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77、第七十四章．第二天的日出（七） 由我再次提

　　橘色的晚辉照进保育室，他看了眼张着四肢酣睡的小东西，继续看手里的书册。
　　那两个看护的保姆不知道去哪里了。门窗关得严实，房间里悄无声息，几乎只听见那个小东西的翻身的声音，细细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闲适的傍晚。
　　他发觉自己手里的书有些乏味，他放下书走到了小东西的床边，踩在矮凳上攀在栏杆旁，伸手去探那只柔软温暖的小胖手。她的手碰到他的，无意识地试探了两下便抓住了他的手，无意识的她意外得力气大。也不知是不是她梦里梦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抓着他的手胡乱挥舞着。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大约是见到了火车吧。他伏在栏杆上这么想着。
　　那副无知觉的模样可爱得无以复加。
　　——小东西真可爱。
　　他听见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这么说道。
　　他踩着床栏爬进了摇床，小心翼翼又大力地将被毛毯裹紧的她抱在怀里。小东西柔软而温暖，身上有股浓浓的奶香味。右手越过她的身体握住了那只放在身旁的小胖手，轻轻捏了捏。像怀抱着橱窗里不属于他的绒玩偶，小心翼翼的不伤害她。
　　——我没有妹妹，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你当我妹妹好吗？
　　小东西没有回答他，因为她还在酣睡。小东西脑袋上戴着一顶绒帽，不过他知道她的头发是有些稀疏的黄色毛发，像营养不良的孩子；眉毛也很疏淡，眼皮底下装饰的睫毛却又浓又长又卷翘，小嘴嘟着微微张开。脸盘白又净，因为酣睡的缘故，白里透了些红。她的皮肤白净而细腻，像极了书里写的凝脂。
　　他盯着小东西的侧脸有了些困意，双眼闭阖间就睡着了。熟睡间，他隐约发觉自己胸口一凉，怀里柔软的小东西不见了，他惊醒，发现那个小东西正被一个黛发褐眸的高大男子提着，那个男子阴鸷地看了一眼惊醒的他，突然发出了桀桀笑声，张大了嘴，还发出骨骼碰撞的“嘎啦嘎啦”的声音，他的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得好像他的整个头都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
　　这是小东西醒了，她号哭了，挥舞着手脚，扭动身子的时候，她看见了躺在摇床里的他，向他伸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笨蛋景吾呜呜呜~~”
　　那个男子怪笑着，提着她伸向了自己的大嘴，那张嘴如同一个黑洞一般。他想起身夺回向他求救的小东西，可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如同整个身体灌了铅。
　　——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迹部景吾。
　　他嘲讽般的说道。
　　那个男子就将小东西丢进了巨大的如同蛇腹的嘴里。
　　“小不点！”
　　猛地，陷在梦魇里的迹部睁开了眼，眼里有散不去的振动，他沉重而缓慢地呼吸着，不间断地颤动着，窗外有海浪声和树海声隐约传进来。
　　他用手压住自己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一闭上眼，那个小东西号哭的模样和那个阴鸷男子怪笑时候的模样不断浮现。
　　“我竟然还会做这种可笑的梦。”迹部皱着眉发出了笑声。“她已经不是那种小不点了。迹部景吾。”
　　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凌晨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迹部才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站在古宫的房门口，视线盯着门上的花纹，手伸向了同样刻着花纹的把手，金属制的把手有凉意渗进手掌，他收缩了手掌。终于还是没有扭动，慢慢放开了手。反身回了自己房间，换好衣服拿上球拍就出了门。
　　现在还很早，约莫才四点出头，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但是他并不是最早的。
　　他在二楼的螺旋楼梯口看见了同样早起的真田弦一郎。同样黛发褐眸的真田让他想起了梦里那个有脑袋那么大嘴巴的怪人，他愈发得不爽快。他主动叫住了正要下楼的真田。
