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莫离》白言子

19、第一卷宫廷错第十九章倾诉 嬷嬷知道白

　　嬷嬷知道白语是哄她的，可这也不正是她内心最期盼看见的嘛，听了心里也受用，想着以前自己对白语没有好脸色，白语也丝毫不记仇，宫里的这些人都是她冷眼瞧过来的，是个什么品性心里自有一本账。
　　如今这该骂的也骂了，该罚的也罚了，这事就不要再提。
　　又拉着白语说了会儿别的话，嘱咐白语早点休息，白语送嬷嬷回房，嬷嬷说她有伤不方便，婉拒了。
　　她坚持送到门口。
　　采儿一直候在外面，见嬷嬷走了，急忙进来，问道嬷嬷有没有骂她，白语含笑摇头。
　　采儿才放下心来，采儿真担心嬷嬷再责怪白姐姐。
　　白语知道她跟子菱挨了罚，公主肯定睡不踏实，又不能亲自过来看她。
　　在宫里就是如此，主子再亲和，与下人之间还是要有尊卑，至少要做给外面的人看，不能乱了宫里的规矩。否则就会被别人看了笑话，说是尊卑不分。
　　白语起来要去看公主，采儿拗不过，要扶着她同去，她哪里有那么娇弱，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独自一个人去了。
　　果然公主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听见开门的声音，进来的脚步声一顿一顿的，立马翻身起来，低声道，“阿语？”
　　白语‘嘘’了一声，桌上点了一盏素灯，用灯罩套了，闪了微弱的光，但不妨碍白语从门口走到床前。
　　摸了一个枕头给公主靠上，自个坐在床沿上，“公主不要起得太急，仔细头晕。”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见公主眼中满满当当俱是愧疚，公主又说了许多对不起的话，再三劝着自己没事，就差站起来蹦两下了。
　　白语想起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她对公主从来不想拐弯抹角，一贯的简单直接，“公主白日可是在找叫箬然的人。”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公主白日有些奇怪，本来在春满楼听了，还以为箬然不过是公主随口胡诌的。
　　如今想来，白日里公主到处逛不过是幌子，春满楼才是公主真正的目地，公主在春满楼做得那般不自然，当时她心里有事也没深想。
　　箬然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到公主提过，不知道是公主什么人，能让公主如此惦念。
　　公主听了重重一震，反射性得坐起身子，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望进白语黑白分明的眸子，半晌，才张嘴道，“阿语，你？”
　　公主这般反应，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本来白语也没指望公主会原原本本告诉她，她提及的目的不过是提醒公主在春满楼做得太明显了。
　　没想到，公主只是怔怔地思考片刻，便把箬然的身份托盘而出，她静静听着公主低低的声音在黑夜里低回流转，公主说道最后的时候，已是满眼泪水，“阿语，你说箬然不在春满楼，她会在哪儿，她是不是已经……”
　　公主惊骇地捂住了口，白日里的失望和一直伪装坚强的心酸一起涌上来，眼中一直打转的泪水终于掉下来，已是嘤嘤地哭出了声。
　　不能出口的那个结果，她实在是承受不起。
　　白语搂过公主，希望给公主一些安慰，在春满楼这样的地方，箬然会不会因为不堪忍受，已经死了？
　　这样的话她同样说不出口，轻轻抚了抚公主的发，哄道，“公主你不要担心，箬然吉人自有天相，春满楼的人肯定认识箬然。”
　　公主闻言，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真的？”
　　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可以让她心里安定的答案。
　　白语点头，白日她见公主提及箬然时，虽然五娘没有任何异样，可是那个被公主推开的绿衣姑娘，明显怔了一下。公主是关心则乱，才没有发现。
　　轻声道，“公主你以后切勿像今日这样鲁莽了，以箬然的身份，你这样说岂不是打草惊蛇了，这件事还是要等以后慢慢筹划才是。”
　　公主也知道今日莽撞了，颇有些羞赧的点点头，如今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心里瞬间轻松多了，她一直都想着能有一个人能够倾诉，可又怕知道的多了反而害了别人。
　　公主靠着白语，吸了吸鼻子，道，“阿语，如今说出来我好受多了，果然事情不能闷在心里，说出来有个人商量也是好的，对吧？”
　　白语看着公主抬眼看她，眼里还湾着泪珠，映在灯火下亮堂堂的闪着光。她笑着点点头，知道公主藏在心里这些年，一个人默默受着，心里肯定很沉重。
　　“公主，你若是觉得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以后有事可以同我商量，虽然我提不出绝顶好的主意，但是我也会竭尽所能帮助公主的。今日的事也绝不会有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晓。”白语说地认真，这是一种承诺。
　　倾听人是阿语，公主也丝毫不担心阿语会告诉他人，她相信今日她俩的谈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公主听了这话，低下头不让脸上有任何浮动，把头塞在白语怀里，心里说不出失望还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话是她想听的但又不只是她想听的，她不想阿语把她仅是当成一个好主子，她还想要得到更多，可念想越发失望越浓。
　　低低‘嗯’了一声，然后搂得更紧了。
　　白语感受到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失落感，以为公主还在担心箬然的事，伸出手揽着公主的肩，希望给怀中无助之人一点安慰。
　　两人又低低说了些话，白语见时辰不早了，扶了公主起身，悄悄地去打了水，让公主洗了把脸，见公主依旧眼睛红红的，暖声道，“公主莫要再哭了，不然明日眼睛该肿了，被人看见又要多出事来。”
　　好不容易哄了公主睡下，白语在外间却是睡不着，打了帘子出去坐在院中，看着一轮月上，天云姣姣，花间辉映，凉风习习，带走了身上的燥热。
　　她原以为自己很了解公主，却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心中也有那么多无奈，那么多暗暗隐着的伤痕，是她不知道的。
　　公主让别人看到的从来都是活泼的一面，说难听点就是那种没心没肺，不扰纤尘不染芳华的性子。
　　内心却是细腻如斯，白语眼中泛起淡淡疼惜和柔软。
　　箬然在那种地方还能安好吗？她不敢把这种不安说出口，一道说出口，公主的心怕是就要伤透了。
　　今日见到了阿谌，又将她自己的事从头到尾想了想，发现她最近频繁地想起以前的事。
　　这秋夜里的凄惨月色独照世上伤心人。
　　采儿跟着几个比丘尼去附近池塘打了莲蓬来，兴冲冲地要剥了给公主做粥，去了厨房，又气呼呼地回来，说是葛小姐的丫头说庵中做得斋饭难吃地就连狗都嫌弃，采儿气不过就教训了那丫头，被嬷嬷知道了又是挨了好一顿训。
　　可她觉得并没有做错，又气又委屈，坐在院中不说话也不理人。
　　云儿怕待会子葛小姐来了，采儿又闹别扭，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便硬拉着采儿去后山采野花，采儿气呼呼地去了。
　　子菱习武之人那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不像白语走起路来还有一点奇怪的感觉。她原本以为，以白语的性子，昨日之事会让公主和白语发生嫌隙，没想到今日见了，公主和白语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反而比从前更加亲呢，哪里知道昨日晚上的谈话？
　　白语伺候了公主起床，公主昨日把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倾诉以后，觉得心中顿时轻松很多，就连觉都睡得安稳了，却和白语彼此心照不宣，只字不谈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