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海无岸》花辞小令

11、【拾壹】陆宁，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满足你。

　　两人默契地不提五年前的事，相互珍惜着在一起的时间。
　　陆宁每天上午给黎小渝针灸一个时辰之后，便和黎臣腻在一起，赏花赏月。
　　他也建议过两人出门游湖踏青，但她以面容丑陋不敢吓人为借口，拉着他不出去。
　　他就会无奈地捏着她的耳垂说：“也好，吓我一个人就够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心疼又怜惜。
　　一阵凉风吹过，嗓子有点痒痒的，她以手掩口轻咳，却看到掌心有一摊血迹，怔忪片刻，在黎臣疑惑的目光中，握住手心不让他看到。
　　“冷？”
　　他靠近他，将她揽到怀里，轻声低问。
　　陆宁蹭了蹭他的胸口，可怜兮兮地说：“恩，冷，快给我温暖。”
　　“……”
　　“陆宁，你又来了，怎么五年都没把你这扮猪吃老虎的模样给改掉？”
　　“我这不是为了配合少爷您的喜爱吗？要是改了你就不喜欢了。”
　　“哦？是吗？陆姑娘你可真伟大。”
　　“嘿嘿，黎少爷，只要你开心，奴家怎么样都可以的。”
　　“……”
　　你倒是再能装一下。
　　他的怀抱依旧那样温暖熟悉，陆宁笑嘻嘻地窝在他怀里，懒懒地不想动。
　　看了看亭外柳叶轻扬，绿意盎然的样子，真以为岁月静好。
　　只是，手心的湿润，提醒着她……她死期不远了。
　　仰头，看到那张即使死去也不会忘掉的面容，她想，她一定要让他幸福。
　　…………
　　一看到面前这位不速之客，牧颜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只是这一刻，她觉得她的奢望全部变成了笑话。虽然蒙着面纱，但依稀可以看到她脸上恐怖的痕迹，剩下那双……她很熟悉的眼睛，也惊讶地看着自己。
　　牧颜为她倒了一杯茶，温婉一笑：“姑娘来找牧颜，有何赐教？”
　　陆宁望着对面美艳动人的女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自卑，可也只是一瞬间。
　　“你爱黎臣对吗？”她的开门见山，倒让牧颜有些措手不及，转瞬又恍然大悟，这个女子，也不过如此，何以得到少爷的倾心？
　　“与姑娘何关？”牧颜美眸微挑，言辞中多了几分傲慢。
　　陆宁轻笑，似对此有些无奈，这莫名的敌意呀，果真是黎臣的桃花。
　　“牧颜姑娘，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无须美中带刺。”
　　…………
　　谁带刺了？
　　“那姑娘是来……？”
　　“帮你得到黎臣。”
　　牧颜一下子惊住了，吓得站起身来，美目双瞠：“你……你在说什么？”
　　陆宁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你要跟我保证，对他不离不弃。”
　　“为什么？他爱的是你。”
　　“可他不能爱我。所以，也算我拜托你照顾他。”
　　“陆宁，你乱来的话，少爷会很生气……”
　　“放心，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能这么做。”
　　“你拒绝我？难道，你不爱他？”
　　“我爱他，也想得到他，可我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
　　“这样就够了啊，全心全意爱他，你会比我更适合陪着他。”
　　“陆姑娘，你太自私了，五年前是你离开他，五年后你还要以这样的方式伤害他吗？”
　　“我别无他法。”
　　“呵，这真是个好说辞。”
　　“我爱他。”
　　“可你这么做，就不配说爱。”
　　“你不懂。”
　　“我……”
　　忽然，身体有些乏力，牧颜软软地倒在桌上，心下震撼陆宁竟有如此手段。
　　“这檀香被我加了软骨散，只会虚弱无力，对身体无害，你且放心，实在抱歉。”
　　她只来得及从她嘴里清清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便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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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牧颜安置在床帐内，便自顾坐在桌边闲适地饮茶。
　　门被推开，她看到他步伐匆匆，面色着急，在瞧见她相安无事之后暗自松了口气。
　　她放下茶杯，起身迎他，却被他拥进怀里，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陆宁。”
　　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她轻声安慰：“阿臣，我没事。”
　　“牧颜找你什么事？她人呢？”
　　“都说没事了，来，累着了吧，喝杯水解解。”
　　说着，递给黎臣一杯茶，双目紧紧盯着接过茶杯的手，那个过程对于陆宁来说是缓慢又痛苦的吧，他抬至唇边，一口而尽，然后看到陆宁灰败的眼神，不明所以。
　　“咳咳……”
　　用手帕捂住咳嗽的嘴，在拿下的时候，悄悄抹了抹嘴角，余光看到意料中的红色，居然平静下来了。
　　他扶住她坐在桌边，担心的眼神让她不忍与他对视：“怎么又咳了？我们去看看大夫，好吗？”
　　“我自己就是大夫，没事的，对了，阿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听说你把这楼里每个房间都摸透了，那你在这里呆半柱香然后出去找我，找到我之后，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你很幼稚。”