　　“喂，真田，难得有这样的合宿机会。上次集训没跟你比赛，这次来决一胜负，怎么样？”
　　真田习惯这个时间早起锻炼身体，此刻脑袋十分清醒，他冷静地拒绝了他。“你别忘记了，‘合宿的约定’。”
　　“‘合宿的约定’？喂喂，你不会是怕了那个小鬼吧，啊恩？”迹部站在楼梯口，带着嘲讽的笑继续说道。“立海的皇帝大人的胆量，也不过如此嘛。啊恩？”
　　真田只是冷冷地看了眼迹部，转身从另一侧上了楼。迹部抱胸对着他背影讲道。“不会是怕到落荒而逃了吧，真田。”
　　真田转头用余光看他，冷哼了一声。“收起你幼稚的挑衅，在球场做好热身等着。”
　　迹部脸上露出了得势的笑，用力捏了捏有些弹性的网球手柄。
　　“绝对会等着你，真田弦一郎。”

　　合宿第三天，古宫依旧没有睡到自然醒，甚至连睡到闹钟响都没办法，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一直在击打网球，而且节律很快，她还隐约听见了鼎沸人声，好像是在什么球赛赛场。她想看是谁的比赛，可是眼前一直是漆黑一片，不见丝毫景象。
　　——在做梦么？她反问自己。
　　在做梦吧。
　　终于从梦中挣扎出来，可是以为是梦中的声音却从窗外传了进来，她抱着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那击球声仍旧不绝于耳，伴随着的人声似乎时响时轻。她哀痛的低吟着，将头探出被窝睁开了眼，房间里还一片黑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也是微弱昏暗的。分明还是很早的时间，这帮年轻人的精力到底是有多好。
　　她伸出手摸索自己的手机，屏幕的亮光有些刺痛眼睛，她用另一只手挡在了眼睛上，眯着眼睛看时间。
　　“才四点半啊……”
　　古宫翻来覆去睡不着，咬咬牙从被窝里爬起来准备去看看那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都是哪些人。她直接披了件大衣就下楼了。在一楼大厅遇见了富山管家，仍旧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看见古宫一副火气颇大的模样，了然地笑了，询问她是否需要为她准备早餐。
　　“不用，我等会儿还回去睡。”语气里有点暴躁。
　　她从中庭的门出去，正好是网球场。球场两侧的灯光都打开了，网球拉网外面的人都有谁古宫看不清楚，背光的人群乌央乌央的看上去都是一个个黑影。可是他们的说话声古宫却听得很清楚。
　　“真田……”
　　“迹部……”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古宫的脸色立马就不对了。她整了整自己的大衣，拨开了围在外网的人，走到了门口。那些少年人正瞪着双眼睛看得认真，一转头就看见了应该还在睡觉的古宫，立马就噤了声，这马上变成了群众效应，整个网球场瞬间静得就只剩下球场内的击球声和两人的跑动声。
　　她冷着一张脸推开了网球场的门，里面的两个人在那一瞬间都看向了她，但是都一先一后地又盯着球。
　　没有反应——
　　古宫盯着迹部的脸，那种表情是熟悉又不像平常所见。看穿一切的眼神，执着一切的眼神，极度自信的眼神，华丽而张扬的球风。
　　而与迹部的球风完全相反的真田，是一种冷傲到有一层厚厚壁垒的盾。他的防守坚固，但如同他的性格，他是个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的人，同时又是容易被点燃的人。
　　他们像两个极端，可是却又是同类人。
　　不然怎么会有这一场比赛？
　　她感受到有海风吹来，还是凌晨的天昏暗着，风带着凉意，就连一瞬飞过耳畔，激飞发丝的球也带了一股冷冽。
　　她听见场外一连串的抽气声，球网对面的迹部脸上带着急怒，他大步走过来质问她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
　　纵使是这般凉的凌晨，他身上也出了不少汗，脸上有汗水的痕迹，紫灰色的眼眸比往日浓重许多。
　　“来之前，我们就约定过，没有你、真田、手冢的比赛。”
　　她直接省略了敬语，她的脸上露出了不知畏的表情。因为她有依仗。“我还跟你确认过的，不要说你一时忘记了。我不信。”
　　她没听清楚迹部回答了什么，她只听到自己继续说道。
　　“迹部景吾，真田弦一郎破坏合宿约定，有连带责任，叫醒所有人立马在前庭集合。十三分钟后公路40公里晨练开始！”
　　说完她就转身了，可是迹部隔着球网握住了她的肩头。
　　“你在生什么气，啊恩？小鬼！”迹部的话里慢慢有了些冷嘲。“怎么，真田还成了个碰不得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还有13分钟不到的时间准备。”她直接掀掉了大衣，也一同掀掉了迹部放在她肩上的手，不再受到桎梏的身体转向了迹部，她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像是冷酷，又像是挣扎。“迹部你别再叫我小鬼，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小。我也没生气，只是你们没有遵守合宿的约定罢了。”
