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章 高岭之花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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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看见了他的一生，他在梦里从年少走到暮老。梦中的场景虚虚实实，形形色/色的人有许多，但没有一个陪他走到最后。他们大都出现在人生的某个时刻，留下眼泪和欢笑，然后又与他渐行渐远。
他看到女王和亲王琴瑟和鸣，他看到迪诺和白兰分道扬镳，他看到彭格列屹立百年不倒，他看到自己的未来势力庞大，他看到各式各样贯穿他生命的角色。但是茫茫人海中，却唯独少了六道骸。
梦里，他们共同的回忆少得可怜。明明在他生命中留下了举足轻重的深刻，但为什么六道骸却只是人生里的匆匆过客？
云雀眉头紧皱，他一直等、一直找，却始终没再看到那道身影。昏睡中的云雀很不安，他奔跑向前，想找到那个人，问问他你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只有短短一瞥。
但他跑啊跑，追啊追，却什么都没有。直到日升又日落，潮涨又潮没，直到生命尽头，六道骸都不在。
云雀在梦里很焦急，他扭曲着脸，想出声呼喊。睡梦中的挣扎反应在现实的脸上，云雀模糊间看到光亮，紧接着胸腔里的火辣和骨缝里的麻痛急切地爬了上来。
知觉渐渐恢复，他想挤出一抹嘲笑讽刺自己，却只能皱着脸显出一份狰狞。伤痛、昏迷、船上，只不过这次还有没有睡死在旁边的沢田纲吉，还有当初多事把他救上来的六道骸？
“你醒了？”
还沉浸在梦境的云雀忽然被耳边的声音惊醒，他飞快的转头让脑子一阵眩晕，恍惚间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那不是六道骸。
干涸的嗓子完全说不出话，云雀想尝试坐起来但也只是徒劳。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是我把你救上来的。孩子，你很幸运，你被漂到海滩，但我们马上就要出海，所以只能把你带上船。”
说话的人语气温柔、样貌慈祥。很难得那人居然穿着一身和服，镜片后的眼睛里透露出关心。
但是云雀并不相信。
他是怎样的幸运才会从举目无望的海中央硬生生漂上岸？他们怎么有自信船上能救半死不活的他？
云雀环顾整间屋子，这艘船的条件，可比自己以前的差远了。这简陋的地方真的救活了自己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命可真是太硬了。
坐在床边的长者递给云雀一杯水，温水过喉，云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谢您，谢谢您救我。”
“你我相遇便是缘，既然缘即如此，也不必言谢。”
“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床边的长者兀自喝一口热茶，待茶具放好，他郑重地介绍：
“吾名川平，孩子你叫什么？”
“云雀，我叫云雀恭弥。”
这是一艘真正的偷渡船，奴役、鞭打和谩骂在这里随处可见。不同种族、年龄、背景的人聚集在这里，他们都为了到达遥远的东方在进行看不见的竞争。
云雀的相貌和气质在这里得到极高的关注，说不清有多少人在暗地里蠢蠢欲动。
川平也只是这艘船的乘客，听说他只是为了回到家乡。这位淡定的长者在混乱的船上怡然自得，从别人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大叔很不一般。
“老实说，你以为海盗都是些什么人？凶狠的摩尔人，贪婪的犹太贩子，诡秘的异教徒，偷渡的黑奴隶，恶心的恋童癖，骗子，小偷，逃兵，杀人犯……几百个无法无天的男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憋在船舱里。”
“那你呢？你是杀人犯还是恋童癖？”
“我？Kufufu，我是海盗。”
还真如六道骸所言，他看到了一群真真切切的海盗。当初和六道骸的对话还回荡在耳边，他真是讨厌透了那个海盗的乌鸦嘴。
整艘船似乎都萦绕在浓烈的酒臭和刺耳的叫骂中，每一刻都有人在挨打，每个人都劣迹斑斑。他可以无视那群人黏腻的目光，但他们恶心的行径让云雀非常作呕。
船上好像只有他和川平大叔两个正常人，只有他们两个还保留着文明世界的举止。
他曾经想冲上去阻止那个可怜的男人被那些人拖进房间，但川平告诫他，不想那个人死就不要出手。
那个表面和蔼的大叔其实铁石心肠。他虽然和颜悦色，但却最忠于规则。每件茶具都要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每个行为都要合乎航行的规范，包括海上生活的潜规则。
这个人可以慈悲心起救云雀性命，也可以漠视他人暴行对受难者熟视无睹。他说救人是为人的道准，放任是处世的墨规。他觉得规则至高无上，任何事物不能超脱条条框框。
云雀曾强烈抵触，但直到他看见那个受尽折磨的男人居然乐呵呵地跟在凌霸者身后作威作福时，他才明白等价交换不过如此简单。
这船上，是最原始的环境，力量决定一切。
当云雀凭借实力赢得他人的臣服，争得最优渥的待遇时，他很怕自己会迷失在这样简单粗暴的蛮横里。
云雀敲断了一只企图摸上来的脏手，皇室的矜贵在这一刻忍耐到极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和一帮垃圾生活到一起，他们甚至比草食动物还要低级！他究竟为什么要出海？！只是因为女王可笑的妄想，他就要忍受这样的境况吗？
他彻底看尽了人世的低俗，随处发/情的性/交、无缘无故的暴行、脏乱腐臭的环境、狂热自虐的传教、低廉卑微的人命……云雀不得不承认，以前的自己其实愚蠢的目空一世。
