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之我的祖国》川紫阳

4、四

　　春天，伴随着天气渐渐回暖，志愿军的攻势也一次比一次顺利，按照时间来看，自入朝作战开始为止，进攻阶段算是完成的很不错的了，虽然伤亡率比较大，但局面上仍是志愿军占优。
　　伴随第三次战役落幕在即，联合国军在总司令的位置上,撤掉了因轻敌付出代价的麦克阿瑟，换了新的指挥官，那是后来，一度令志愿军陷入困境，同样出师于西点军校的——李奇微。

　　在志愿军又拿下了汉城，逼得联合国军全线退回37线的这个阶段，算是志愿军攻势上的巅峰，只不过紧随而来的，却是他们入朝作战的最大考验！

　　温艾一天一天盘算着，时间也越来越近。该怎么办呢？如果她能够改变局势的话。。。要是能见到最高长官就好了。。。吧？温艾猛地摇头，怎么可能？她在想些什么啊？

　　这时，院长忽然找到温艾，说有一个重要命令要向她下达，那个命令是

　　“前往志司，为首长们做个体检。”

　　“是！”温艾下意识回答道，时隔3秒后才反应过来“诶诶诶~！？志司？？”她像忽然触电似的跳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院长。

　　“你这么惊讶干嘛？”院长木讷着望着温艾“哦对，你可能找不到地方，不过我也会去的。”

　　志司，全称——中国人民志愿军总~司令部！对于温艾来说，那是一个传说中，只有她在纪录片和书上见过的地方，也就是说她刚才的胡思乱想应验了！她能够见到最高长官，这样就可以把之后的情况告诉他，然后志司就能早做打算。

　　在温艾思绪神离的时候，院长继续说道“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体检，那些老总们来朝鲜也有段时间了，又因为战事拖累，怕身体吃不消。这可是总理亲自发来的电函，你一定要引起重视啊”

　　说完，院长抬起头，见温艾根本不在状态，她现在还在思考，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温艾！！”院长拍了拍桌子大声叫住她的名字。

　　“诶，是！”她这才反应过来“坚决完成任务！”

　　第二天大清早，温艾和院长，和伤愈的士兵们一起坐上了卡车，直到中午，她们最后才下车，温艾仔细打探这个地方，是一处很隐蔽的防空洞，这也是志愿军的第二处司令部，第一处本来是在房子里，但是被美军飞机给炸毁了，在朝鲜战场上，美军空中编制太凶残了！只有防空洞是最安全的地方，站岗的士兵看见了也没说话就让他们进去了，因为院长常来这里给首长们看病。

　　温艾跟着往防空洞里走，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几十万军队的总司令部的样子，一样的简陋朴素，呈一片忙碌的景象，正面放着一个大桌子，桌子上铺了张地图，对面墙上又是一张地图，两三个作战参谋坐在桌前，整个防空洞内有些许嘈杂，最明显的就是电台的滴答声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院长和一两位比较熟悉的战友打过招呼，询问情况。才知道刚好，今天召集各兵团、军高层开会，待会儿一齐给检查了，院长把温艾介绍给这位政委，政委笑着问她“你今天工作量比较大！能吃得消么？”温艾笑着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温艾和院长吃完午饭后刚好散会，她亲眼看见了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一拨人，这是一拨传说中的人，大部分她都叫得出名字，因为太熟悉了！！她按住心里的激动，转过身去准备体检，这时，最后走出来一拨人当中其中一位，刚出来扯着嗓子喊：

　　“你们去吃饭！诶小鬼？来先给我体检了，”

