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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上京 洛城(六) 透过镜头重 ...

  •   左慕笙骑马不会,自己又不乐意撒丫子奔,出了瞻星阁便唤了个脚夫。
      “知县府,劳烦您了。”
      已然深夜,街上人较他几人出门时少了些,可仍是很多。脚夫又不能同人群冲撞,只得拉着左慕笙从些巷陌中穿梭。左慕笙于是看着繁华热闹同他渐行渐远,心下竟生出些凄凉悲壮之感。
      正自嘲自己何时如此悲春伤秋了,这时,脚夫突然停步,掉了个头就要往大街上跑。
      “咦?师傅,发生何事?”
      左慕笙疑惑,探身看向巷尾,只见一人倚在因露水泛着光的墙壁,左手提着剑,剑身已然被血浸红。
      “停下!!”左慕笙大叫,用手钳上脚夫的臂膀。
      “娘的,不要命啦!”脚夫挣他不过,扔下一人一车自己跑了。
      能让左慕笙大喊大叫着要去救的人,还能是谁?
      只见江蓠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左肩赫然插着一把短剑,他身前两名黑衣人蒙着面逼近,江蓠又将剑执起,手却因脱力微微发着颤。
      “给我住手!”江蓠听到巷口传来的喊声,面色诧异地转过头,看到来人在阴影中不太清晰却又能读出焦急的脸。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使使眼色便又把心思放到了江蓠身上,另一个便心领神会地向左慕笙迎上。
      左慕笙怕死吗?当然是怕的,一些人无畏生死或是因为信仰,或是少不经事,可有些却是因为不知死有多痛。左慕笙被摔死、被毒死,有时还身首异地,这些痛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偶尔噩梦缠身时,便越发的难以控制内心的恐惧了。
      可如今,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毫无用处,他却仍没有丝毫顾忌地冲了上去。
      江蓠不能死!
      眼见那黑衣人逼近江蓠,江蓠渐渐招架不住了,左慕笙根本不怕向他来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又如何,他若是护不下江蓠,若是护不下江蓠……
      向他来的黑衣人被他这视死如归的气势吓到了,可见左慕笙双手空空不知有何后手,居然有些犹豫。
      而江蓠眼前的剑几乎要没入他的胸腔。
      一个消瘦的身影闪过,回身踢了黑衣人一脚,阻了他的动作,又伸手向左慕笙那边的黑衣人飞出一枚暗器。
      左慕笙正怒气冲冲地要做刀下魂呢,就见眼前的黑衣人转头冲向江蓠。
      “你怎敢!”
      方才差点得手的黑衣人站定,看清来人后满面地不敢置信,随即两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站到一起,剑指来人。
      左慕笙小跑两步到了江蓠身边,扶着他沿墙坐了下来。
      “疏儿?”
      只看背影,左慕笙便认出了来人,既然他认得出来,江蓠必然也……左慕笙看向江蓠,江蓠垂下眼摇了摇头,便不愿再抬起。
      疏儿蒙着面,从背后抽出双刀,眼神有些不屑。
      “公子,叛者凌迟,你可晓得?”
      “何须与他多言,动手!”
      疏儿只轻笑,在月色下挥舞起了双刀,步伐稳健,像极了他登台时的步子。
      二人许是知晓技不如人,一开始便没打算攻击疏儿,只一门心思想多扎江蓠几刀。奈何疏儿护在江蓠身前,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左慕笙也沾了些江蓠的光,没被戳中。
      “我定要将你这叛徒上报蜘蛛!”黑衣人叫喊声戛然截止,他缓缓低头,看疏儿的刀没入喉咙。
      “死人怎会说话?”疏儿反手,又是一个出其不意,两名黑衣人瞬息间已成亡魂。
      疏儿站定后,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转了个身,却也没勇气看向江蓠,只将手中的刀扔给左慕笙:“捅我几刀,快点儿的。”
      左慕笙:“……”
      “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你权当切山药,照着……”疏儿低头,朝左腹指了指,“这儿,这儿来一刀。”
      左慕笙再如何妇人之仁也晓得目前的处境,也来不及顾江蓠心疼不心疼了,一刀给他捅了上去。
      刀尖没入腹中后疏儿便侧身躲开了,血汩汩的往外冒着。“我……帮你止血?”
