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85、第八十二章．最好的你我（一） “找稻杆有

　　他为她费了太多的心力，他自己是知道的。可她就像个固执的瓮，油盐不进。
　　自那日之后古宫就像失踪了一样，学生例会没有来，我妻轻巧地就帮她敷衍过去了；虽然听说有过来考试，让桦地去找人却回复没看见人。
　　根本就是在躲他。
　　有事做的时候还好，一个人待着看书的时候就会有种无力感。
　　“迹部会长，我桌上的那些文件哪里去了？”训练回来的赤野在自己的桌上没找见今天要处理的文件，询问靠在boss椅里看书的迹部。
　　“本大爷处理了，不客气。”
　　“往常你可不愿意处理这些琐事。闲得发慌？”赤野从迹部的桌上整理出他处理完的文件，又看了一眼迹部，将文件抱在胸侧。“说说吗？”
　　迹部合上手里的硬壳书。“前辈有兄弟姐妹吗？”
　　“兄弟姐妹吗……”赤野给自己和迹部都冲了一杯茶，像是陷入回想。“亲的没有，倒是叔叔家里有个弟弟。”
　　“是嘛。”迹部接过赤野端过来的茶。“多谢。”
　　“突然问起这？”雾气将他的眼睛遮得朦胧，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可爱吗？”迹部反问道。
　　“可爱？”赤野手抖了一下。“论长相小孩子都可爱。不过小孩子都很恶劣，更不知道自己多恶劣。”
　　闻言，迹部露出了笑容。“平常肯定给前辈添了不少麻烦。”
　　“啊。不过那孩子喜欢撒娇，一撒娇就心软，平时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就随他了。”
　　如果她也爱撒娇就什么事都没了。撒个娇示个弱，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地方。不过那可是古宫雏妃，哪怕送朵棉花都要插根针进去，示弱若是不把他也一起拉下水就不是她了。
　　“前辈最近有见到古宫吗？”
　　“古宫？如果你问的是古宫陆最近是没见到；如果说的是古宫雏妃，昨天倒是遇见过。”赤野说完又嘬了一口烫茶。
　　“昨天……”
　　“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碰见了也不打招呼。”赤野说完坐回了沙发椅里。“她那张脸不笑的时候倒是很有气势。”
　　“前辈聊起小孩子，似乎就变得开朗了。”
　　“你是说我平常很阴沉吗？不过……对你而言，古宫是小孩子吗？”
　　——[对你而言，我没有任何意义。]
　　说这句话的那副表情还时常出现在他面前，他理应跟她说明白，而不是任由她自己胡乱猜想。
　　对于他而言，不管过了多少年，古宫雏妃仍旧是那个初见的印象。
　　赤野见迹部没有要继续讨论的意思，挑了下眉头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差点就被突发的变故惊得抢到。
　　“喂！迹部！”学生会长办公室的大门被大力的推开，进来的是一脸怒意的我妻。
　　“安彦！”赤野站起来挡住了我妻往前冲的劲头。“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可以啊，那就麻烦迹部会长跟我这个下属稍微解释一下为什么执行委员会的古宫雏妃会递辞呈！”我妻怒极反笑，看着泰然坐在沙发椅里的迹部说道。“那个家伙从合宿回来开始就很古怪，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一见面就给我递辞呈。我想问问迹部会长能否给我解释！”
　　“是我让她辞职的。”
　　原本怒意满面的我妻突然皱起了眉头，情绪似乎控制住了。“为什么？明明你对她很满意……”
　　“她的胆子比她的责任心小太多。”
　　“这个理由不够说服我，迹部，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我妻攥紧手里的辞呈。“哪怕她责任心不够，能力差，觉悟低，我都可以教。”
　　“连能力差，觉悟低前辈都可以接受。前辈的标准似乎因为她变成了双重。”
　　“从她进委员会的那天起，她就成了我的标准。”他提高了音量对迹部说道。“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决心，就不要从我手里接走她，中途被放弃，你知道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迹部瞳孔骤缩，收起的眼角露出高压。“啊恩？谁说本大爷要放弃她了？”
　　“前辈还真是关心则乱。”迹部从椅子里站起身，接过我妻手里的辞呈，撕成四片塞回到我妻手里。“本大爷可没有允许她辞职。”
　　“迹部在搞什么？”我妻看着自己手里的碎纸，又看了看开了又关的门。“不是说是他让古宫辞职的吗？”
