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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Slender 颜诺认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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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诺认为她和裴彦清对于“请客”好像存在什么误解。
“为什么你请我吃饭,却用我的锅碗瓢盆。”
站在自家公寓的客厅里,颜诺看着一派悠闲的裴彦清,有种自己才是客的错觉。只见对方颇有兴趣地巡视了一圈屋内,这才回过身望向她:
“厨艺也是要收费的。”
认真的吗?皮囊英俊,学识渊博,还精通厨艺,这恐怕是要上天的节奏。优异人是耀阳,正是因为太过炽亮使得群星黯淡,才会招致过多的膜拜与仰望。再这样,她可能要对裴先生有更多的想法了。
“那么,拭目以待?”
心情愉悦地回到客厅,颜诺架起笔记本电脑,开始拟写稿子。
当指尖下的文案敲到一半时,颜诺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那就是她在裴彦清的公寓里倒茶喝的时候,发现他根本就没厨房,里面都摆得是些她没见过仪器。
一个没有厨房的人,怎么练得厨艺,难道是以前练的?
正当她想着,身后厨房的玻璃门缓缓推开了,随即听到那撩人心痒的嗓音道:
“过来坐吧。”
于是,颜诺坐在了餐桌边,此刻目光复杂地看着呈上来的餐盘。
原本的美妙憧憬中,是欣赏的男士、精心的晚餐;而现在变成了她面前的一个腹黑,和一盘煮熟的速冻饺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厨艺?”
“我没想到你这么轻信他人。”
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应该会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虽然也喜欢追求刺激和新鲜事物,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放低戒备。裴彦清自顾自地道:“果然犯罪侧写是一种辅助手段。”
什么轻信他人,什么犯罪侧写,什么辅助手段。颜诺似乎感觉到某人在无聊地打发时间,而用来打发的工具就是她。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裴彦清。
从容地坐下,裴彦清被颜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没展示出一丝叫做“不好意思”的东西。
算了,看他系围裙的样子还有点xing/感,你那么好看说什么都对。颜诺握紧了筷子,心里宽慰自己。
但“打破牙血肚里吞”并不是颜诺的风格,她的本名叫“颜怼怼”。
“我是确认过安全,才和你接触的。”颜诺要证明自己的智商一直在线,“做记者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人脉的,我有去公/安/局验证你的身份。”
然而对方并没有任何讶异或者认可的表情。
那双沉浸月轮的眸,异常的平静,甚至透着一丝肃穆的冰凉。
“我曾在迈阿密接触过一起案件,一名二十岁的白人少女遭遇抢劫,途中被三个驾车经过的男人救下,他们制服歹徒并答应送她回市区的警局。然而当人们再找到她时,她chi/身/luo亻本地浮在二百英里外的海滩上,已死亡。”他再次发问,“犯罪并非都是预谋为先,更多是一时起意。所以,你确定准备好和陌生人单独相处了么。”
虽然是被教育了,但是为什么听上去有点暖心。是因为得到的关怀比预期期望的要多么?颜诺不由地抿嘴一笑。
“嗯......实际上我已经偷拍过你的门牌号和照片。然后发到了朋友圈里。”手背支头,颜诺笑盈盈地揶揄,“要不要多加一种联系方式,裴先生,这样有助于你更快地了解线索。”
裴彦清注视着对立相坐的颜诺。
她鬓角半垂一缕墨发,灯光反照,那眸中便晃荡开一潭涟漪潋潋的碧色,唯一异于这份安定心神的静谧的是她的笑意。他见过这样狡黠的笑意。
垂下眸,眼睫投映出一片阴影,他的眸底是一汪潮冷森郁的海。
她很像Lolita。
那个会在窗台边赤背梳发的少女,犹如一骨朵青涩却xing/感的野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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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llshit!”
乱哄哄的警署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抬起头,通通看向Hansen警官的办公室,其中包括坐在走廊里吵闹的一位带帽老太,以及她牵着的一条贵宾犬。
“不是说资料发给那个中国人了么,为什么头儿还这么生气?”
“可能是没有破解出来,我早说过亚洲人他们搞不定这种东西。”
“嘿,别在那里啰里啰嗦了。”Avril打了个响指中断了两个交头接耳的警察,“V先生破获过的案件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多,况且Hansen也没有生气。”
以她的了解,恐怕Hansen现在的嘴角已经笑到耳根了。
话音未落,Hansen办公室的门“哐”地一声弹开,碰掉路过文员手中捧着的一沓纸张。漫天乱舞的白色之中,只见Hansen手里摇晃着文件夹,几日里憔悴的面庞一扫而空:
“三组小队的警员按照这上面的指示去查证线索,快!行动!”
这亚裔青年真他妈的有一套,这回很快就应该能结案了。Hansen激动地握紧了拳,脑子里堵死的线路被一一疏通,他感到全身的血脉都在沸腾。
转身回到办公室,Hansen从上锁抽屉中取出手抢别在腰间,准备出警。余光落在桌角的相片上,是女儿Lisa举着甜甜圈的时拍的。Hansen的眼角不由柔和了些许。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他就能回去带Lisa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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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疾病”是一个多义词,病态地、恐怖地、xing/感地、迷人地。
有些人对此畏而远之,他们高举旗帜在议院门庭前抗议,精神病人犯罪应该处以死刑。有些人为此疯狂着迷,他们千百封情书寄给精神病罪犯,以卑微的姿态祈求怜爱。
可很少有人想过,精神疾病如果掌控得当,也是一种武器。
空旷的房间只有一扇窗,一扇门,以及一把放置在中央的椅子。
昏黄的夕阳斜映入室内,拖成一个长长的金黄色拱形,而青年的剪影屹立在其中。
他手持炭笔,画工熟练地在素描纸上描摹人像。即便他眼前没有模特,单凭记忆也能准确地画出最细微的特征。待阴影上完,青年举起画板轻轻吹去废屑。
“Writer.”
青年在空白处缀上画作的标题,随后将其挂在了墙壁上。再细看,画作中的人略微驼背,眉毛忧心忡忡地拧在一起,不正是Bergan 神父。
《The Show》正式开篇,作为作者,他不再是Highmore Woods,而是其他的,成千上万个身份。
“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青年划开屏幕,唇角漾开一抹鬼谲的笑:
“嗨,这里是Slender.”
他唇瓣开合,轻吐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