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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京 寨主(一) ...

  •   秋浮同左慕笙一道儿走的,谢望宁也想跟着走,却被他那知县老爹一面骂着闯祸精一面提着耳朵拎回家了。二人一马就这样离开。
      其实夏阮郎的本意是让他二人弃了马车,直接骑马赶上去,可左慕笙偏偏不会骑马,又担心多说什么会暴露,只得哼哼唧唧着说近日身体状况不好啊食不知味浑身乏力的。没法子了,终是半推半就着让秋浮赶上马车。
      一路上没太多阻碍,山路虽不比官道平坦,走得人多了却也不是太过崎岖,路上也没怎么赶紧,居然就让他二人将将天黑时碾上了前面在生火的人马。
      秋浮正想转身通告,却见他家少爷从马车里钻出来,捂着他的嘴滚到了路边草丛里。
      这一下跌得二人可不轻,秋浮正疑惑,只听前面刀剑相接之声。
      见左慕笙同他点点头,两个人慢慢隐在了狗尾巴草中。
      “少爷,怎么回事?”秋浮对这明明是知会一声就能轻手轻脚躲起来的事儿,他少爷为何偏要作妖地翻滚下来颇为疑惑。
      “你是瞎还是怎地,怕是遇上劫匪了,我也没看清究竟是谁,你我二人没什么身手,约莫着帮不上什么忙……”左慕笙正懊恼着,就听见不知谁一声凄厉的叫声:“不——!”
      格老子的!
      左慕笙猛地站起来,冲马屁股就是一脚,马儿受惊飞奔出去,山贼同样一惊,一刀砍断了马儿前腿。“什么人!”
      “嘿嘿,我家小马不懂事,大爷们多多包涵。”左慕笙按下想要站起的秋浮,一脸讪笑地走出了。
      待看清了火堆旁的人,左慕笙舒了口气,罢了罢了,既是救了江蓠,要杀要剐就随他们便吧,这命也不算白丢。
      方才那叫声让左慕笙想起那日在台上的戏子,怕是江蓠遇到了危险,连忙不管不顾地跳出来。什么没有身手帮不上忙的考虑就一下都统统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见江蓠半跪在地上,挡在疏儿身前,身上大大小小好多刀伤,左肩最是严重,中剑十分深,血咕噜噜地往外冒着。疏儿一脸惨白地瘫坐在地,脸上全是泪痕,随行的几个侍从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怕是已经没了呼吸。环视一圈,却不见江清沚。
      “这小娘子好生俊俏,不如随我回去,当我们寨主的压寨夫人?”
      为首的山贼将目光转到左慕笙这不速之客身上,他眉骨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在火焰与剑光的映射下有些渗人。
      “不敢不敢,在下男儿身,怎能去当压寨夫人?”左慕笙客气地回绝。
      “不当压寨夫人,”刀疤脸笑道,“那去做爷爷的男宠也不错啊!”
      说着也没给左慕笙机会,跟手下使使眼色要把左慕笙绑起来。这时,身后草丛窸窸窣窣,猛地跳出来一个单手持鞭的少年,哇呀呀地吼着。
      “又是哪来的黄毛小子!”刀疤脸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身子前倾像是要攻击。
      “秋浮!”
      见山贼的剑尖指向秋浮,左慕笙大喝一声,生怕伤了秋浮。
      秋浮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声音因恐惧带了些颤抖:“少爷,我秋浮从来就不是缩头乌龟,你要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
      这样说着,又要挥着鞭子冲上来。
      左慕笙气笑了,急忙拦着他:“得得,谁同你说我要死了,停下停下,也不看看能不能打得过。”
      其他山贼见这少年不过虚张声势,便都讥笑起来。
      “这位爷,你半路打劫,不外乎就是为了劫财。不如先将我扣下,待我的同伴们到了家中取钱过来,你看如何?”
      刀疤脸眼中闪过精光,狞笑着说:“错,我来,是既劫财又劫色。不过他家那小娘子病蔫蔫的,怕是受不住我宠爱,你很好,你同我来,做我媳妇儿。至于财嘛……”他打量了一圈,指向江蓠,“穿这么好,定是败家玩意儿,把他抓回去当人质吧。”
      左慕笙心中鄙视道:“你才败家玩意儿呢,人家穿什么都显贵!谁像你!”