　　“哎呀，你就说陪不陪我玩？”
　　“好吧。”
　　“阿臣，我会告诉五年前的真相，所以，你要好好呆半柱香，好好找我。”
　　她主动提到五年前，让黎臣多了几分疑虑，今日的事情莫名怪怪的，先是他在店里巡视一番回府被如遇通知说牧颜把陆宁叫走，结果他风尘仆仆赶来却只看到她很休闲地呆在房间，现在又要玩这个游戏，她到底在干什么？
　　对上他惊疑的目光，陆宁却觉心里有些苦涩，他果然已经不再全心信任她了，就像……她开始扯出天南海北的谎，只为谋算他。
　　我们还相爱，只是再也不是曾经了。
　　“阿臣，你不相信我吗？”
　　他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心下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中充满了宠溺：“乖，那你可得好好找个地藏起来。”
　　“恩。”
　　走在大街上，周围的热闹熙攘仿佛与自己无关，她任由自己游荡在这没有归宿的世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啊对，温暖是她自己推开的，从今以后，无论是苦是疼，都是自己的事情。
　　此刻两人应该坦诚相待，锦帐春宵，情意绵绵了……
　　很疼，比曾经火烧的感觉，还疼。
　　阿臣，我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
　　突然，手腕被人狠狠抓住，她被迫扭身，惊讶地看到突然出现的黎臣。
　　他的目光狠戾，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她不自觉退后两步……
　　“阿……阿臣，你怎么会……”
　　“你这个骗子，又在骗我。”
　　谁也不知道黎臣现在的怒火有多深，怨念有多重，悲愤和心痛夹杂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想捏死面前这个女人。
　　“我……阿臣，这个不能忍，对你身体会有伤害的，你……你回去吧……”
　　“陆宁，你还有没有心？”
　　她听到他悲凉地问她这句话，然后，她突然感觉这个她爱的人，或许……真的会对她死心了。
　　“好，陆宁，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么，我满足你。只是，这场你精心策划的好戏，你不看着怎么演下去呢？”他凑近她，眼里是她的倒影，只是……有一簇火，烧得越来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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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他扯回来了，并且绑在了床边，然后只能正对着床上……
　　已经□□焚身的他，克制着即将爆发的火，在她面前，一件一件地脱掉外衣，直到全身赤裸。
　　陆宁又羞又苦，不忍再看，只好闭上眼睛，就在下一秒，被灼热的手掌捏住下巴，恶狠狠的声音响在耳旁：“陆宁，你不看，我就不做，而你，应该知道后果。”
　　“阿臣，不要逼我……”
　　“陆宁你搞清楚，谁在逼谁？”
　　“我……我迫不得已，阿臣……”
　　“迫不得已？陆宁，你告诉我，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了？
　　“我没有……我没有，阿臣……”
　　看到她掉泪，他又忍不住心疼了，可是此刻，他却厌恶自己的这种心疼。她永远知道怎么对付他，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来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痛苦……
　　黎臣啊黎臣，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等她把你所有的感情都消磨掉吗？
　　他挫败低头，放下捏住她的手，全身透着一股凄凉，再也不看她一眼，朝床上迈步，看似决绝，只有他知道，他刻意放缓了步子，就为了那一点点的期望。
　　“阿臣……我错了，我错了……”
　　他失望的眼神刺痛了她，终于，她妥协下来。
　　如果不能带给他幸福，那么……就让她在生前，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给他吧。
　　“陆宁，你确定吗？”
　　“我确定。”
　　“不会骗我？”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呵……以后，你骗不骗，也无所谓了。”
　　“对不起阿臣，对不起……”
　　“陆宁，你确实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情意，对不起我一切的忍让。”
　　“阿臣……”
　　漫漫长夜，低吟浅唱，春宵夜暖……
　　只是，谁用低哑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一整夜。谁的泪水沾湿了枕下，流尽了所有的爱恋。谁的目光悲凉，望穿了整个岁月……
　　后来，陆宁对黎臣说：“阿臣，娶了牧颜吧。”
　　许久之后，传来黎臣冷淡的回答：“好。”

　　【如果哪天我说不爱你了，请一定要记得看一眼我的眼睛，因为它会告诉你，其实我爱你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