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淼淼》柠檬汁配芥末

2、第 2 章 她们

　　她们到时男人已经在等，见她们来了，站起身踌躇的握了握衣角。苗落茵眼神淡漠的看着他，“有什么话就说吧。”男人红了眼眶，抽噎着说：“落茵，我对不起你。”
　　当年苗落茵高三，渐渐与这个外地来的斯文俊秀的年轻老师两情相悦，苗落茵本就是感性又诗意的年纪，两人情到浓时一切都水到渠成，直到苗落茵在课上昏倒，被老师和同学送到了县里卫生所，检查出怀了身孕，一时间学校炸开了锅，在这风头浪尖上江志城当时也勇敢的站了出来，两人被学校开除，江志城便对她承诺，在回乡请示过母亲之后就会带着母亲去她们家下聘娶她，她对他深信不疑，独自回家等他。男人一走就没了音讯，苗落茵渐渐从满含希望等到了满心凄凉，依然没有男人的消息，男人消失了。苗落茵只知道他的家乡却不知具体位置，找都无从找起，她不信自己委身的男人会是个满嘴谎言的负心汉，她心想也许他在路上受伤耽搁了，也许他家中有事，更也许他出了事故已经死了。她想尽了理由就是不愿相信他是骗了她。如今终于见到了他，却是最坏的结果，他抛弃了她。
　　江志城起初对她说的话倒也真心，在回到家乡后，跟母亲说明之后，却惹得母亲大发雷霆，他的父亲去的早，家里还有个弟弟，母亲一人操持很是辛苦，他因为苗落茵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也化为乌有，母亲很是大闹了一场，直言如果他回去娶她就不认他这个儿子。江志城知道母亲属意镇上一富绅的女儿，那女人名叫方景兰，自小喜欢自己，但是她生的并不好看，性格还刻薄厉害。江志诚本想先留下慢慢劝解母亲，谁知没多久弟弟就闯了大祸，盗取了工厂机器倒卖被当场抓住，那机器好几万块钱一台，已经构成刑事犯罪，那家工厂正是方景兰家的，母亲急的病倒，他没得选择，选择接受了那女人的帮助，做了方家女婿。两人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这次回来这里，是因生意采办，没想到刚来就遇见了她们。
　　“我弟弟一家子都在她手底下做事，这些年我母亲身体不好，医药费花掉的钱数都数不清，我也在她爸厂里管账，被他们父女看的死死的，我什么都没法为你做，我也没法摆脱她。落茵，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懦弱，无能，我害苦了你，你…”江志城哭的泪眼婆娑，“你就当没遇到过我，不，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说着他起身后退几步，噗通一声跪下，朝着苗落茵咚咚咚掷地有声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直起身来，眼神留恋的看着苗淼，嘴唇欲言又止的抖动了半晌，最终还是狠狠闭了闭眼转身踉跄着走了。
　　苗落茵呆坐了很久很久，没有流泪，只是眼神空洞，苗淼轻轻唤了声“妈妈”声音哽咽。苗落茵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勒的她发痛，她听到妈妈对她说：“以后不要学妈妈，千万不要像妈妈这么傻。“她没有出声，只是感受着妈妈冰凉的眼泪一直流进她的衣襟里。

　　没过几天，苗落茵带着苗淼搬出了那个狭隘拥挤的工厂宿舍，搬进了一所宽敞漂亮的房子里，接她们的是一个很得体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锃亮的汽车，惹得女工们议论纷纷。那天晚上睡在宽敞的大床上，苗落茵抱着她，一遍一遍的亲吻着她的脸颊，嘴里嘟囔着：“别怪妈妈，不要怪妈妈。”
　　第二天家里便来了一个男人，一张养尊处优的脸上挂着祥和的笑容，妈妈让她叫他谈叔叔。他给苗淼带了礼物，一件漂亮的扎眼的裙子，妈妈把她安排到了另一个房间去睡。她躺在床上，听到了那边陆续传来的喘息声和妈妈难耐的呜咽，还有床规律的吱扭声，苗淼揽紧了被子，很久才模糊入睡。
　　男人来的并不是很频繁，苗落茵被升做了车间主任，再不用起早贪黑的辛苦，只每天偶尔去看两眼，那些厂里乱嚼舌根的，被苗落茵利落的开了几个后，就再没人敢乱说什么了。日子过的很快，短短半年时间，苗落茵慢慢褪去了灰色的外壳，恢复了往日的鲜嫩，并且越加动人，男人来的更加频繁，晚间床铺吱吱不休，苗落茵放浪的叫声不加掩饰的穿透墙壁，不断的钻入苗淼耳朵，她只是益发沉默，在功课上更加下功夫。
　　谈叔叔对苗落茵很大方，手头整日都是富裕，她越来越爱带她逛街买东西，出入高档的咖啡厅，买名贵的衣服和化妆品，把她从头到尾的打扮，然后笑眯了眼说：“我的宝贝真是漂亮，像个小公主一样。”眼中全是满意的神色。售货员忙进忙出的招待她们，话语里满是恭维，三三两两的人半蹲着身体帮苗淼整理衣裙，苗落茵若有所思的看着，呢喃道：“钱啊，还真是个好东西。”说着便笑了，笑里满是嘲讽。
　　厂里有不少镇上的人，所以苗落茵的事情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姥姥原本不信，只气定神闲的任她传，但却见流言愈演愈烈，并且有鼻子有眼，心中渐渐有了不好的感觉。
　　时值七月，学校放了假，谈叔叔也结束了这边的事情，再没理由一遍遍从市里往县城跑，于是就想带着苗落茵一起回茂城。茂城是个大城，连苗淼都能看得到妈妈眼里明显的向往。
　　最终苗落茵还是决定了要走，两人一起回了镇上，苗淼姥姥见了女儿那一身衣服行头，听女儿述清始末后，心中大恸，想着那些流言蜚语却都是真的，只苍白了脸哀哀叹了半晌，最后道：“你是我的女儿，你遇人不淑我不曾责怪你，但你现在做了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情，现在还要跟那个有家室的男人走，从小我就知你性格偏执，你一心要走我拦不住你，可你不能带走苗淼，我没教好你，但不能再让你教坏她。还有……你要跟他走了，就别再认我这个妈！”苗落茵怔住：“妈”声音凄哀。
　　“走的时候就不要跟我打招呼了。”说完直接起身进了里屋。
　　苗落茵拗不过母亲，只得悄悄留了一笔钱在母亲的储物盒里，晚间入睡时，不舍的定定看了苗淼一夜，然后隔日一早趁母亲没起的时候伴着雾霭霭的晨光走出了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