      江蓠已身受重伤,而目标不是疏儿显然让他松了口气,他转头冲疏儿安慰性地点点头,随即便被人蒙上黑布捆了起来。
      “秋浮,莫要去找我爹,随那少年一同去找清沚兄。”左慕笙不愿夏阮郎担心,还想叮嘱秋浮些话,就被刀疤脸一胳膊拽到怀里。顿时,满鼻都是呛人的中药味。
      “小娘子,你要蒙着黑布吗?到我身边来,就不用你蒙。”
      左慕笙见他那刀疤就浑身鸡皮疙瘩,急忙摆手,“你不蒙不怕我记住路子跑了?”
      “跑?哼,谁敢跑?”他似乎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可识些好歹吧,从前一个黄花闺女也是想跑,被我做成人彘,如今还在寨门口风吹雨淋着呢!”虽是这么说着,还是让手下准备好了麻袋和棒槌,左慕笙只觉后脑勺一懵,就没知觉了。
      刚才还说不蒙呢,转眼就蒙上了,出尔反尔,小人也!
      同山贼也确实不能讲什么道理,这不,刚刚说了要娶回去当媳妇儿呢,一转眼就把他和“人质”江蓠关到了一起。许是料到一个伤员同一个文弱书生没什么力气,管事儿的也就没再把他们捆到石柱上,把门一锁,心大地喝酒去了。
      阴潮的地下牢房中,左慕笙将衣摆撕成条,捆捆扎扎,勉强给江蓠止住了血。
      怎么办?这伤口如此深,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有性命之忧。那刀疤脸方才要他做男宠,他做便是了,只要能让江蓠出去。
      这样想着,左慕笙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擦着江蓠面上的血迹。
      江蓠缓缓转醒,入眼就是左慕笙难掩的担忧眼神。
      见江蓠醒了,左慕笙悬在半空的手帕犹豫了一下,终是缩了回去。为江蓠擦拭的白手帕早已红一块儿黑一块儿,没得用处了。
      “你醒了?”
      左慕笙想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废话。
      “嗯。”江蓠顺着左慕笙的搀扶坐起身子,靠在凉冰冰的砖墙上,开始观察。他们在的地方怕是专门建来关押无辜人质的牢笼,四面石壁,除通往外面的门之外,就只剩屋顶开了一个小的可怜的窗子了。
      左慕笙起来将破烂的外衫脱下,叠了一叠,压到江蓠靠着的墙壁上。
      “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别担心。”左慕笙咬咬牙,说出了一句自以为鼓舞人心的话,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句话配上他这一脸弱鸡书生的愁苦表情,倒像是在说“别担心,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有法子?”江蓠自是不信。
      “有、有的,那刀疤脸,方才他说,说……男宠什么的……”
      左慕笙有些磕巴,他本想说自己“色诱”一番指不定刀疤脸能把江蓠放出去,可面对江蓠他有些紧张,反倒说不出这些话来了。
      “不准,再想。”
      江蓠不聋不瞎,他当然知道左慕笙明明能躲却偏要跳出来,也知道那山贼头头方才说了些什么话,若是他此时让左慕笙做下作之事来换他苟且,他宁可死在这里。
      听了这话左慕笙好似舒了口气,语调儿有些上扬:“那我也没法儿了,且等且看吧,只是你这伤口若是耽搁了……”
      “无妨。”
      之后便是一片沉寂。
      “呃……那谁,疏儿……就你身边那个。”
      左慕笙受不了沉默,开始没话找话。
      “姓慕。”
      江蓠答。
      姓慕?哪个慕?左慕笙奇怪,却看江蓠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告他一声姓氏约莫着也是不想让旁人称之为疏儿,于是便没再开口。
      又忍了一阵儿,左慕笙终于是忍不住想说话了,开始同江蓠讲茶庄的营生,讲院子里的大黄,讲碎玉阁的妈妈,嘚不嘚嘚不嘚说了一大堆。江蓠也不回应,左慕笙本就没盼着江蓠理会,只是江蓠偶尔瞥来一眼就让他十分开心了。
      等了一日,左慕笙也就这么唠叨了一日,第二日天黑仍没人来,而江蓠却隐隐发开低烧。若不是左慕笙不留神碰到江蓠的手,怕是待到江蓠烧熟都听不到一句难受。
      “孩子,孩子别睡,你先忍着!”
      此处又阴又冷,江蓠若是发着热睡去,怕是会落下病根子。
      “有人吗!外面的大爷!进来可好!!”
      “喊什么,缝了你的嘴!”
      “大哥,劳烦您给那疤面男通告一声,只说叫我做什么都行,求他让这孩子先出去,大哥……”
      恍惚中,江蓠半倚在左慕笙身上,听他呼喊着,心想:“比我大不了多少,叫我孩子做什么……”
      “江蓠!”