　　——[不守规矩的人，就该有所惩罚。]
　　也是你所认同的。
　　“以我之矛攻我盾。”迹部叹了口气，放下球拍，重新将大衣给她披上，顺手整理了她的衣领，转头对真田说。“下次再给你机会输给本大爷。”
　　真田换了只手拿球拍，正了正棒球帽，脸上意犹未尽的神情渐渐淡了下去。“你别再说大话了。”
　　“哼，真是不懂礼数。”迹部率先离开了球场。“走了，桦地。”
　　“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所有人都在别墅前庭列队了，有几个不明所以大清早被叫起来告知突然就有40公里的晨练吓了一跳。
　　“合宿计划里有这种晨练吗？”切原问完话打了个呵欠，困得眼泪水直往外冒。“果然还是好困。”
　　“明明冰帝的芥川君更困~”仁王勾着切原的肩膀指了指抱着丸井睡得吹泡泡的芥川。
　　“芥川前辈还真是站着都能睡着。明明他比我还容易打瞌睡……”
　　他看见了从玄关处慢慢走出来的古宫吓了一跳。“她，她怎么穿这么多，不热啊？”
　　“毕竟还只是四点啊，她是小姑娘，当然得要保暖了~哪里像切原你糙汉子一个~”
　　“前辈！你这是人身攻击！”
　　——“安静。”
　　富山管家举着一个大喇叭放在古宫面前，古宫的声音通过喇叭的不断放大突然震慑到了一些还没完全醒过来的人。
　　“今天早上在这栋海边别墅里发生了一件极·端恶劣的事情。”古宫沉痛的语气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月球炸了。“冰帝的迹部景吾前辈和立海的真田弦一郎前辈，在明知‘合宿期间他二人不准私下斗球’的情况下，于今晨四点过五分在壹号网球场进行了网球比赛，”她又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虽然没有比出胜负，但这件事让我与奥泽两人十分的痛心。”
　　提到奥泽，所有人环顾了一下古宫四周，没有看见奥泽本人。古宫又说道。“奥泽她此刻在自己房间里，她已经难过得短期内无法再见你们了！”
　　明明是她还在睡觉吧！
　　“所以，今天合宿第三天，由我再次提醒各位，三校的王牌选手一律不准私下比赛，否则统统跟今天一样，连带责任，40公里起的晨练！各位心里有数了吗？”
　　说完，她看见手冢的脑袋向她转了个角度，椭圆的金边眼镜闪过一道冷光，看不清眼神。
　　古宫对他友好地笑了笑，回身让一名男佣把她那辆迷你自行车搬出来。她领着人走到了公路口，那边等着一辆黑色的旧版雷克萨斯，车旁站着一位从头发到鞋尖都一丝不苟的大叔。
　　“妃小姐，早上好。”那个一丝不苟的大叔向古宫道了早安，又转向了她身后的男生道了早安。古宫惊讶地说道。“怎么，海叔你来了？”
　　“富山兄告诉我您可能需要用到阿海我，所以这就来了。”
　　于是合宿第三天在这样的凌晨景色中拉开了序幕。
　　骑自行车只是古宫一时兴起，没用半个小时就骑不动了，默默爬上了阿海的车上，用富山管家交给她的喇叭叫落后的人赶紧跟上。
　　喊完，古宫舒坦地躺在了后座上，捻起一块早上新做的鲔鱼寿司塞进嘴里。“海叔，我睡会儿，一会儿他们谁落后了叫醒我。”
　　“好的，妃小姐。”阿海用含笑的余光快速看了眼躺在后座，用抱枕盖住眼睛睡觉的古宫，在控制台将后座的车窗都关上，防止海风吹进来让她受凉。
　　太阳从远处的海岸线慢慢升起，每个少年的嘴里都随着呼吸冒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小镇上早起农忙的人都惊异地看着这个场景，一群少年人正沿着公路边的人行道上跑着，旁边跟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过了一会儿那辆车突然往前加速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有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在一个大人的帮助下拿出了后备箱的折叠自行车展开，等小女孩慢悠悠地骑上，那帮少年人才刚追上来。
　　“现在的年轻人体力不行啊，看看一群人都跟不上一辆车。一代不如一代哦。”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哦~”另一个老人家附和道。“想想我们当年都能追上拖拉机，那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啊了不起。”老人家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