当他离开熟悉的陆地来到海上，他才发现自己是个一无所知的草食动物；当他失去尊贵的身份庇体，他才知道自己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所以他果然是六道骸嘲笑的“被宠坏的王子”吗？
他极度厌恶这里，他想逃离，但举目无望不知身处哪里。他想控制航船的走向与彭格列汇合，但实力不济让他只能听命于人。
那个川平，原来强得可怕。
看到那个大难不死的孩子越来越沉默，川平愿意主动和这个年轻人谈谈。
“孩子，你在担心什么？”
云雀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回答，对于这个和蔼的救命恩人，云雀其实更认为他是个蛮横的劫持者。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云雀语气的强硬让川平很惊奇，他只能尽力安抚这个不安的少年：
“孩子，我们不是说好到下个补给地就帮你联系亲人吗？不要对我有敌意，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下个补给地……这艘船需要补给什么？食物不够？那帮畜生早把抢食的扔下去了！云图根本不符合这一带的气候，你到底让人把船开去哪里？！”
云雀紧握拐子，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和这个男人鱼死网破。
“孩子，你真让我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船上的老水手都对这些毫无察觉。”
川平还是那么淡定，仿佛被戳穿谎言的不是他。
“你手上的戒指，为什么时而消失时而出现？那是幻术吧！你把船裹在幻术里，你要带这群人去哪儿？”
川平瞧瞧手指上的戒指，他忘了除了船上的小偷，还有人会关注这个不起眼的指环。
川平大方地展示手上触手状的戒指向云雀解释：
“这是地狱指环，我从地狱道找来的。它在现世仅存六枚，你应该也知晓海洋诅咒吧，它的力量可以与诅咒抗衡。”
云雀没想到，他以为只是幻术媒介的指环居然这么强大。
“你动用这样的力量只是为了篡改航向？”
云雀打死也不相信这个人的目的这样简单。川平被问到这样摸摸头很苦恼的样子，他思索一会儿，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心。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现在能力受阻，只能依托在肉身上靠船航行。孩子，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很复杂，很多事不值得你斤斤计较。就像我会选择这艘船出行只是因为我觉得这里简单有序，我救你只是我恰好感知到你的存在，托海洋之力让你到了我的面前。你落水的时候有一股强烈的能量异动，而地点恰好是我要去的方向。孩子，你真的足够幸运。”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下船？”
“我说过了，你我方向一致，我不介意顺道捎你一程。至于为什么骗你，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多疑，一眼看穿了我的幻术。你身上没有诅咒的枷锁，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如此了解幻术吗？”
云雀一时语塞，他其实对幻术掌握有限，只是因为与六道骸相处的时间久了，所以对幻术格外敏感上心。
“我只是很讨厌幻术。”
“因为讨厌所以格外了解吗？果然是个要强的孩子。但是能感知到我的幻术，证明你遇到过同等水准的。这海上的幻术师屈指可数，你是与哪位同道有过交流呢？”
云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被川平反客为主牵着鼻子走。但川平反倒不想仓促终结这个话题，他甚至有了兴致继续深究：
“能驾驭地狱指环的寥寥无几，有一个年轻人能力不足即将被指环反噬，他不会带给你这份敏锐。复仇者吗？你和他们可搭不上关系。有一个彩虹之子是幻术的高手，但她还没资格拥有地狱之力。那么，就是剩下的两个了。等等，还有一个，但他应该没工夫和你这个奶娃娃过家家。”
云雀被川平自顾自的分析搅得一团乱，他不想继续和这个奇怪的人絮絮叨，但刚想离开却被川平的问话拦住：
“斯佩多、六道骸和弗兰你认识哪个？应该是弗兰吧，你们年纪相仿。但也可能都认识，毕竟他们三个是一家，都很胡闹。”
忽然听到六道骸的名字让云雀顿住，他转回身询问：
“地狱指环究竟是什么东西？”
“嗯……看样子你是认识他们了。这样的话，我就不能轻易放你走了。”
迪诺收到白兰的信后惴惴不安，他急切地在踱来踱去，却丝毫不能冷静。
“殿下，不要担心，云雀殿下应该没事。”
罗马里欧企图安慰慌乱的王储，但迪诺根本不接受。
“我们的速度还要再快些，通知沿途的补给驾船赶来，我们没有靠岸的时间！”
“殿下，我们的航行速度已经是最快了，肯定会赶上的。”
“白兰信上说，连彭格列都失去了Ⅹ的消息！我很担心恭弥会遇到什么危险！白兰正在加紧寻找，我们也要赶快！女王这次下达的命令太奇怪，我预感陛下在做冒险的事！”
迪诺想起女王临行前的嘱托就愈加不安，联想起她吩咐凡多姆海伍去寻找的东西，他有预感，女王在做越界的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云雀殿下失去了联系，我们还要不要听从……”
“女王的命令先搁置一边，最重要的是找到恭弥！”
迪诺想起凡多姆海伍家那个年少老成的家主向他透露的，那个少年说“每个人都要找回失去的东西”。迪诺没办法阻止女王疯狂的念头，但他决不能失去云雀恭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