　　“是~！”温艾象征性的答应了一声，待抬头看清楚的那瞬间

　　“诶诶！！？”她惊叫了出来。

　　整个司令部谁都没她声大，温艾下意识捂住嘴，面带讪意。周围的目光都向她而来。

　　“诶什么诶小鬼！？你跳那么远干嘛？”那人推了推眼镜，伸手招呼她过来。

　　“不。。不好意思。。首。。首长！”温艾心中如万只羊驼奔腾，眼前的这张脸，他在书本，纪录片，网上看过无数次！真的是他诶！？是真人！温和的五官，却有着威严的气质，鼻梁上那副圆框眼镜却多了份书生气质，这位也是温艾十分敬佩的历史人物，她好想告诉他，其实我是你的粉丝之类的话。但她现在还在岗位上，还是要先履行工作职责。

　　在准备好后开始体检，有两位路过的人还过来跟他搭话。温艾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明显在发抖。她听他的声音，正如她想象的那样，温和、但又有点粗犷的口气，而且这位人物的确很喜欢把‘小鬼’这个词挂在口中。

　　“你们懂都不懂，体检就是要吃饭前做才有效果”首长缕起袖子，脸带笑意和对方调侃着，温艾也禁不住笑了一下，果真如她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那样，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物。

　　第一个检查任务完成后，中午也过了一半，上午的会议室暂时停止，下午他们还要继续开会。

　　趁着人们都去吃饭之际，温艾走出防空洞，远眺前方一片荒凉景色，这时，又一抹身影映入了她的视线，她老远就看见他了，甚至只凭他略微佝偻的背影就看出来了，他的背，是年幼时给人家做童工压弯的，现在他已年过半百，远远地看去他和普通人没两样，甚至像一个朴素的老农民，体形没有传说的那么高大威武，形象气质更没有书上渲染的那样熠熠生辉，中等体型，一般的身高，和普通的人一样。他踏上了台阶，渐渐走近温艾，脸上很平静，只是蕴含光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这张脸她太熟悉不过，关于他的讯息和图片，温艾曾在网上翻过太多次。

　　看着，自己仰慕已久的人渐渐靠近，她心里一直在打鼓，一击更比一击重，她十分明白眼前这位是谁，更清楚她心底一声声的沉重，甚至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老总。。。”蓦地，当他走到跟前，她突然开窍似的，轻声叫了他一声和大家对他一样的称呼，紧张的身心也很自然的跟了上去，且并肩与自己崇拜的大人物走到一起，突然间她心里没有了犹豫，甚至，还多了几分亲切。

　　他向她点点头，表情缓了几度，没有说话。

　　“老总，我有重要的话跟您说。”她开始说话，看着他略微苍老的侧脸。

　　“开会呢，没时间。”他带着沙哑的湖南口音，平静回答后，独自进了会议室。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最钦佩、喜欢的人物见面，很平淡，但不知为什么，温艾却很想哭。

　　在他们开会时，温艾一边等待，一边给空出来的人体检，会议室里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来到她这儿来体检。等到天傍晚后，才有人通知她去老总的房间给他体检。温艾仔细的清点了工具和药品，来到他的屋前。

　　“老总，我进来了。”温艾轻轻敲门。

　　“进来吧。”

　　他放下了笔纸坐在桌旁。温艾动作十分小心，开始了对心脏、血压的检查，期间一片安静，忽然，她抬起头问道“对于联合国军的新司令，和他的磁性战术。你有什么想法？”

　　老总沉默了两秒，看了看温艾，眼里逐渐回了神“我早听说过美军炮火打下来一个丫头，不仅能未卜先知，医术还不错。”

　　“您难道不怀疑我么老总？”

　　“有什么好怀疑的，战争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温艾笑了笑，其实这才像他，能够接受并包容一切新的事物。她继续手上工作说道“老总，您一定要注意了，李奇微现在是在诱敌深入，他要拉长您的战线和纵深，消耗志愿军的体力，等到志愿军体力不支，补给消耗殆尽，却因为战线太长来不及补充时，就是他发起还击之时。”

