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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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一团团飞蛾乱撞着警察局一扇旁门上的夜照灯，炙热的表面烤焦了它们的翅，但它们在弥漫同伴尸焦味的空中里，继续前仆后继。
折了翅，断了翼，坠落为森森残骸。即便这是他人认为的愚蠢，是飞蛾扑火。
但总有人依然渴望，就像禁/guo分外香甜，危险越发有趣。
“爸爸，今晚又不回家了么？”
“Lisa。”疲惫的声音顿了顿，Hansen不想再为自己的食言做解释，“抱歉我又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妈妈说爸爸是大英雄！”软糯的声音听上去很骄傲，Hansen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Lisa举高小拳头的模样，“大英雄要忙着打倒九头蛇！[注:美国漫威漫画旗下超级反派团队]”
“呼——”忍不住低声笑出来，Hansen继续逗她，“爸爸和美国队长谁更帅？[注:美国漫威漫画旗下的超级英雄]”
“嗯...美国队长帅，因为他没有爸爸那样的胡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心中的偶像，Lisa咯咯直笑，“好了，妈妈要我说晚安了。”
“好晚安，我的小糖果。”
等着那边挂断电话，Hansen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胡渣，是该刮刮了。
视线再次收回眼前案桌上的文件，一条条琐碎的线索已经基本串成一线了。凡事拖得越久，线索失去得越多，他不想让任何一桩案件变成悬案。
更不想让家人生活在充满犯罪的街区里，每结一个案，他就会宽心很多。
“铃铃铃——”
被同事评为“上个世纪”的铃声响起，Hansen瞄了眼备注——“V”，赶忙接起:“喂......”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字，对方已经开始流利地阐述:“Hansen，你新发的资料我都看完了，去检查一下Mr Smith的私家车。”
“好...不过为什么？”
“Mr Smith的人证是五金店的店主，他说Mr Smith是走来的，而五金店距离他家有四个街区。这么远的距离，他为什么不开车去。”
“他的汽车有问题？”Hansen有些不明白这和案件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他还是认真思考起来，“发动机坏了，或者是电路的问题没有时间去修？”
“又或者，他不敢去修。”裴彦清提出了另一个推测，“你的探员告诉我，Mr Smith的同事反应他过了一个假期后再没驱车去学校上班。”
不敢修，是因为肇事了么？Hansen想着不由脱口而出:“但是他连交规违规记录都没有。”
“城市里都会有摄像仪，违规自然会被记录。但既然没有说明不是在市区造成了汽车的损坏，那么他去了什么偏僻的地方才造成了损坏，他又去那里做什么了？”
“啊我懂了！”如醍醐灌顶，Hansen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去查。”
“不过这只是推测，很有可能Mr Smith只是想散步到五金店，顺便最近开始运动所以增加步行。”
犹如一盆冷水迎面浇下，Hansen杵在原地，忽然失去了方向。这个犯罪专家是在开玩笑么......不过倒也无法反驳，一切推测看掌握的证据，而推测又要被反证。
“存在即合理，每一处细节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就说到这里，再见。”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挂断声，Hansen的粗眉拧在了一起。
是啊，现在对Mr Smith /忄苼/ 侵未成年儿童的指控有助于查出杀害Vivian的真正凶手，不是么。
只要Mr Smith认罪了，他们就能按图索骥地探寻到谁最有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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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磨的咖啡，别嘲笑我的手艺。”
两张对立摆放的座椅似是各自围建防线的堡垒，空气中溢散浓醇温热的苦香，在竭力将竖立在彼此间的无形城墙一点点锈蚀，妄图释放日光浸沐另一方阴暗的土壤。Rose捧着氤氲蒸汽的圆杯，微笑地凝视着Slender。
她希望这种静谧的环境可以使他感到安逸。再警惕孤僻的猫，只要挠对了地方，也会翻起肚皮暴露软肋。
“那么，我想你该不会只想送我一束花，才在午夜来扣响我的门扉吧？”
“当然不。”Slender轻抿口咖啡，令苦涩厚重的液体浸润过舌苔，随即袒露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急于展开死板的问答模式，Rose不语地等待他自愿倾吐。
漂亮的青年从油画中步出一般，斜倚着碎花长椅，碧茶色的瞳眸敛下三分月华，目光游离地盯着天花板。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摊开档案放于膝盖上，Rose准备记录日常治疗。
“噩梦，一个非常真实的噩梦。”Slender的语调散出一丝漫不经心，“甚至我现在很有可能还在梦里。”
“如果你在梦里，不可能品到烫舌的咖啡，梦里感受不到疼痛。”Rose慢慢引导他，“也许是你最近太累了。”
“梦里感受不到疼痛。”质疑的困惑凝上眉梢，Slender嫣红的薄唇一张一合，“那你能解释为什么梦有时让人们哭泣，有时让人们恐惧么。”
意料之外的反问令Rose怔住了。
精神疼痛，是无需通过身体触碰传达的，它根深于身体中。
那场该死的车祸后，整整半年时光里她都与安眠药相伴。淋漓的鲜血，焚烧的烈火，撞毁的汽车，以及她逝去的爱人。
失控的卡车轰然驶过，Freddy便在她面前消失了。最后一眼的音容笑貌定格在她梦里，除却美好还并存死亡，每每啜泣地从梦中惊醒，身边有着宽阔肩膀的人已不在，只有冰冷的被褥与一片茫茫的死寂。
现在不是揭开伤疤的时候。
Rose按耐下心底蹿涌出的不堪情绪，继续微笑地问:“我必须得承认你说的是事实，不妨我们来聊聊你做的梦的内容。”
“像朋友那样。”她又附加上一句，本想维持轻松的氛围，却反而有些微妙的尴尬。
眸光如雾霭霁开，Slender的瞳眸映出一星幽光。他直起身子，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
坐姿由放松转为谈判的态势......？Rose一时不能断定，但她觉得受到了某种隐在的压迫。
硕大的客厅里仿佛无她可遁之地。
被主人调成静音的电视闪现着蓝光，似乎只是一个呆滞的摆设，聒噪无趣的节目在上演着哑剧。而屏幕上人影攒动的图像，则为了替空旷的邸宅添加一丝人情味。老式留声机上唱片缓慢地旋转，忧郁的音调如雨露弹落。
太多了，透露的信息太多了。每一处陈列，每一寸地板，每一方墙壁都如同千丝万缕的线，昭示着房子主人的性情，展露着她的过往。
而青年正攥着这些线，犹如攥住了线的主人。
他碧茶色的瞳眸直视Rose，一字一顿:
“我想告诉你，你就是我梦中的一部分，是我创造了你。”
那堵高大的铁壁铜墙似乎开启了一个洞，但Rose无法越过那边，黑色诡雾似是群鸦乱舞，源源不断地奔涌过来，形成铺天盖地的暗影。她知道这是危险的，但她暂且不愿去阻隔这雾渗入她的世界。
这或许是窥视Slender内心精神的绝妙契机。
她接受了这个想法，并鼓励道:“Go on.”
窗柩上的白色玫瑰与腐朽的剧终做着抵抗，然而她瑰丽的花瓣开始蜷缩、干枯。她终要凋零成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