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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萌芽 红蓝光晕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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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光晕交替着映在脸庞上,迅速赶到的警车停在路口,准备扣押罪犯回所里继续调查。来办案的警察颜诺都有几分熟悉,之前追踪录制节目时,她有接触过。
以往都是她拟写他人的经历,这次换做自己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一会你的膈肌附近可能会感到疼痛。”
正当她出神,裴彦清一句轻描淡写将她拉回现实,然后她就真的很痛了。
这疼得像胸腔里扎入长满倒刺的荆棘,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刚刚拉伤了肌肉?颜诺长叹一口气,但愿明天就能好。先不说她的工作还没完成,主要是不想让颜洄担心。
她扶着裴彦清的胳膊支稳身子:“不行,我要去医院。”
去医院?
漆黑的眉梢一挑,裴彦清像拎小鸡一样架上颜诺就走:“我帮你治。”
“啊?”恍如垂死病中惊坐起,颜诺忙道,“我相信你肯定精通给尸体看病,但我是活人不是小白鼠!”
然而她只看见某人居高临下地淡瞥她了一眼。
照裴学者的原话来讲:她是由于突然剧烈运动,肌肉进入紧张状态,而内脏器官还处于惰性,无法制造足够的氧提供运动消耗的能量,从而引起呼吸肌的痉挛。学名,运动急性胸肋痛。
所以,她根本不用去医院。
哦,那他架着她准备去哪?颜诺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只听一辆车紧急制动的声音,几分刺耳的机械摩擦。
“不好意思啊,麻烦让一下。”
周围渐渐聚集起的围观人群中,突然避开一条道。挤进来一个手握话筒的人,身后紧跟着扛机器的摄影师。
身为同行的颜诺一看便知是要做什么,然而她此刻哪有力气应付这种事情。她赶忙扒紧裴彦清的胳膊,催促着:“快上警车。”
“你现在只能走。”
斩钉截铁地下定计划,他一边胳膊任她抱着借力,另一边臂膀将她半环起来,庇护出一片栖息地,就这样带着她径直穿过人墙。不等追过来的记者开口,伸手阻拦,“抱歉,拒绝采访。”
突如其来的照顾让人受宠若惊。近乎枕在裴彦清胸膛上的颜诺,隔着黑色风衣,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
而她就像是生气的八爪鱼终于如愿以偿地寻得一艘舰艇,美滋滋地将其缠裹入怀才得以休眠。
她感到宽心,却不知这宽心从何而来。
就这样两个人走到了灯火辉煌的街上,从魆黑清冷的小道到不夜狂欢的世界,仅隔着几幢楼的距离。
“慢慢调整呼吸,走三步换一次气。”
身旁人嗓音沉敛,耐心地指导她怎么去做。
斑斓的霓虹灯仿佛被水晶折射,四散着耀芒。将沉淀下的夜,渲染成瑰丽的浮世绘。
“这个方向是准备去派出所录口供么?”颜诺踩着地砖的边线走,漫不经心地问。
“看来你经常去。”
这话是没错,可是为什么从裴彦清嘴里说出听上去就那么不对劲。一定是智商的碾压造成了她的心理阴影。
颜诺瞧着地上被街灯拉长的影子重叠着、黏连着,状似亲密无间着。她接触裴彦清的时间并不长,在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时,他却早已看清了她的一切。
这样的际遇原本就不公平,她对他充满了好奇,而他可能已经失去了兴趣。
“我感觉现在这样走着特别有面子。”不去想那么多,颜诺脑袋一歪,干脆靠在他宽阔的臂膀上,唇角扬起一抹慵懒地笑意。
垂眸看倚靠过来的颜诺,裴彦清的陈述疑问句又来了:“你是指自残后么。”
“现在”这个时间定语,加上“走着”这个状态,难道不是指她自我“摧残”后“伴随疼痛的行走”。
“不是啊。”
对他玩笑的揶揄并不生气,颜诺好好脾气地轻松回答。只是她挽着一位青年才俊时,恰好收获了路人投来的倾羡目光,但这种少女心的时刻她只想一个人独乐。
“话说,你没有打算在国内多待么?”
垂眸去看,裴彦清又见她脸上浮现的,那似曾相识的狡黠笑意。
“之前你提到过迈阿密的案子,又与旧金山的警察有接触,所以我猜你在美国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天去你公寓时,我又随手翻阅了你的书,注意到印刷日期,几乎都是一年左右的;而且书的边角也未有磨损,不过这点也许和保养有关系。”颜诺有条不紊地将推测缓缓道出,她并没有裴彦清思维那样迅捷,所以需要时间组织一下来龙去脉,“还有你房间里的设备,上面的铭牌说明它的来源是周围的大学,像你这样完全可以申请独立项目的人却使用临时的设备,应该是没有打算在国内长期发展吧。”
“确切地讲,我从美国回来有半年了。”裴彦清开始深入剖析颜诺的推理,补充不足,“你从印刷时间来推断定居时间是一个讨巧的方法,看似正确但确凿的证据不足,首先我的书大部分是专业书,购买人相对较少,所以在书店的滞留时间会长一些,换成时效性更强的杂志来判断会更好。其次,需要有一个必然前提:我有经常购书的习惯。”
眯起眼,颜诺舒服地枕着他的宽肩。人是难以餍足的生物,她也是。好不容易遇到这样有趣的人啊,她多想将他留住。
“那么,回来了为什么又要走呢。”
挽着这坚实有力的臂膀,可颜诺觉得她只是挽住了虚晃的影。
“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未完成的事情?颜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许他并不想提及太多。
“裴先生。”枕着他的肩,颜诺突然仰头看他。
“嗯?”他轻疑。
“我刚刚被你撩到好几次了,你会负责吗?”
“不会。”
“那我撩你吧,我负责。”
不气不恼的轻快语调,让裴彦清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那个久远的雨后黄昏,湿漉漉的篱墙下,藤叶低垂。那个蛊惑人心的耳语,以及一个蘸上咸涩雨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