　　“我想他的意思是，古宫雏妃应该换条路走。”
　　“换条路不就是放弃她？你在打什么哑谜，有话就直说啊。”我妻知道比起他共事一年多的赤野更了解迹部，不满赤野说话藏一般抗议。
　　“国三生快要毕业了，我们都是待机过久的人了。”赤野边说边给我妻倒了杯水。“没什么事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你的意思是……迹部想让古宫……？”我妻接过水杯，指尖在两人胸口来回指了指。
　　“恐怕迹部的目的还不在这。”赤野靠在桌上，一只手撑在桌上，微微向后倾。“如果你当时能多几个选择，迹部估计等不到现在。”
　　我妻面露不爽的笑。“按照你的说法是我抢了他迹部大爷的人？”
　　“按照古宫本人的意愿，是他抢人。”赤野说道。
　　“拜托你，别说这些让人发冷的笑话，跟你真不合适。”我妻难耐地用手掌揉了揉额头。
　　赤野面上微僵，默默将脸埋进茶杯里。
　　“今天陪我去后巷那家小吃店。”
　　“你怎么个跟只鼹鼠一样光找些光线不充足的地方。”
　　“都说了，别讲冷笑话。三点我去游泳馆找你？”
　　赤野接过我妻喝过的杯子放在身后的桌上，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揭开袖子露出手表看了下上面的时间。“两点半吧，我今天没有工作要处理。”
　　“难怪你的桌子像迹部会长的桌子。”我妻站起身抻了抻腰。
　　“对了，辞呈……古宫什么时候给你的？”赤野一边清洗杯子一边开口问正要离开的我妻。
　　“早上。刚收到的时候还以为她给我递情书，真是吓得我看都不敢看。中午考完试好奇打开了才看到。”
　　“是嘛。”门阖上后赤野才慢慢地回了句。“恐怕迹部‘招安’的计划要落空了。”
　　杯子放回杯架发出清脆的响声，赤野用带了水渍的手指扶了下眼镜，嘴角弯起。“不知道古宫这个月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兴奋得手都在发抖了，古宫雏妃。
　　就像赤野所预测的，迹部带桦地去找人的时候，古宫已经不在了。
　　“因为我跟雏妃选修的不一样，所以今天考试没碰上她。”风间这么说道，看了一眼迹部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啊，不过班长是跟她同个课。……班长！你今天有见到雏妃吗？”
　　“有。不过她考完试就走了。怎么了？迹部前辈找她吗？”
　　迹部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古宫的手机始终打不通，而打去古宫宅接电话的是管家云君。
　　[您好，这里是古宫宅，请问是哪位？]
　　“迹部景吾，找古宫雏妃。”
　　[下午好，迹部少爷，真是不巧了，妃小姐回千叶了。]
　　“啊恩？明天才回来的意思吗？”
　　[是我家小姐的生日近了，按照往年的惯例，需要回去千叶古宅准备生日宴了。]
　　迹部听到管家云君的话露出了讶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多谢云君先生了。”
　　“她的生日。”迹部转头看了眼桦地。“你前几个星期在弄的怪模怪样的船就是给她的？”
　　桦地眼中闪过异光，应道。“是。”
　　迹部轻哼一声转头又拨了个电话。“前辈，我这里有两件事想要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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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桦地，本大爷带你去千叶玩怎么样？”
　　“是。”
　　等迹部带着桦地站在的时候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些，而里面的古宫陆也估计了一下时间，带人准备去门口迎接，中途遣了个小厮去主房通报。
　　“去跟祖父说，我要带个叫迹部景吾的朋友进来。”
　　古宫陆在门房开了门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迹部，他的脸色很不好，甚至有点凶相。
　　“喂喂，迹部，你就带着这副表情进我家？”
　　迹部才发觉自己神经绷太紧了。
　　进去时遇到了古宫爷爷和爸爸，爷爷是个很和蔼可亲，一团和气的人，眼角带着笑纹。
　　“祖父。”古宫陆向自己爷爷行礼，迹部只是向两人颔了首而桦地却并无知觉地站在原地。爷爷脸上的笑容仍旧可亲，招呼了两人。
　　“迹部君，妃妹在校期间有劳你对她的照顾。”古宫爷爷的语速很慢，却不会让人觉得拖沓，他依旧笑意融融，说的话却丝毫不带一丝冗余地直切主题。“我也知你疼妃妹，但她尚且还是个稚子，我不希望她成长得太快。”
