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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完全逆向的推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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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裴彦清的要求,Hansen让他的警员不止发送了尸/体所在房间的照片,同时将邸宅其他房间的情况也一一传送过来。
照片如下。
黑色的邸宅外围,是全封闭式的木质篱笆,爬满丛生地野蔷薇;每扇窗都有厚重的垂帘遮掩,让人看不清屋内光景。总之,一派艳丽与颓败交映,乍见之下竟犹如童话之中的意境。
正门上有明显从外面强行破坏的痕迹,但手法很专业,没有多余的刮痕。
客厅很普通,连接着厨房,与寻常人家别无二致。低柜,单排沙发,不大的餐桌以及餐桌的边上一排整齐摆放的茂盛植物。整体给人十分静谧的映象,但这种静谧是一种没有生气的死寂。
最引起颜诺注意的,还是两间起居室。
Mr Smith的房间被翻乱了,可能是罪犯所为。颜诺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摆置的小玩意上,床头柜上陈列着过世妻子的相片、Vivian的童年照,斜倚在墙角的钓鱼渔具,倒挂在窗台上没有鸟的鸟笼......,看上去有些局促。看来他的业余爱好还挺多的。
相比之下,Vivian的房间就更加敞亮整洁。粉色的墙花让这间屋子完全脱离了邸宅的抑郁风格。课桌上很干净,只有摆放着的书本和长短相同的铅笔。而床上还散落着东倒西歪的布偶,碎花蕾丝的床单充满了少女的风情。
“会不会是Mr Smith选择用石更/器刺穿了少女,就是为了让缓慢的失血过程延缓她的死亡时间。这样他伪造完入室现场的假象后,还有足够的时间,出门找人为他做不在场证明?”
浏览的间隙中,颜诺寻找到一个矛盾点,开始进行了她的推理。
“那么,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一直沉默翻看资料的裴彦清提出质疑,但颜诺听着却更像是一种智商上的否定。唉,在裴先生面前活成了傻瓜。
“嗯...,我刚刚看到邸宅里的照片。Vivian的房间很整洁干净,但是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一个长时间居住的房间里怎么会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有,也没有她的画作或者任何她亲手制作的小东西,最可疑的是笔筒里的铅笔,如果Vivian经常在房间里做功课,铅笔怎么可能长短都一致呢?房间本身空洞地就像是一个用作摆设的掩障。所以我对Vivian的生活环境产生了质疑。”停顿下来,颜诺等着裴彦清的看法。
“嗯不错,继续。”
得到肯定后的颜诺咬咬下唇,接着分析:“据供词显示,大家众口一词地对Mr Smith的评价很好,但如果说他们很少见到Vivian,说明他们也都没去过Mr Smith家中作客。而Vivian更是没有接触外界的机会,所以我十分怀疑Vivian活在一个封闭压抑的空间里,Mr Smith并不像大家说的好好先生,他对Vivian有精神控制或者可以说是精神施暴。
如此推论,这种精神施暴可能上升到了肉/亻本......,失手过后变成了谋杀?”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很精彩。”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或者留给某人暗自发笑的时间。裴彦清淡然开口,“但我不能完全认同。”
听罢,颜诺垂头丧气地一脑袋嗑在藤椅背上,她选择了默默地继续看资料。而眼前的画面突然一闪,提醒了她凑过来原本的目的。
差点忘了要说什么。
荧屏上不断交替的相片,兀地闪现出一张少女尸/体所在地的全景照,与黑板上罗列出的词语吻合起来,相比文字更直观。
