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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章.第二天的太阳(十二) “古宫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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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世界上最狡猾的生物,其中小女孩儿又是里面最最狡猾却又最最可爱的一种。她们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更能敏锐觉察别人对她的爱心。
古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必说同校的几个前辈,就连尚未有过交集的青学队员们都十分关照古宫和奥泽两人,合宿期间能帮忙的他们都会主动提出来。
第五天菊丸已经很亲昵地叫古宫小宫了。
“小宫,到楼下玩喵,他们在玩桌游。”这天古宫在房里学习的时候,菊丸和大石跑到她房间里。“诶~小宫你还在看书喵,难得出来玩,就不要看书了喵。”
“前辈们难道不准备考试吗?合宿结束就差不多要期末考了吧。”古宫将笔夹在书里,调整了下坐姿看着进门的两人。
“诶?是这样喵?”菊丸还转头跟大石确认,顿时那张笑脸就变成了苦瓜脸。“糟糕了喵,大石,我都忘记复习了。”
思维跟他人一样跳跃的菊丸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期末考成绩在悬崖上岌岌可危,哇哇叫着下了楼。秉承着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让别人痛快的想法,他跑到了地下一楼宣布这件悲惨的事情。
里面原本欢声笑语顿时哀鸿遍野。等古宫坐久了脚有些难受想下楼走动走动的时候,结果发现地下娱乐室一个人都没有。
“……”古宫环顾了一下整个大厅。“我是被前辈耍了吗?”
古宫一边想着菊丸前辈真是坏心眼,一边开了家庭影院看电影,挑了一部《诺丁山》就靠进沙发,躺好看着屏幕。
“《诺丁山》?你看得懂吗,小鬼?”大厅里的灯已经关掉,房间里只有屏幕上的光投影在家具上、地上。迹部的声音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乍响,古宫倒吸一口气,坐直看向了站在沙发后面的迹部和桦地。她又慵慵懒懒地转回身,将抱枕抱在胸前。
“怎么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说完古宫又专注在了屏幕上。
迹部见此便坐在了古宫旁边,古宫拍了拍另一边的位置让还站在后面的桦地坐下来,顺势靠在了桦地身上,身体一倒,两条腿就怎么放也不舒服。古宫坏心眼地塞进了迹部后腰处,还特别不安分地动动脚趾头。
迹部转头瞪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电影里的场景不断变化,迹部和桦地两人自坐下后始终未变,唯独古宫不断调整,搅扰得迹部不安生,他终于不耐烦了。“你身上起跳蚤了不成,动个不停。”
古宫听到训消停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开始动了。迹部皱着眉从后腰将古宫的双脚掏出来。“给我坐直了!”
古宫扁扁嘴。“迹部凶巴巴,单身二十年。”
“闭嘴!”迹部忍无可忍。
古宫侧躺在桦地的腿上,拿脚底板踩迹部大腿。“你干嘛不找个女朋友啊,天天这么绷着,多累啊。找个女朋友,晚上抱着睡,又香又软。”
迹部脑门青筋暴起,拍了下古宫坏心的脚面。古宫“嗷”一声坐直了,抱着膝盖揉揉自己脚面。屁股挪了挪,依偎在桦地的身侧不再开口。
迹部没听见动静,转头看了眼她。发现古宫正经着一张脸,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心下轻哼一声,只道终于清静了。
但是他到底把她想得太乖了,电影场景还没换,她突然一惊一乍地跪在沙发上凑近看迹部,眼里居然还有理解和同情。“迹部,你不会是……”
“电影结束前,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马上把你扔进外面泳池里。”
喔。古宫做了个口型,又蹭回到了桦地身侧,摸着已经凉掉的脚面。一面感叹迹部的大腿好暖和,一面又担心迹部真把她扔进泳池。