　　迹部面色一凌，慢慢抬起下颏。“晚辈明白。”
　　“然，”古宫爷爷话锋一转，眼睛笑得弯弯。“若是出于她自愿，迹部君倒是可以尝试。”
　　“希望迹部君不要怪我这个老头子多管闲事才好。”古宫爷爷含笑转头对古宫陆说道。“陆哥，带迹部君和桦地君进去吧。”
　　“失礼了，祖父，父亲。”古宫陆再行一礼后便带着迹部沿着九曲八折的走廊走着，一路遇上了很多身着和服的佣人，见到他二人均是谦恭地躬身避让，让他恍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曲折的回廊让原本就大的古宫府邸更加宽大幽深，从门口到古宫的房间就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到这又是一重又一重的拉门。
　　古宫家底蕴深厚，迹部也有所了解。但真切感受又是另一种感觉，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古宫陆身后。面前大约是最后一重拉门了，古宫陆让他暂时先在外面稍等，自己拉开门进入，很快里面响起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和近乎呢喃的交谈声。
　　此刻迹部心情颇复杂，他来见她是一时情急，话却还没组织完全就与她只有一扇门的距离了。
　　“迹部，进来吧。”里面话音刚落，两边的佣人便拉开了拉门，里面装饰十分复古，就连在里面的古宫兄妹俩都像是从时空中来的人一般。
　　古宫陆有些伤脑筋地看着迹部。“让她起来就是不起来，叫你看见这么不像样的模样你别介意。”
　　古宫伏在枕头上冷哼了一声，勾在外面的手正握着一本线装书，表情冷淡极了。
　　“找稻杆有什么事吗，迹部大人。”古宫合上手里的书，将手放在了枕头和脸中间，看着迹部挖苦地说道。
　　迹部坐在软垫上，看向了古宫陆。“古宫前辈，我可以跟她单独讲讲话吗？”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面说的，迹部你问心无愧，你有什么话不能让他知道。”一听到迹部要跟她单独聊就炸了毛，从被窝里爬起抱住古宫陆，雪白的单衣上落了些褶皱。
　　“小妃不想和你单独聊也没办法。”古宫陆用毛毯裹住古宫，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他看见迹部眸色微变，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应该没在千叶好好玩过吧，让小妃带你出去走走，大庭广众的也不算单独了。”
　　“哥哥！”
　　“小妃，迹部不欠你的。你做了危险的事，让迹部为你担心，你还欠他一句抱歉。”古宫陆说完就冲外面喊道。“阿秀，带小妃去换衣服，半小时后我要送她出门！”
　　迹部对面的门被拉开了，露出了一张清秀温顺的脸。“是，陆少爷。”
　　古宫被带走后，古宫陆严谨地向迹部行了一礼，迹部跟着回了礼。“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小妃这几年被我们宠坏了，不懂事，我代她先向你道歉。”古宫陆跪直身体看着迹部继续说道。“你为她做的事，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我所做的事，全是出于我所愿，并不期盼她能懂。”迹部端坐在软垫上，两条腿曲起，脚压在大腿下，双手放在膝上。
　　“迹部你……”古宫陆看着迹部，脸上有些忧郁的神情。“喜欢小妃？”
　　迹部似有惊觉之意，他眼帘一掀猛然看向了古宫陆，慢慢才转回头看向了古宫离去的那扇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是有与她相伴的想法。但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想与她为友还是与她……相携。”
　　“迹部，到底是迹部。连迷茫都讲得这么理直气壮。”古宫陆暂时结束了话题让佣人端茶进来。
　　等人都退出去后，古宫陆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杯子，微微低头轻啜一口，半阖着眼回味了一番，才幽幽抬起眼睑看向迹部。“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也不问太多，相信你想明白之后能处理好。不过她这方面稍微有些迟钝，自以为十分了解自己，却……”
　　“我明白。”
　　“而我也不能一直陪着她。总有一天等她明白过来，一定会感到寂寞的。”
　　古宫陆像个老人絮絮叨叨，捧着茶盏，虽然坐得很直，迹部却隐约看出他的背慢慢有些佝偻了。大概是错觉，却让他生出不少感慨。“前辈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之前真田对我说过一句话。”
