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欣逢故人 桑海一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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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离开当云泽再度醒来的时候，全身疼痛席卷而来，他艰难坐起身，环视四周，屋子里布置得宜，左手边的书架上放着许多竹简，窗外草木繁盛，几根藤蔓绕着树干，小小的紫花在太阳下舒展着娇艳的身姿。
他不知自己昏迷多久，嗓子干的冒烟，起身缓缓走到桌前坐下，满饮了三杯水才解渴。
此时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紫衣青年，四目相对，云泽不由得哑然，那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长舒一口气。
“云兄终于醒了。”
说话的人喜极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昔年韩国故友，韩国丞相张开地之孙，张良张子房。
此时的张良已有二十多岁，风华正茂，岁月的沙石将他磨砺的更加坚毅璀璨。
“是子房你救了我？”
答案很明显，云泽看着张良，那淡淡的紫色让云泽不由得想到韩非，想到韩非，他不由得心中一痛，脸色冷了下来。
张良端着汤药，反身关门，坐下来说道。
“云兄不希望看到我？”
“不是。”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故人，或许他更无法面对的人是卫庄，云泽心中不由得一叹。
“那么云兄就先喝下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
故友重逢，本应把酒言欢，然而如今见面人事全非，故国亡，故友没，彼此心中不由感叹，倒是张良先开口。
“这些年云兄过得如何？”
不问韩非，不问他的伤势，张良只是问了句闲话。
云泽走到窗前，与张良两肩相并，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楚国百姓，反问道。
“这些年子房过得如何？”
“我被韩兄送往小圣贤庄学习儒学，这些年倒也不错。”
张良转过头，看着云泽，他蓦然发现，整整十年过去了，云泽竟然一丝变化都没有，时间仿佛在他身上竟找不到任何痕迹。
“除了故国之痛？”
被戳破心中之事，张良抬起头看向天空，风吹拂着他的发丝，灌满衣袖，话语中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云兄你还是这么的不留情面。”
有些事情说开了反倒好，云泽回味着满口药味，和张良说起当年韩非入秦之后的事情，张良细细倾听，当说到韩非入狱时，谈话戛然而止。
“然后，韩非死了。”
云泽闭起双眼，不欲再说下去，张良想知道。
“是谁杀了韩兄？！”
“不知道。”
或许是怕张良年轻气盛，跑去找阴阳家报仇，云泽隐下了事情的真相，毕竟他确实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韩非。
“连云兄也不知吗？”
张良目光灼灼看着云泽，看不出一丝闪避，只得暂且相信他。
云泽身体恢复的很快，第二天他就能自己走出门，这才知道受伤的他已经不在秦国，而是在齐国桑海的小圣贤庄。云泽所住的地方是一出僻静的竹林中，乃是小圣贤庄中荀夫子所住的地方，张良遇到他的时候，他受伤极为严重，普通医生直接说没救，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张良将人带回，请荀夫子出手救治。原本荀夫子闭门多年不见人，但是借着韩非的名头，他破例让人住下。
这里偏僻无人，寻常的小圣贤庄弟子不会来，除了子房之外，另外两位掌管小圣贤庄的伏念和颜路来了荀夫子也不见，时间久了，这里也算是个小圣贤庄的禁地，无人打扰，只有荀夫子和服侍的童子二人。
云泽出来散步的时候，正看见荀夫子兀自独坐，面前一副棋盘，上面黑白棋子互相厮杀，正是胶着之际。
“既然来了，就陪老夫下上一局。”
荀夫子叫住路过的云泽，云泽拱手坐下，所执之子是黑子，他捻起冰凉的棋子，沉吟片刻。
“请先生指教。”
一子落盘，棋盘上战局再开，荀夫子棋路稳健，云泽的棋艺大多是和弈剑听雨阁的故友所学，弈剑弟子以弈棋之理入剑道，所以这棋艺绝不差，常年熏陶之下，云泽的棋路飘渺不定，似无心输赢，又在不经意间吃了一大片，中盘之后，胜负越发明显。荀夫子捋着自己的长须，满意的点点头，古人常有以棋观人，输赢胜负之间，最能看清楚一个人。
之前张良求他医治，大部分还是看在韩非的面子上。
“你很不错。”
棋局最终以和局收场，不过这棋是云泽中途结果，原本黑子势劣，云泽转危为安，真要论起来，他犹胜一筹。
“日前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没什么，倒是听子房说你与韩非是朋友。”
年级大了，总有些怀旧，说起韩非，荀夫子的心里隐约有些不好受。当年他坐下最出色的两名弟子，一个是韩非，一个是李斯。他最喜欢欣赏的就是韩非。
“是，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云泽不禁回想起和韩非相处的情景。
“先生年级大，见多识广，有件事我想和你请教。”
“但说无妨。”
“我想做一件事，这件事不一定会成功，而我的朋友又要阻拦我，甚至这件事的当事人也不一定会高兴，我当如何。”
……
荀夫子有那么一瞬间愣神，而后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
“我？”云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试了，我只是想挽回遗憾，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云泽站起来，躬身一礼，露出一抹极难见到的浅笑，不是心魔，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
“多谢先生指教，打扰许久我也该告辞了。”
云泽离开后，荀夫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一群不省心的小子。”
也不知道是说谁。
走出屋子，云泽正好遇到来探望他的张良。
张良依旧是那么一身淡紫色长衫，跟在引路童子后面，瞧见他，走到跟前，拱手施礼。
“云兄今日看起来精神不错。”
“多亏了荀夫子，刚刚与他道谢，还下了盘棋。”
童子知趣退下，两人边走边说。
“哦，结果如何？”
“平局。”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张良见云泽神色困倦，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张良碰到了他的二师兄，颜路。
颜路比张良大一些，身穿蓝白秀文软袍，是个极温润儒雅的书生，手上拿着一卷竹简。颜路看见他走来，把人叫住。
“子房。”
他的话语中偷着些许担忧。
“怎么了？”
“听说你带了人回来了，不知现在如何？”
“已经大好了，师兄放心，只是普通故友而已。”
张良狡黠眨眼，颜路沉默，他可是知道张良的某些故友都是什么人。
“好吧，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颜路已经开始思考回头掌门伏念问起来，他该怎么为张良开解，但愿这次气少点。
一个弟子走来禀告说，小圣贤庄外有个白衣道人，自称西华，求见张良先生。
颜路看了自己的师弟一眼，心想该不会和他救回来的人有关吧……
“请道长到议事厅好生招待，我稍后就到。”吩咐完，张良转头向颜路告辞，颜路点点头目送张良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欣逢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