等迹部再转头看古宫的时候,他哭笑不得地发现古宫像只小猴子,把自己的脚丫子塞进了桦地的大腿下面,整个人缩着都快贴到桦地怀里了,偏偏还歪着脑袋看屏幕。
迹部伸手,两人距离有点远,他的指尖堪堪碰到她的头发,他略微坐直了身体,这才摸到了她的头顶。古宫拧身看了眼迹部,这个姿势很吃力,古宫就缩头继续贴着桦地坐着。
“老实说,一想到如果你有女朋友,心里就会有种奇妙的感觉。”古宫半阖着眼看已经在放演员序列的屏幕,脸上有了些倦意。
迹部同样半阖着眼看着屏幕,左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颊,右手挂在沙发靠背上。
“是嘛。”
“不过你到底……还是要……”古宫无力地轻哼着,迹部知道她快睡着了,他仍旧没有动身形。大约五分钟后,已经关掉声音的屏幕仍旧亮着光,空间寂静地能听到古宫细小的呼吸声。
他将古宫从桦地怀里捞出来,左臂托着她大腿,右手护着她的脑袋,像怀抱着一个婴儿一般。
时值晚上十点,本应是少年们的休息时间,可是却在三楼书房里瞥见众人挑灯夜读的景象。迹部一面安抚着熟睡的古宫一面快速走过书房门口。
“迹部前辈……”迹部怀抱着古宫缓慢转身,是切原。他耳朵上夹着铅笔,脸上有在桌上睡过的痕迹,两只眼惺忪地看着迹部和古宫。“雏妃已经睡着了吗?”
“恩。”迹部冷淡地回答,正欲转身,从书房里又传来真田的怒吼。“赤也!你几何习题竟然做成这个样子,拖拖拉拉要到什么时候!!”
似乎被真田吓到,古宫弓着背下意识地抱紧迹部的脖子,嘤咛着继续睡着。迹部手轻拍着古宫的背,转过身,余光看向切原。“有什么事,明天再找她。”
“也……没什么事。”
切原搔搔头皮,眼见着他们三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他转头看着出来找他的桑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喂,赤也,怎么了?”
“冰帝的迹部前辈,是不是要抢走雏妃?”
——真的糟糕了啊,如果真的抢起来,他肯定抢不过迹部前辈的,因为……他好像没办法那样子抱着雏妃。真的是太糟糕了啊。
“你在说什么梦话,再不回去,真田要揍你了。”桑原提溜着切原回了书房。
就算切原现在回去,也还是被真田教训了一番。毕竟是切原自己央求他们给他辅导,最后居然还睡着了,中途更是一声不吭地跑出去。
——要不是找不到雏妃,我才不会找副部长。
切原捂着脑袋泪流满面。
小圆一直在房内等候,看见迹部怀抱着古宫回房,露出了一瞬间惊讶的表情,但很快低下了头。迹部路过她,径直走进古宫的卧房,穿过纱幔。
他弯着腰,扶着古宫的脑袋轻轻将她放进床里,为她盖上被子。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脸,眼帘微微下垂,他脸上露出了暧昧不清的表情,右手伸向了古宫的脸。
一路跟随的桦地,默然站在纱幔外。他纯粹的眼里看见的,是迹部拨开古宫的额发,俯下身,却只是用拇指指腹在她的额际摩挲着。
他听见迹部用极轻的、略沙的声音说道。“放心好了,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共度一生的人。”
纱幔轻薄透明,却如同结界一般将他二人隔离开来。
卧房内的窗户已经关上了,灯也并未打开。他的眸子转动看向了窗外,一轮明月在海平面上空挂着,散发着惨白的光。
第六天醒来,古宫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床脚都没发现自己昨天穿出去的拖鞋。
“小圆!!”
“妃小姐,早上好。”小圆开门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双新的拖鞋。“昨夜睡得还好吗?”
古宫迫不及待地穿上鞋子冲进了厕所,里面一阵稀里哗啦之后,古宫带着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出来又扑进了床里。
“昨晚看电影好像看睡着了。”古宫趴在床上歪头看着正在拉窗帘卷纱幔的小圆。“昨天是你抱我回来的吗?”
小圆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妃小姐,您觉得呢?”
“果然还是桦地君啊。”古宫跪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个呵欠又倒回了床上。小圆闻言笑道。“不是哦,妃小姐昨天是被景吾少爷抱回来的。”
原本闭阖眼睛骤开。“迹部?迹部景吾?”