“话说回来,”盯着那张照片,颜诺低声呢喃,说是讲给裴彦清,更像是自言自语,“案发现场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事,原版的《睡美人》。”
那是在床头讲述过百年的童话,最初的原型。当所有移除的斑驳与晦暗,被重新编入,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睡美人是王后私通森林看守人诞下的私生子,而睡美人真正沉睡的原因也并非被纺锥刺伤,而是在塔里幽会女仆的男杂役企图qiang/女/干不谙世事的公主所致。
也有版本讲述,是国王对公主犯下丧尽天良的错,在九个月后,公主诞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婴孩吮吸她的指头,将那块令她沉睡的亚麻布弄掉,才得以苏醒。
然而就是颜诺这样的脑洞,让一直笔直端坐的裴彦清突然侧身。
如此一来,距离变得过于暧昧。颜诺伏在藤椅背一侧,而裴彦清正转向她,肩膀抵着肩膀,呼吸之所皆是对方涌来的潮热。但颜诺没有打算退却,维持着这个间距。
他的呼吸溢散着悠淡的红茶味。嗯...Yummy。
“非常符合。”
不知裴先生突然敲定得是何结论,听得颜诺一头雾水。她当然不知道,这是裴彦清根据她的叙述,在对之前判定她的性格特征做二次确认。
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偏向神经质,有轻微的妄想症,还有较强的艺术天赋。再加上一条,情感细腻。
不过可惜结论是错的。
“你在细节方面分析得很好,但是你的潜意识里,出发点已经确认是Mr Smith作案,所以干扰了你的推理。”手中的茶已见底,提及回对案情的研究,裴彦清的薄唇抿成一道刃。
“所以,裴先生的结论?”被这严峻的神情吸引住,颜诺不由地多看了两眼他的侧颜。
“完全相反。”
他的十指交叠起来,搁于膝盖,继续道: “Custom is a second nature(习惯是第二天xing).Mr Smith是个非常细心的人,这从房间的细节上都能反应出来;同时如你所言,他对的细节的追求不再是态度的层次,而是成为了一种伪装能力。
客厅和餐厅都是公共区域,但沙发是单排的,餐桌也很小,边上还放着占空间的花盆,这也从侧面论证了你分析的一条,‘很少有人到他们家作客’。一位与邻里相交甚好的人却不曾宴请他人关顾舍里。只能说明他认为邸宅是个十分隐私的地方,而每个人的‘隐私’都有其明确的指向。
Vivian生活在封闭的环境里没错,体弱多病作她不见天日的理由太过牵强。还有一个细节,Mr Smith房间里的相片,Vivian只有儿时的童年照,却没有一张现照。”
“啊!”思维被带动地异常敏捷,颜诺接上了他的思路,“一个喜欢展示照片的人,怎么会不记录女儿的成长!”
那些眼睛所直视的一切,或温馨,或甜蜜,都只是假象上浮华地一层薄冰。
为什么会不再摆放近期的照片了,是Vivian么?还是照出的只会是丑恶罪行的倒影.......。不对不对,她又先入为主了。摇摇头,颜诺否定了这个想法,但却始终不能完全放下。
“如果Mr Smith真的很爱他的女儿,至少不会让她连门都不踏出半步。这是一种精神施暴,与人身上的禁锢。
但还无从证明Smith真的对Vivian进行过暴力施压。人证已经死亡,而尸体上也未发现陈伤。”
条理清晰地陈述观点,裴彦清眸底一划,瞥见旁边咬唇不语的颜诺,仿佛在看一张有标注的文献般,对她进行了点评:“你在想Mr Smith是亦心/童/疒辟么?”
“......又被你发现了,裴·读心术·彦清先生。”司空见惯的颜诺已经没有先前的讶异了,只剩一个“服”字。
如此被一眼看透,却全无懊恼.......。颜诺忽然意识到,“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应用犯罪侧写看,确实与亦心/童/疒辟的行径有所相同。但别急于下结论。”
骨节分明的指敲击键盘,裴彦清将电脑上的图片又重新倒回那一张——金发少女似是沉睡般地阖眸躺着,凋零地渗出鲜血。
“你和Hansen对Mr Smith的看法如出一辙,但是你们却忽略了死者本身所传达的东西。”
“是什么?”
“她的死带有强烈的目的/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