      “孩子...”
      “别睡……”
      声音越飘越远,江蓠身子歪倒在左慕笙怀里。
      “江蓠,你看那儿。”
      顺着慕爷爷手指的方向看去,江蓠看到了村庄后山一片竹林。
      “竹,君子也。”慕爷爷牵起他的手,缓步走去,“可江蓠,莫要太像这竹子了,有气节是好,然过刚易折,并非什么好事。”
      “江蓠你从前受了许多苦,我知道,你如今不爱说话,许是性格的缘故,又或许是经历了事情的缘故,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以后有人说你闷,那你闷给他看就好了。”
      “但若是什么时候舍去气节便能活下去时,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看看这没正形的老头,哪里有人教自己的孩子做缩头乌龟的?
      睡梦中,江蓠梦到了他躺在慕爷爷身边,那头发花白的老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背后拍着,嘴里还哼着小调调:
      “酒在缸里做,花在夜里开;
      画眉天上过,柴扉扣不开;
      问他怎地扣不开,只道阿娘未归来……”
      他又想起从前的事,那个坐在街角,明明穿着打扮与乞丐无异,却偏偏要把清高冷傲刻在眼底的自己。一个乞丐伸手递给他一只被啃了一半的大饼,他想也不想就拍开了,那饼咕噜咕噜,滚到一双破洞的鞋上。乞丐正要去捡,就见来人面色不善。
      “老大!就是他偷弟兄们的东西!”
      “胆子不小啊!给我上!”
      江蓠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打死,而被打死的这个人,方才还拿粮食给他吃。
      梦中的他哭得满脸是泪。
      像是走马灯一般,江蓠梦到饿到发晕时放大在眼前的馒头,梦到冷得发抖时为他遮雨的身躯,梦到发被揉的乱糟糟时的欢笑,梦到那在田地里劳作弯了腰,宁可谷子烂到地里也不让他去收,还拉着老脸让他捶背的人。
      许久没有在梦中见过慕爷爷了,偏偏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不过,若这是死前最后一场梦,能再见到慕爷爷,也不亏。若是在往生路上遇到慕爷爷,便能同他一道儿了。
      洵沐,寻慕。不知自己起得这字,慕爷爷可还喜欢?
      这样想着,江蓠的嘴角居然有些上扬了。
      这大兄弟,烧傻了?
      左慕笙看着躺在床上的江蓠,用手把他额前的散发拢了拢,对身后人说:“将他照看好,伤好些了就送他下山,我任你处置便是。”
      刀疤脸冷笑,“同我谈条件,你有资格?”
      “这便是你给我寻来的人?”
      刀疤脸身后传来轻笑声,左慕笙循声望去,只见一男子唇红齿白,着一袭青衣,气度不凡,只是面色不甚好,身形也有些消瘦。
      “寨主,这些事我来处理便是,你快去歇着吧。”
      左慕笙见刀疤脸狗腿的样子,许是想到自己在他人面前也是这幅模样,不禁抖了抖,心想:“这得改改,有些太龌龊。”
      “做什么总让我躺着,本来没毛病都养出了一身毛病。”寨主有些不满,左慕笙却从语气中听出些娇嗔来。
      你说说现在这年轻公子哥,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当个寨主,还和手下不清不楚的,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放心吧小兄弟,等我病好了,总有你自由的时候。你也是,人家愿意帮我,你在那里那么凶干嘛。”
      左慕笙无奈的笑了笑,心道凶不凶我都在你们手里,装腔作势给谁看?
      原来,刀疤脸劫色是假,找人试药才是真。这破寨子的寨主也不知害了什么病,平日里看上去人五人六的,一到晚上就吐血,开始是一月一吐,到现在几乎天天晚上就要吐几口了。刀疤脸不要疏儿要左慕笙也是这个道理,那疏儿不等他喂药,看上去是戳一下就挂了,左慕笙则结实多了,至少比起他来不像个病秧子。
      江蓠昏迷之时,左慕笙得知是要让自己试药,立马保证自己绝对积极配合,不仅主动喝药,还会详细描绘身体的感受,保证寨主药到病除,将他大丈夫能屈能怂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条件不过是放这冰块一条生路,刀疤脸想想也不亏,便答应了他。
      这药一试就是五日,每天好几副地往下灌,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刀疤脸不能确定病因,便胡乱地配好药后给左慕笙灌下,看见左慕笙还活着以后转手就把药递给寨主,寨主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情形持续几日了,也不见好转。
      倒是左慕笙,喝下去的药中,有些相安无事,有些拉肚子,有些浑身无力,有些血脉喷张。那日喝到一副药,只觉腹中一阵绞痛,痛到几乎晕了过去,刀疤脸把药泼到地上,表示寨主不能喝,他本以为左慕笙反应剧烈,是该死了,没想到居然又挺了过来。
      “快,照这模样再煎一副!”刀疤脸仿佛看到希望,急忙吩咐下去。
      “刀大爷莫急,我想我知道寨主为何如此了。”
      “刀大爷?”

