爷一个人孤苦伶仃，整日以酒浇愁。
　　看到管家眼里的责怪与不满，陆宁并未做过多解释，恭敬地朝他一笑：“田伯，我来吧。”
　　管家侧了一个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略凝：“不麻烦陆姑娘，这是老朽的本分，姑娘若是过意不去，就弄些醒酒汤给少爷吧。”
　　言尽，架着黎臣的胳膊就越过她走了，陆宁只微微有些诧异，便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将醒酒汤放置床头旁的木桌上，望着醉倒在床上的人发呆。
　　“热……”
　　一声闷喃便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倾身把他踢开的被子盖好，目光却凝在他的面庞，舍不得移开。
　　情不自禁抬手覆上，指尖划过轮廓，和心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阿臣……”
　　黯哑的嗓音，低沉的语气，绵绵的情意，让烦躁不安的黎臣舒展眉头，安稳沉睡。
　　大抵只有他睡了，她才能如此大胆地望着他，将所有的难过和委屈说给他听。
　　“阿臣……我很想你，真的，每天都在想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声音也难听，大概我再撒娇扮可怜，你都不会心疼了。”
　　“阿臣，你恨我，对吗？”
　　“可我居然觉得很高兴，恨我……说明还在意我。你不准说我不要脸。”
　　“这五年，你好吗？”
　　“那个……牧颜，会是你旁侧家眷吗？要是，也挺好……”
　　…………
　　“好个屁！”
　　时间仿佛就这么静止了，陆宁惊悚地看着床上闭着双眸的男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刚才……是谁在说话？
　　她咽了咽口水，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阿……臣？”
　　没反应……呼呼……刚要松气，手却被握住了，她全身僵硬，迟缓低眸……
　　他居然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被那么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盯着，里面还有几分揶揄，她就要抽出手掌逃离，怎奈力气太小，只能放弃，羞愧转脸。
　　“我也在想你，每天都想。”
　　“是觉得你挺丑的，声音也确实很难听，不过，我还是心疼。”
　　“对，我恨你。”
　　“真不要脸，我偏要说。”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除了陆宁，黎臣身边怎么可能还有其它女子？”
　　随着他一句又一句回答，陆宁终是忍不住，咬紧牙关也没法阻止汹涌流出的眼泪，却倔强地不肯看他。
　　黎臣坐起身来，不顾陆宁的挣扎，将她抱在怀里，此刻，才觉得心是被填满的。
　　他在她耳边低声：“陆宁，你没死，真好，你回来，真好。”
　　她闻声，彻底放下所有的戒备，环住他腰身的同时顺势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哭声太难听，她不想哭出声来，只有藏在他怀里轻轻呜咽。
　　他的眼里盛满柔情，不再说话，拥她更紧，给她足够的安全。

　　【我幻想过所有你的模样，可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那是你，与幻想无关，只你是我的一眼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