　　“你说的可能没错，我也有这个感觉，要撤军还是越早越好”老总叹了口气，他一直是战场嗅觉很灵敏的那类将领，所以温艾只要稍微给他提个醒或许他就能够注意到。温艾根本不担心全军被围或包抄后路的情况，这位老总最擅长打硬仗，不要和他死扛，抗不过他！

　　“还有。”温艾抬头看了看老总，“您要按时吃饭，保持睡眠充足，只有您健康了，我们的军队才能勇猛作战啊”

　　“知道了孩子，谢谢。”老总脸上生出了淡淡的微笑，温艾也笑了，“没事儿，下次我再来给你体检！”

　　温艾的这次志司之旅没多久后，志愿军一系列硬仗便悄然将领，1951年5月21日，在连续发动近一年的攻势后，志司最终下达全线撤退的命令，从此，志愿军在战略上变为由攻转守阶段。

　　这时的大汉，正随大部队驻扎在三八线以北，等待下次的进攻命令，某一天，突然接到撤退令，并且是沿途设伏，边打边退的命令。大汉来不及思考，立即下令整个营急行军撤退，他在路上反复思考团长的话“再不退，就等着被老美包饺子吧！这是美国鬼子的战术，消耗你诱敌深入，目的就是为了乘机包饺子，撤退速度越快越好！！”

　　路上，全营跑步前进，大汉也快步跟着队伍，一边低下头沉思，突然抬起头来吼道“副营长，地图！！”

　　不一会儿，一位小个子士兵上来把地图给了大汉，问道“老郑？怎么啦？”

　　他没有回话，摊开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结合自己撤退的地点他想了想，美军的机动化速度推进，若冲过三八线，很快就能到达志愿军后方补给点铁原地区，铁原对于志愿军是一个关键地点，是补给输出和伤员安置的地方，如果被美军夺取，那么全军就没有后方，最要命的是，铁原一过就是平原地带，若美军真能冲过去，就离全军覆没不远了！。

　　处于对军事的经验和敏感，大汉心里有些焦躁了，他再次下令部队快速行军，到天黑之际，都没有让他们休息。

　　清晨，后方倏然传来的炮火声，让大家的神经更加紧张了起来，队列见面面相觑，又不敢交头接耳，只好用眼神交流。

　　“都在想什么呢！？那是兄弟部队在打击敌军呢！赶紧赶路！！”大汉的反应十分快，跳上一处较高的石头就指挥了起来。虽语气镇定，但他心里更加慌乱，午后时分，部队终于撤至三八线以南。虽然可以缓一口气，但不久之后，团部的通讯员带来消息“美军已推过三八线，志愿军某个师在开成地区，因美军推进速度太快，来不及设防，全师被歼灭。”

　　一旁副营瞪大望着大汉，大家都明白，敌军离自己不远了！！大汉面色严峻，望着地图，找到了开成的位置后，听着一直未停息的炮火声，心里重重的深击了一下。他只对副营长下达保持机密的命令后就再没说话，那个下午谁也不敢再招惹他了。

　　入夜，师长的最终命令来了——随师部驻扎种子山，阻击有可能从山下17号公路穿行而过的美军，保卫大后方铁原。

　　“我已见过师长了。。。”那天，是团长亲自来看的他，这位高大的山东汉子严肃的说道“上边儿给我们的期限是15天，必须要守够15天！这是给后方构筑第二道防线的时间。”团长伸出手，帮大汉点了根烟

　　“兄弟，15天！俺们都保重！！”

　　大汉深吸了口烟，说“知道，照顾好俺娘！”

　　“好叻兄弟，如果俺。。。俺娘也托付给你了！”

　　大汉似乎已经预料到，以美军的兵力和机动，还有一贯的火力，十五天他就是咬碎了牙拼死抵抗，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天，真实情况是，联合国军集结了5万大军，200多辆坦克，和1000多门各种火炮，兵分三路跨国三八线浩浩荡荡而来！由此，铁原阻击战最惨烈的种子山一役，即将拉开序幕，战役开始前，大汉把自己和全营的遗书，一并交了上去，然后握紧了枪膛，毫不回头的走向了战场。