      江蓠睁眼,面前就是一个垂髫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见他醒来,兴冲冲跑出去,一边喊着:“爷爷、爷爷,小哥哥醒了!”
      他头还是有些沉,环视这称得上破败的茅草屋,心有疑惑。低头,原本千疮百孔的衣裳早被褪下,如今穿着不知哪来的一股子中药味的衣服,身上的伤口早就被细细包扎好,有些地方凉丝丝的,想来是刚换过药。
      “孩子醒啦?”
      花白的发丝让江蓠有一瞬的恍惚,随即正色道:“老伯,不知这一切……”
      “哦哦,前几日我与小童去山林采药,就见你躺在山中土地庙里,四下无人又不忍让你受冻,便将你接回家中了。这伤口上的药材你大可放心,是用你随身带着的草药包研磨的。”
      谁能放心?
      江蓠急急道谢,留下一句“会有人代我来报恩”就起身离去。
      疏儿身子差,那段山路又不平坦,江清沚便先行一步去寻客栈,他二人在后方不急不缓地走着。想来江清沚寻他不见,便会去最近的县城报官。可夏脩远,他居然,居然真的能……不愿再想,江蓠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果然,疾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见芦蒿城城门。
      那城门守卫见到江蓠,仔细与画像对比了下,便喜形于色地亲自将他引到城主府前。
      江清沚正坐在座位上品茗,见他四弟急急冲进来,眼底光芒闪烁,立马放下茶杯奔去。
      “二哥,夏脩远为救我……”
      话音未落,就看到从院内走出的墨绿色身影。
      “为救你如何?”江清沚顺着江蓠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左慕笙也点头还礼。他这好容易出门透透气,正巧碰上了平安归来的江蓠。
      “洵沐!”一声叫喊,随即一个软绵绵的身影扑了上来,将江蓠的心扑到了他身上,“你回来了,我好担心……”
      “莫哭,这不是回来了吗?”
      江蓠伸手擦擦疏儿眼角的泪,见左慕笙看向这边,心里有些别扭,撇开了眼神。
      “……”左慕笙没再上前,让秋浮牵着他回屋了。
      那离得远些的人看不到,可站在左慕笙身旁的秋浮怎会看不到。这少爷写满了落寞与不得宠的脸拖了老长,活像一只熟了的苦瓜!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唉!”秋浮阴阳怪气地说。
      左慕笙冷笑:“小秋,我让你多读圣贤书,你倒好,圣贤没学下,反倒在这里酸起了你主子?”
      “是是是,不敢不敢,不念了不念了!”
      左慕笙翻翻白眼,站太久身子也不舒服,便慢悠悠地走回房间。
      那么多中药可不是开玩笑的,夏常谦这幅身子虽没什么病根子,却也难以受得住此番大损。下山后,左慕笙一看到秋浮,闭眼就躺倒,秋浮急忙去找大夫,大夫把脉后却吹胡子瞪眼地说睡觉这病也要治?之后左慕笙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来。
      等了几近一旬的江清沚只等回来个左慕笙,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既不知寨子在哪,又不知江蓠在哪,问他如何逃出来的他也含含糊糊记不太清,官府寻到山寨时早已人去楼空,山贼与江蓠都消失不见,江清沚急火攻心,一把火烧干净了那整个山顶。
      而江蓠,在左慕笙下山之前便被送往山脚,刀疤脸见他身上刀伤好得差不多,便把他随便放在了庙里,反正附近没有野兽,也叼不走他。这才让童氏爷孙给捡了回去。
      如今他平安回来,同江清沚说了那爷孙救他之事,江清沚答应他定会寻得那二人,至少盖一座遮风避雨的房子给他们。
      有惊有险,几人在城主家中休整几日,待左慕笙和江蓠完全恢复后,才又动了步子。
      这次几人学乖了,宁可在官道上多耽搁几日,也不愿去走那要人性命的山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上京 寨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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