她的语气似乎是在确认无数个叫景吾里面那个叫迹部景吾的人。
小圆点了点头,从衣柜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古宫今日着装。
如果是桦地,她尚且还能甜甜蜜蜜地去跟桦地道谢。可是迹部?
“老老实实说谢谢就好了啊,这有什么难为情的?”切原大口咬着三明治,嘴里囔囔鼓鼓的。“我昨天也有看到迹部前辈抱你啊,这样抱的,像抱个小孩子。明明迹部前辈对你很好,为什么你反而这么别扭?”
这个时间还早,个别有晨练习惯的人现在刚回房间洗澡,餐厅吃饭的人并不多,古宫和切原两人相对而坐,小圆站在古宫身后五步开外,管家在餐桌的不远处照看着全场。
古宫垂下眼帘,看着手里乳白的牛奶,岔开了话题。“我昨天做了个梦,赤也。”
“什么梦?”
“梦见我去吃拉面,老板娘让我背九九乘法表。”
切原瞪大了眼睛。“好过分!竟然要背九九乘法表才能吃拉面。不过话说回来,九九乘法表是什么?”
古宫抬眼睨着切原。“笨蛋赤也。”
在别人眼里,我这样是很别扭的吗?古宫切一小块松饼放进嘴里,再喝进一口牛奶送进食道。明明道谢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偏偏对迹部那么难说出口?一次又一次,虽然他有时候很坏,可是更多时候他对她有十足的爱心,说他是个疼爱她的前辈也不为过。
从开始到现在为止,她应该向他道谢的不是吗?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回房的走廊上看着刚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带着一身潮气的迹部这样问自己。
“早上好,迹部。”
“早上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迹部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刚沐浴完的他带着一股男士香水味,笑着走近古宫。“吃过了吗?”
“迹部……”古宫张着嘴,‘谢谢’两个字在舌尖一直绕,却怎么也发不声。
迹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下句话,于是摸了摸她脑袋。“想好了再跟我说。昨晚切原找你,应该是习题辅导的事情。”
尾香在她身边经久不散,古宫后知后觉地揉了揉鼻尖。“太香了,迹部。”
到底是为什么呢?根据哥哥的说法,对爸爸似乎也有相同的情绪,明明讲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不愿意对他开口。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早上好。”古宫确认电话房外没人拨通了古宫陆的电话。
[早上好,小妃。]电话那头的古宫陆朝气十足,周围似乎有些杂音。[小妃真是越来越铁石心肠了,第六天才给哥哥打电话。]
“因为有些事想问哥哥。”
[小妃终于会找哥哥商量了,好感动。那么小妃想问的是什么事呢?]
古宫呼了一口气。“哥哥有没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谢谢的人?”
古宫说完,便静默着等待对面的回答,对面的古宫陆沉吟了一会儿,笃定地说道。[小妃,你说的是迹部吧。]
“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哥哥啊。]对面笑着继续说道。[你身边能让你这么别扭的也就只有他了。而且我知道小妃有用不完的无用的……]
“……自尊。”古宫截断了古宫陆的话。电话对面的人笑了声,然而开口说的话却带着严厉。[小妃你应该知道,我们家可没有受人恩惠不道谢的道理。]
但是很快对面的语气就柔软了下来。[迹部爱护你那是他的事情,但是你却不能忘了致谢。明白吗,小妃?]