　　在那个春寒料峭的季节里，温艾再次随院长去往了志司，防空洞的氛围也比以前紧张压抑，果然是战役进行到了最紧张的阶段，正直牵一发动全军的时候，每个人都无法安稳。几乎所有人都紧绷着脸色。温艾这次在志司待得时间较长，入夜，炮火声依然不止，她端了杯葡萄糖，瞧了瞧老总的房间，望见屋内那位朝着铁原方向而坐，呆滞的背影。这几日他身处铁原后方不远的志愿军司令部，日日感受到战争的阴影，已经无心吃饭，甚至滴水不进，补充葡萄糖是温艾想出来的办法，最起码能维持体力。

　　“老总，该补充。。。”

　　她轻轻过去，发现他已是泪流满面。

　　从战役开始，美军的弹药量是大部分几乎上吨的，每天成千上万的炮弹打在志愿军薄弱的防线，就如刀子在剜他的肉，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亦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这样的情况，而在铁原阻击战最惨烈的那段时间，他每天就这么坐着，听着从早到晚枪声炮火声的不停息，朝着铁原的方向，流不尽的眼泪一次次覆盖了他消颓的面容。

　　温艾鼻子一酸，正想向前走去，忽然被人拉住，她转身，那位第一次叫他小鬼的人，此刻，那双眼镜下的双眸没有了往常的幽默，他朝她摇了摇头，接过温艾手中的葡萄糖，放在老总身后的桌子上，拉着温艾默默地离开。

　　大汉醒来时，是从一堆尸体中爬出来的，他只记得自己被火炮的冲击波打飞了，醒来发现肋骨已经摔断了，他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看着脆弱的防线。

　　“营长！！营长你没死啊！呜呜呜呜！”一个排长跑了上来扶住了他，立马就哭了。

　　“屁话！你小子哭什么，爷爷我命大着呢！”大汉强忍住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副营长已经阵亡了，他命令清点人数，全营可以活动的不剩一半。

　　翌日晨，美军又加入了一个师的战斗力，同时也搬来了轰炸机和坦克，大汉的脸色因疼痛更加苍白了，他还是坚持下命令准备战斗。自己瑟瑟发抖的双手，把枪架在工事上，强忍着剧痛战斗。

　　然而面对美军洪水般的攻势，这点攻击是没有用的，大汉看了看整体防线，下达了撤退命令。全营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数，退到了255高地八连的阵地上，其中的一个连，对抗敌一个加拿大旅硬是扛了3天。只是15天的任务，几乎还遥遥无期。。

　　大汉在战友搀扶下一同撤退，在八连的阵地上看到了被炸断左手的团长，他正在包扎炸断了的那只手，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血液浸了一层又一层，冷汗顺着他的头颅而下，他强忍着痛一声不吭，抬起头刚好迎上大汉的目光，两人相顾无言。

　　在美军占领种子山，停止发动攻击的空隙，也是他们调整作战部署的时间，战役打到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原先的阻击战，变成了被动消耗的攻坚战，那晚，所有人把自己身上仅存的炒面和土豆等粮食都拿出来放在一起，团长组织了一次像样的晚餐，简单的发了言，再次做了动员工作，他撇脚的山东口音普通话，引来了不少笑声，大汉也被他破格提升为副团长，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坐下来吃饭、清点装备、擦拭武器。大家似乎认定了这般结局。