      “有没脑子?”疏儿又是一瞪,“……刀,你拿好,我……”
      眼神瞟向江蓠,江蓠坐在原地闭上了眼。
      “我走了……”
      说罢飞身上檐,左慕笙看得个目瞪口呆。
      “江蓠,能动吗?”疏儿两三下就没影儿了,左慕笙紧抓着疏儿留下的刀,试探性地开口。
      江蓠点头道:“皮外伤,看着严重,不碍事的。”
      说罢单手扶墙想要站起,身形一个不稳,左慕笙忙上前抵住。左慕笙靠近,抬头就看见月色下江蓠的眼,红得有些厉害。
      “我去叫个车夫。”
      “从巷子走罢,满身是血的谁愿拉你。”
      “哦……”
      于是左慕笙右手轻搀着江蓠,左手提刀,一步步地向知县府走去。
      半路,左慕笙觉着该说些什么了,于是开口道:“疏儿他……”
      江蓠摇摇头,示意他住口:“他既蒙面,我们便当没有看到他罢。”
      左慕笙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江蓠却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你已救我两次……”
      “百十来次了!”左慕笙心中呐喊,嘴上却说:“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谁家的手是这样举的?
      江蓠道:“这次你无事,可上次……”
      左慕笙一听就知道江蓠在指山寨那次,刚想开口,江蓠便又道:“你放心,若是再叫我撞见那刀疤脸,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误会大发了。
      “不是,江蓠,你是不是……”左慕笙思谋着怎么给江蓠说,就被江蓠打断。
      江蓠声音有些沉,听不出是否不满:“你以何唤我?”
      左慕笙心下酸涩,方才脱口而出江蓠的名,江蓠这般问道想必是不愿他直呼名讳了,只得道:“洵沐兄见谅,在下逾越了。”
      “并非……”江蓠摇头,“你可是听疏儿这样唤我?”
      疏儿?左慕笙想了半天,这才回忆起疏儿每每人前都称江蓠为洵沐。可以二人的关系,互称名讳也并非不可。
      见左慕笙不答,江蓠道:“无妨,只是我鲜少告知他人,在外都以字相称,你既晓得了,便就如此吧。”
      左慕笙跌倒脚底下的情绪瞬间又升到空中,眉飞色舞道:“是我唐突了,洵沐兄放心,我口风可牢!”
      江蓠不清楚身旁这人在那儿高兴个什么劲儿,可见左慕笙有些弯弯的眼睛,心中烦闷似乎也少了些。
      二人就这么拖泥带水地走回知县府。
      远远就看见家丁正从马车上把秋浮往下提,秋浮左晃右晃地搔首弄姿不听指挥,两个家丁先前围观,后来看先冲上去的家丁制服不了这酒品太差的醉鬼,这才三方混战围了上去。
      而江清沚则在一旁要帮不帮地看着。
      左慕笙把江蓠往紧了馋馋,开口呼唤:“清沚兄!”
      江清沚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自己弟弟和左慕笙行姿诡异地走来,忙上前想搭把手。
      “不碍事,我并未受伤,这衣服也脏了,我送洵沐兄回房就是,劳烦清沚兄请位大夫来。”左慕笙想摆手,见江清沚要躲,这才想起手中还握着把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清沚不悦:“人都伤成这样了哪来什么脏不脏,大夫家丁请就是,你也去换身干净衣服,之后再同我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何事。”
      左慕笙犹豫,感觉江蓠倚在他身上的重量慢慢轻了,急忙看向江蓠。
      江蓠面色如常已然站定,轻轻推开左慕笙又要来扶的手,冲左慕笙点头:“谢过脩远兄。”又转向江清沚:“二哥,我有些乏了,身上不过是些皮外伤,先去歇息了。”
      江清沚知晓江蓠的脾性,知道自己再坚持也只能换来这小子的臭脸,只得让步:“罢,稍后我送些膏药过去,至少得上过药再歇息。”
      江蓠点头离开,左慕笙看他离去的背影,一点儿不觉得他方才像受过伤。
      “四弟有时就是太过隐忍了。”江清沚叹气,左慕笙随他一起迈进府门,秋浮也被三人合力举过头顶“飘”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上京 洛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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