[但是你还是想知道理由是么?]古宫陆顿了一下,似乎在走动,那些嘈杂的声音慢慢变小消失。[你能向别人道谢却无法向迹部道谢的理由,是你依赖迹部……]
“骗人,我就算依赖任何人也不可能依赖他。”古宫飞快地打断古宫陆的话,语气里带出一些惊慌。“依赖他什么的话,绝对不可能。”
[你无法道谢的理由,是你怕一旦道了谢,与他就两清。小妃,我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你确实是在依赖他。]
“那么,我对爸爸……”
[爸爸?啊,你说那个啊,那就是单纯的你自尊心作祟。]古宫陆说道。[但是也同样有依赖的成分。小妃你知道依赖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似乎已经进入了古宫陆的节奏里,古宫无知无觉地反问道。
[依傍着被宠爱耍赖皮。]古宫陆讲了个笑话,兀自笑了一会儿,转而用柔软轻慢的声音继续说道。[小妃,我不清楚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如果只是无法道谢,你不会如此烦恼。你知道自己在苦恼什么吗?(浅野!你这个混蛋,把手机还给我,小妃还在等我!/会长大人,九十多个人等着你,请不要任性。/知道了知道了,我再说一句话,把手机还给我!)呼,抱歉小妃,刚刚跟浅野打了一架。(浅野政你这个混蛋,我一句话还没说完,真的是。)抱歉小妃,我这边要开早会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但是在那之前,记得跟迹部道谢!那就先这样!]
“再见,哥哥。”
“一旦道谢就两清,是什么意思?”古宫咀嚼着古宫陆的话走出了电话房。“那个笑话很冷啊,哥哥。”
“早上好,古宫小姐。昨晚睡得好么?”忍足站在螺旋楼梯的中央一带对古宫说道。
古宫脖子转了个角度仰视着忍足。“托前辈的福,昨晚睡得很安然。”
“古宫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忍足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古宫回敬道。“前辈说话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毕竟古宫小姐大度啊。” 忍足终于露出笑意。“听说昨晚立海的切原到处找你,你是去隔壁了吗?”
“我在下面看电影。”古宫古怪地看着忍足。“怎么他早上自己没跟我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少年人的羞涩~”
忍足刚说完这句话,楼梯后面就传来桃城和海堂的争吵声,愈来愈近,愈来愈响。
“他们还真是每天都吵不累。”忍足弯着眉毛说道。“关系还真是不一般的好。”
“这是叫做关系好吗?”
“早上好,忍足前辈,古宫小妹妹。”/“早上好。”
两个人分别道过早安后又继续吵着出了门。忍足偏头看着古宫说道。“你会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这么吵吗?”
“不喜欢的人当然是用来吵的啊,难道喜欢的人还用来吵?”
呀嘞呀嘞。——忍足扶了下眼镜。——古宫真是意外得笨啊,迹部还真是辛苦。
“前辈?”
“古宫你,平常总是笨蛋笨蛋叫着切原,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古宫却正正经经地反驳道。“那是因为他真的很笨。”
“但是你们俩的关系确实很好吧?”
古宫拧着眉,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按照大众意义上来说,我们的关系确实算很好,但是他笨也是事实。”
忍足顿时感觉到无力感,又举了个例子。“古宫你对迹部是什么感觉呢?喜欢还是讨厌?”
“诶?”古宫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后继续跟上忍足的脚步。“应该勉强算是喜欢吧。”
“我还以为你会斩钉截铁地说讨厌呢,就算不说讨厌也会中和地说‘不讨厌’。”忍足看着古宫骤然变色的脸弯起了嘴角。“那么我们就以他为例,你平常不是也总跟他拌嘴,既然你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难道不是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就算与他拌嘴,对他撒娇,你们也不会疏远。”
——“不是吗?”
啊,纠结的事情似乎突然都有了答案。出了前庭的古宫顿时感受到一阵风拂面,有醍醐灌顶的觉悟。因为坚信那条线不会断,所以从来都不会顾虑地对他横眉怒目,撒娇耍横。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那条线不会断。
可是前提是她必须自始至终是他的执行委员吗?
假如离了这条线,而我对他道了谢,是不是就等于提前斩断了线?
她突然想起了早上,迹部微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跟她说。“想好了再跟我说。”
如果我永远不跟他说,那么是不是我们会永远定格在这个关系里——
——哪怕,我不再是他的执行委员。
本来落下的石头又升了起来,更有莫名不可名状的情绪升起。古宫不知道心中那股情绪是来自于她对迹部的温情的眷恋,她让这股情绪影响得忧郁而急躁。
在重新见到迹部的脸时更甚。
“人都已经齐了,古宫。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是吧,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