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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完全逆向的推理(下)
此话一出，连同周身的空气都扭曲起来，阴森地凝霜。颜诺不自觉地抱臂，安抚倒立起的汗毛。
“按照你们的推理，倒也讲得通前因后果，但是线索就会出现多余的情况。你注意到了么，Vivian的裙子下有两个布偶;如果是Mr Smith失手杀人，他的意图在于享受折磨，那么他在行凶的过程中不会觉着这两个布偶妨碍动作么？”
“......是特意放在那里的？”凝视着那双漆亮的眸子，颜诺仿佛在迷雾中寻到了一丝光束。
“资料上表明，少女的创伤口没有显示斜cha/入导致的破损，是几乎笔直的。”
有玩偶在，手持ying/器根本不可能笔直地嵌/入，而是会行成一个坡度！所以玩偶一开始根本不在那个位置，是事后刻意摆在那里的！
如果Mr Smith要伪造现场，这样做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你刚才其实已经说出答案了。”
清冽的嗓音压低了三分，卷着一股温吞地暖意灌入颜诺耳内，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这是错觉。但是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却如此真实。
裴彦清，方才用指尖，撩了一下她的下巴？？？
这什么情况？
她整个身体全僵，但头脑还是清醒的，声音有点磕绊地问:“我什么时候说出答案了？”
“你的原版《睡美人》。”那温柔的暖意似乎从未发生，裴彦清又恢复了公式化的口吻，“Vivian的尸体或许就是一个象征，我需要让Hansen继续考证。
“如果上述推理都能够确定成立，那么Mr Smith并非杀人犯，但是他仍有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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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的日光白晃晃地，透过卷云，将碧辉倾洒上屋脊的尖角，瓷砖一片片鳞鳞作闪，与毗邻渔村的河面一般。北滩街区，承蒙圣彼得与圣保罗教堂的福音，绿园里的树荫都显得格外宁静。
嬉戏的小孩奔跑着，母亲们三三两两簇成一团，还有热恋的情侣坐在树下莞尔相视。然而没有人太过留意从他们其中穿行过的黑袍神父。
由于厚重的袍子，他步履迈得很短，却像是有事般双臂摆动得很急，背影看上去有点滑稽。
“Bergan神父！”
有声音叫住了他便停下等了一会，很快一名青年追了上来，Bergan认出这是他的医生——Highmore Woods。
“是你啊，到这有什么事吗？”
“来祷告，没想到真巧碰上了您。”青年十分礼貌，一点没有年轻有为所负载的架子。
两人对立站在矢车菊开满的小径上，耀眼的光束被清嵘树冠摇碎，零碎为疏影飘在他们肩头，像极了《牛虻》里的青年亚瑟与神父蒙泰尼。
“来吧，”Bergan神父揽过他的肩头，往教堂里走，同时幽默地接过话题，“刚好轮到我坐在那小盒子里替上帝处理一下推特了。”
斑斓的高大玻璃投下幽沉的影，浮尘起起落落，肉眼可见地清晰。穹顶环绕吹响号角的天使，俯瞰着人间忏悔的众生，犹如俯瞰地狱。
“年轻人，你有什么要忏悔的罪状吗。”
作为神的布道者，需要谨遵神的旨意，凡他人前来祷告，绝不允许泄漏半个字，否则将受到主的惩罚。实际上“神父”这个职业所镀圣洁的分量，远不比他作为道德“清道夫”所沾染的污浊要多。所以，Bergan每逢遇到熟人，他总是忧心忡忡。
人们活的不像他们表面一般光鲜。
“神父，我深知他人恶行却不能大声呐喊，预知得到罪行却不能阻拦。”
青年的话音隔着帘幕传过来，那一刻Bergan以为听到了自己的忏悔，这种从另一个人口中叙述出的事实，竟让他心生畏惧。压制住略微颤抖的手，Bergan在胸口画起十字架。
圆鼓的气球只需要一个小刺就能爆炸，抑郁也是。
良久，他回应青年道：“你心生迷茫吗？”
或者他只是在回应他自己。
“不，我从不迷茫。”
那口吻十分坚定，仿若在整座殿堂里掷地有声。此刻与须臾之间，角楼的古朴钟声响起，一下下惊飞白鸽，一下下敲击心房。Bergan有种被神呼唤的错觉。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力量了，是神要来救赎他了么，来指引他洗净这胸腔内囤积溢满的罪孽了么？
“神父，你迷茫过么，会感到罪恶么。”
青年突然间的反问，让Bergan怔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迷茫过，有罪恶......。脑袋里一片嗡嗡作响，如同遭受一记霹雳。
记忆汹涌得要溺亡。
“神父，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对那个小女孩做这种事了，我真的是一时冲动，主不会降罪我吧？”
“神父，请帮帮我吧，我没有故意要伤害任何人，那一刻是魔鬼侵占了我的身体！我才会捅了他一刀......。”
“神父，我知道有这种幻想是错误的，但是只有在公众场合自/wei我才能得到正常的生活。那些看到的女人指不定她们也很享受。”
“神父，我祈求主的原谅......。”
“神父.......。”
“神父。”
最后一声呼唤，将他从深海中打捞上来，Bergan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的手背被什么灼烫了一下。
是他流泪了，夺眶的泪珠浇湿了腿上摆放的圣经封皮。
“诗篇卷一所言: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青年平和地声音似有慰藉般，“主要我们从善，但是主也要我们保持缄默不可多口舌。”
告解室里的黑色帘幕此刻似是一个无尽的黑洞，慢慢将Bergan吞噬进去。那喑哑的嗓音，一直，一直填灌他的耳廓。
“或许主不是要我们说，而是要我们做。越明亮的光下必滋生越阴郁的暗，注定有些人是要去清理这些暗的。”
不是要我们说，而是要我们做......。我能做什么呢？
Bergan如获箴言，他在葳蕤的荆棘之中看到了一条路，即便这路的尽头是一片死荫。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路，我想将所有罪行写一出话剧给世界看，并为它命名《The Show》。”
再回神时，青年已站在了远处的拱门下，轻快地说道:“请期待吧，Bergan神父，它很快就要上映了。”
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Bergan瘫坐成一摊，他搓起领口的十字架。
那就寻一条自己的路吧。
人生在世必患难，如同火星飞腾。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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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毕的几摞资料堆放在脚边，手指侧面蹭满复印纸上的油墨，眼角酸胀。颜诺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十点了。
“我有点饿了，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搁下笔，颜诺暗示她要回家。
虽然今天青山/石卒/尸案没有什么斩获，但是她可以开立“睡美人”的初稿。
拿起带来的东西，颜诺自顾自地从沙发上起身，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她根本没指望工作狂能够从繁忙中回神，跟她闲聊几句再送她出门。
“想吃夜宵么？”
谁知背后出乎意料地传来那清冽的低沉嗓音，貌似还夹杂着些许柔和的笑意:
“我请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完全逆向的推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