　　“‘你不能一味保护她，将她养成一朵温室的花。’，而前辈对她的保护更甚。”
　　古宫陆挑眉回望迹部。“真田啊。迹部你似乎蛮欣赏他的。”
　　迹部脸上的情绪凝了下来，双唇慢慢抿成一条线。“抛开社团的竞争，真田弦一郎算得上是个正直坦荡有气概的人，”
　　迹部的脑海里想起了海边他对自己说的话，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虽然有时是个自负的人。”
　　“迹部，你又说真田前辈的坏话！”古宫不知什么时候换好衣服，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听见迹部的后半句话，立马出声驳斥道。
　　古宫陆好笑地冲她招了招手。12月份的千叶温度已经很冷了，阿秀给古宫裹得严严实实，从脖子到脚全副武装，阿秀手臂上还挂着雾蓝色大衣和同色围巾站在门口。古宫走了几步扑在了自家哥哥的怀里，不满地看着迹部。
　　“迹部可没有说真田君的坏话，小妃你断章取义了。”古宫陆以手为梳将古宫已经打理好的头发又梳了一遍。“他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古宫犹疑地转了转眼珠子，并不说话。
　　“既然已经好了，就去趟祖父那里再出去。”古宫陆轻巧地抱着古宫站起身，向迹部示意之后又走过了一重重拉门和弯弯绕绕的回廊。被他抱在怀里的古宫环着他的脖子脑袋不断往后看，带着点冷漠和戒备的眼神盯着迹部。
　　这种眼神让迹部有种十分可笑的感受，他心里这么想，脸上也自然露出了同样的笑容。而还处在对他特别敏感容易炸毛的古宫看到这样的表情，又一次瞪圆了眼睛。“你笑什么，迹部！”
　　“你觉得呢？”
　　明知故问。古宫缩回脑袋不再看他。
　　快到棋室门口的时候，古宫陆将古宫放了下来，进去的时候两位家长正在博弈。见四个小辈进来，爷爷乐呵呵地将古宫招来膝前，古宫前侑将棋桌移了一下。
　　爷爷握住古宫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点点头。“今天外面有些冷，不要穿太少。阿秀！把上月做的狐裘暖手给小姐拿过来。”
　　“爷爷，已经很暖了。带个暖手出去也不方便。”
　　“那让阿山陪你出去，既然出去了就多买点东西回来。”
　　“我没什么要买的。”古宫说话间瞥了一眼迹部，爷爷循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迹部，呵呵笑了一声，端起烫茶喝了一口，看着迹部说道。
　　“虽然现在有些匆忙，礼数不周。不知迹部君和桦地君是否愿意出席明日妃妹的生日宴？都是些自家人，若是愿意，今晚就住在家里吧。”
　　古宫微微惊讶地看着自己祖父，转而又看向了迹部，后者脸上带着雍容文雅的神情，目光直直看向古宫爷爷。
　　“荣幸之至。”
　　“甚好甚好。”爷爷笑容满面的点点头，看向迹部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喜爱。“迹部君虽然年轻，但颇有大家之风。”
　　到最后古宫也没带阿山，出了棋室之后古宫对堂而皇之留下来的迹部很不满。
　　“你不会真要留在这里吧？难道你不上学了？放着学生会的工作不做了？网球部呢？”
　　“我还从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我。”迹部看着似乎很想自己离开的古宫笑道，嘴角一弯露出了轻讽。“毕竟是古宫爵士邀请的我，我可无法轻易拒绝。”
　　“我才不是关心你！桦地君可是要上学的，让我不要带着桦地君乱跑，你自己还不是带着他乱跑。还有别叫那么让人害羞的后缀，现在已经没有这些说法了。算了算了，那你就留下来吧。”古宫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走到大门口，与古宫陆道别。
　　“……总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古宫陆站在大门口目送三人离去，脸上露出了更深的忧郁。
　　“陆哥在担心妃妹什么？”古宫陆慢慢转身，没有看爷爷，而是看着他头顶的檐头。“小妃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爷爷越过古宫陆的肩头，视线里的那个小孩子已经只有一个雾蓝色的影子。“这座宅子迎来送走十几代人，都不见它发什么抱怨，陆哥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他站在走廊上，幽幽地笑着，眼角的笑纹像年轮里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