　　在当天晚上，撑美军防守松懈之际，团长调集了全团剩下可以活动的人发动了攻势，顺利夺回种子山阵地，再从新部署防线。

　　战火在后半夜转为平静，至此，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来抽一支烟，两位正副团长，并肩靠着战壕，相互为对方点了最后一根烟，黑夜和他们的灰头土脸融为一体，白灰色的浓烟，缓缓升上天。
　　“团长，又快到早上了，这天一白，估计俺们谁都管不了谁了。。“大汉吸了口烟，他十分清楚，美军在下一个早晨会发动更猛的火力和攻势
　　”兄弟，没关系，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团长笑了笑，他拍了拍大汉，话语有些哽咽。
　　”回家。。。“大汉嘟囔着这两个字，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觉得这两个字，离自己太远。。。太远！
　　”是啊，回家，回到我们的祖国！“
　　回到祖国！大汉仿佛透过这黑夜，看到松花江岸、自己的家乡，看到家里苍老的爹娘，蓦地，一股暖流顺着眼睛流下，他吸了吸鼻子，擦去眼泪，一旁的团长其实也流下了男儿泪，大汉忽然看到了更多人的脸，老连长，还有他无数逝去的战友，最后一个看到的是温艾，他可能只有在此默默向她告别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白日，美军会调集更大杀伤力，更多的火力对志愿军实施打击，阵地上一片寂静，谁都明白，但没有人后悔，即使知道即将到来的结局。

　　渐渐天色转白。渐渐，飞机的轰鸣，坦克的嘶吼，还有火炮的就位声音渐渐清晰。

　　大汉和团长，两人相视一笑，转过身同时下达了作战准备的命令，同剩余的战友，做好了一切准备。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被炮火的轰炸、扬起的滚滚硝烟覆盖。

　　那段时间，野战医院及其忙碌，温艾每天要接不下十多个手术，那天温艾正在手术台上时，突然要求被换下。

　　“温医生，那个兵说什么也不接受治疗，都快没气了，你去看看吧~！”一位小护士焦急的跑过来报告情况。

　　温艾还在想是哪个兵如此任性，结果当她看到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大汉时才明白最怕什么终究会来什么，在种子山第一次夺回后，美军第二次发动了攻势，大汉那个营全部牺牲没有幸存者，团长也当场被炸死，在另一个师接防时，只有大汉还剩一口气，而整个师，1万多人的编制最后只剩下100人。这一仗，把志愿军打惨了！！

　　“来几个人。。”温艾故作镇定，示意把大汉抬到手术台，但是动作已然开始发抖，大脑更空白了，担架上的大汉，用力的伸出带血的手，攥着温艾的袖口，血蹭到了她的白袍上，他在阻止她的治疗。

　　直到手术台，大汉脆弱的手臂一直抓着她的袖口。他的脸早已被炸烂，但是那双眼睛依然泛着光，温艾太熟悉这双眼睛了。她甚至不敢迎上那般眼神，她有些口词不清，嗫嚅道“不要说话！我会。。。我会，治好你的”
　　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

　　他看着温艾，眼神十分祥和，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手依然拽着她的袖口，温艾知道他有一肚子话想要说，但已经无法诉说了。

　　“大汉你放开我，我没办法给你治疗的。”她强忍着泪水，慢慢的说道。

　　他却吃力摇了摇头，奋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这时，帘子被掀开，院长早已换好衣服走了进来

　　“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院长看了看大汉，他最终放开了温艾。温艾脱下口罩走了出去，看着人影憧憧的野战医院，心如山崩，忽然泪水止不住，不能控制的哭泣了起来。

　　那个微笑，是大汉留给温艾最后的讯息，或许是他不想让温艾再次面对死亡，所以才紧紧拽住她的袖口不让她治疗，或许是想对她说声谢谢。。

　　只是她再也无法知晓了。。。。

　　大汉的离去，治好了困惑温艾良久的心病，日后当她面对死亡，或想起大汉时，带给她的不再是伤悲，更没有没有精神上的刺激，更多的是感动。

　　最终，大汉和他的战友们长眠在朝鲜境内的志愿军烈士陵园，度过了好几个春秋，他的骨灰才回到了祖国大陆，而铁原阻击战，63军在付出极大伤亡的代价，保住了全军在伊川设置第二道防线的战略目的，得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