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梦.游僧》蛋小用

28、28 这一夜

　　这一夜，
　　对于沉睡着的人来说，
　　只是个寒冷的夜晚，
　　可对于慧心来说，
　　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这场奇怪的葬礼终于被打破了。本来井然有序的环节在不可抗的偏差中，碎成满地玻璃渣子。
　　前一天还规规矩矩打扫念经得和尚们，此刻都在满脸惊慌失措地寻找。自以为掌握一切的大和尚众善，忙的人仰马翻。
　　他们这样彷徨，是因为他们弄丢了这场火祭的重要道具，一个叫做慧水的老和尚的尸体。
　　众相站在其中，其他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只顾低着头嗡嗡乱跑，没人关注他了。所以他就歪着脑袋，透过繁忙的人群凝望正殿中的森严大佛，冷眼看着他无喜无悲的脸。
　　觉得这才对嘛，现在彷徨、无措才是对的，前几天得井然有序才是假象，才是人为刻意的粉饰太平。就像是枚腐烂的苹果，外表粉嫩可口，内部早就已经恶心不堪。如今，腐烂终于冲破了表皮，一览无余展现在众人人面前。
　　众相伫立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佛像，然后跟傻子似得，痴痴得笑。
　　众相侧身的角落中，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站立一名虽然身穿华丽衣装，但衣服纹理怪异的人。他外衣大氅是黑色的底，底上是一圈圈谁也看不懂的白色符文。长发垂到触地，手拿一把黑色扇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众相痴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心中暗道
　　“阿水啊！你养的小白兔，如今终于有所察觉了”

　　今天的凌云寺注定不平凡，混乱、无序充斥在寺庙中的各个角落。人们为了明明就知道会一无所获的结果，却还会装作努力奔忙的样子，既浪费自己体力，又浪费别人精力。可又不敢停下，想超越别人，又惶恐被人超越。可超越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都说不出来。
　　和山上寺庙里的盲忙不同，山下同样死了人的郭府却安静极了。他这么安静，大抵是因为死了的那人不是那么重要，他只是一个小管家，还是条无儿无女的老光棍，他的名字没人记得，只知道大家都称呼他为‘宝叔’。
　　宝叔死的很惨也很突然，他身体强健，生龙活虎，虎背熊腰。万万没想到在他如厕的时候，蹲的时间过长，猛个起身，人突然就不行了。
　　和他关系最好的小厮感觉时间不对，跑来叫他时，他都已经凉透了。
　　此时老爷小姐去南方亲戚家过冬，府里也没个主事得。几个关系好点的小厮没在宝叔身上翻出葬殡的钱，便商量着把他擦洗干净，每人兑仨瓜俩枣，找了个荒郊野外，把他草草埋了。
　　几个人刚埋下他，还没来得及在宝叔坟前嚎个一嗓子，哭诉以往的经历。便又火急火燎地被叫回府里做工。走在最后地小厮扭头看着冰天雪地下，矮枯树旁的土坟，打着哆嗦想，这大抵也是我们这几个哥们儿，最后的归途吧！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小破坟却在他们刚走后就被盗了。
　　坟很浅，几下就挖开了，用来陪葬的衣服散落一地，棺材板子被撬开，里面宝叔的尸体不见了。
　　几千里外的地下，怪盗笙时迁斜靠着坐在地上，打着哈欠望着远方，手里拿着一把水壶，水壶里装的是清茶。他也不用杯子，想喝茶水时直接僦着水壶喝。
　　他的四周珠宝满地，翠玉陶瓷数不胜数。
　　他的侧面有做玉床，床上有个厚厚的棺椁，宝叔就躺在里面。
　　笙时迁放下水壶，望着远方，幽幽说道
　　“暴力大叔，当初也是这深冬里，在树林中，我偷走你的棺材本，你还一脸肉疼后悔的模样。如今你看看，还给你的这个将军墓，可算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