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和好如初 闲话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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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西华让陪他等候的儒家弟子下去了，面前一盏清茶白烟袅袅，没过多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容貌与气质都是不俗。
“张良见过西华道长。”
张良见礼之后微微打量眼前人，身着白色道袍，头发被玉冠束成一个马尾，腰间佩有八卦长剑，欣然长立，不似凡俗。
“你就是张良？”
“正是，在下儒家小圣贤庄张良。”
“我想见一人，被你救回的云泽。”
西华开门见山，张良心中细思此人与友人的关系，拱手道。
“道长直说，我本不该拒绝，不过还是请我先告知一声可好？”
既然被点破了，张良没打算隐瞒，借着这话试探西华一番，西华闻言点了点头。于是，张良招来一个弟子，让他传话。那弟子在竹屋外一一告诉侍奉的童子，童子再转告给云泽。
云泽当时正在屋子里与荀夫子喝茶闲聊，荀夫子活得久，人生阅历丰富，云泽经历也是不差，再加上他没有辈分之累，一来一去，荀夫子对他的称呼从名字升级成了云泽小友。
童子进来后拱手把原话告知，云泽听到西华二字，胸中气血一涌，闭眼长吸一口气这才将多日不曾出现的煞气压下。
瞬间变化荀夫子看在眼中，他轻捋自己的长须，笑呵呵问道。
“小友可识得此人？”
“……”面对荀夫和蔼的面容，云泽直诉心中闷恼，“他乃是我的友人，也是伤我至此的人。”
“这是为何？”
云泽苦笑着看自己的双手，那苍白无力的手，难道真的什么都挽救不了。
“我说过，我想做一件事情，一件大事，我的朋友他不同意，就把我困了六年，六年后，我趁着他疏忽之际，出手重创逃出，如今，他又追来了。”
“既是这样，小友可要见他？”
荀夫子没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到了他这个年纪，好奇心已经不是那么重，无论什么样的事情，时间到了，就知道了。
“他是我的朋友，自然要见。”
“那么就去吧。”
云泽见到西华的第一句话。
“从秦国追我到楚国，如今再到齐国，你真的要阻我至此吗？”
张良早已在两人说话之前离开了，留给他们私密的谈话空间。
“你不相信我？”
西华避开问题，反问云泽这么一句话，云泽冷笑道。
“将我幽禁六年的时间，还将韩非的棺木藏匿起来，你这话问的可笑了。”
“可你是在逆天而行。”
“逆天？”云泽摸上自己的脸庞，那是独属于鬼墨的特质，冰凉不似活人的温度，“我鬼墨弟子的存在不正是逆天而存，莫非你也想将我斩杀。”
西华早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淡然之色，双眉皱起。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韩非之死本就是他的命运，你若横加干涉，只怕会危害到你自身。说实话，我并不在意什么逆天，我只在你是否安然。”
若太虚弟子真是那顺应天命而为，那么又怎会修出邪影，并有那么多人逆天而行，所谓的顺应天道，只是外人所以为的。
“……”云泽默然良久，闭上双眼，“我知道了，但是，抱歉。”
一声抱歉，表明了他的坚持，西华早已猜到了答案。
“既然如此，我再阻止下去只怕你就真把我当做仇敌，我不会再阻止你了，但请你顾惜自身。”
云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的放弃，竟有些不真实。
“你是说真的？”
“我何曾骗过你？”西华笑道，双手抱胸，“反倒是你为了离开而骗我，还重伤了我，可怜我如今伤在国师府中奄奄一息，十分伤心。”
虽说是玩笑，可云泽听了确有几分歉意。
“你若是心中存气，也往我身上打，我绝不还手。”
“好了好了，这事就这样揭过不提。”
说开后，西华没有久留，作为玉衍子的邪影之身，西华更挂念本尊，当日云泽为了脱困，重伤玉衍，可玉衍担心他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才好了一点就召唤出自己的邪影追去。
所谓邪影乃是一个人本能的欲望和被压抑的暴戾之气用法力凝成的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存在，越是出色的太虚弟子，其邪影越是强大，召唤邪影所用的乃是邪影真诀，因为祖师云华夫人对弟子的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邪影真诀，所以此术乃是历代太虚观禁忌的存在，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压制住自己最本心的欲望，若是邪影时空，反噬本体，那么太虚弟子将会失去理智，成为没有神智无差别攻击的妖物。当然，若是本尊能够直面自己的内心最真实的存在，那么邪影对他而言并非危险的存在，反而是一大助力。
故而玉衍重伤之后还让邪影跑这么远，若有个万一，那当真是不妙。
云泽再三保证自己不久之后就会回到咸阳，西华这才放心离开。
受张良之邀，云泽与他来到小圣贤庄靠海边建起的文涛书院，今日恰逢休课，学子们三三两两，有的下山去了桑海城，有的在别处闲逛，还有的去了藏书楼，就是没有留在书院的，书院中十分清净。
房间是儒家三位当家常用的休息室，另一边的门拉开正好能看见桑海，海风徐徐，日光正好，偶尔有海鸟之声传来，令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此处风景甚好。”
云泽站在门边，看着外面的海境，他出生在中原，长在巴蜀，这样的海景还是第一次看见。张良正襟而坐，手边红泥小炉火势正好，壶中乃是学子送来的山泉，甘冽清甜，正好冲茶。
“云兄若是喜欢，可在桑海城中多呆些时日。”
“不了，我也该回咸阳了。”
“咸阳。”
秦国。
这个覆灭了韩国，魏国，赵国还有燕国的强国，张良已非昔日故韩少年，他脸上满是平静，双手笼在袖中，海风吹起他的鬓发，那如星子一般的双眸在发丝下若隐若现。
“我倒是忘了云兄居秦久矣。”
“然非我乡。”云泽的故乡乃是夏的西陵城，所爱、所恨，俱都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比不得张良心中一腔故国热血，“罢了，说来，这么多年了，子房还是我头一个遇见的韩国故人。”
茶已泡好，水中绿叶缓缓舒展开来，清香扑鼻。
“哦，我还以为另一位故人早就找过你了。”
所谓的另一位故人不用说就是卫庄，云泽和卫庄的不对付，哪怕到了现在，听见他的名字依然不由得皱眉。
“红莲公主倒是通过弄玉联系过我，但我不在，弄玉不敢妄自决断，所以，与那边就断了往来。”
“竟是如此。”
“如今秦国发二十万大军攻楚，他似乎准备做些什么？”
“想不到，云兄的消息竟如此精通。”
昔日在韩国的时候，消息这类的东西大多由紫女负责，而云泽大多数时候都是帮韩非处理政务，偶尔会以髑髅的身份完成流沙的任务，再多的他就不管了，而卫庄如今作为流沙团的首领，所行之事必然隐秘非常，能得到这么精确的消息，要么是流沙之中有他的眼线，要么就是他另有情报来源。
“嗯，某人太闲了，就找了些事情做。”
张良闻言顿时明白了，合着是墨鸦干的，就不奇怪了，再怎么说，墨鸦也是昔日白鸟团第一杀手。
“云兄何时走？”
“拜谢荀夫子之后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和好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