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梦.游僧》蛋小用

29、29 “如今你看

　　“如今你看看，还给你的这个将军墓，可算还满意？”
　　棺椁中躺着的人，自然不言不语，笙时迁也没想得到回答。他拿着水壶，瞟着地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寺庙里，众相坐在功德池边，抬头瞅着满目繁星的苍穹。
　　所以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住持虽然没有遗书或指明谁来当下任住持，但他老人家如今如今驾鹤西去，下任住持的人选却早在那群老和尚心中早就内定了。
　　所以下午推选住持之位时众相就安安心心盘坐在一旁，看众人推选众善，然后他推辞，再推选，再推辞。最后众善装作被逼无奈才接任住持之位，并再三说明这只是暂时接管而已，如寻到遗书或有贤能，就辞去住持之位，继续安心当他的监寺。
　　众相冷眼看着这场孔融让梨的荒诞闹剧，只觉得真真是好笑极了。在场的每个人都在说言不由衷的话，最想要住持之位的众善，却一个劲儿的推辞。明明是不想给他的众人，却再三劝说推选。
　　众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寺中仅剩的，唯一与自己有牵绊的奶妈静音，前几天带着几个弟子去参加什么大赛了，至今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众相茫然看着头顶浩瀚的星空，他有点想念叽叽喳喳的静音了...
　　三个月后，冬天终于过去了，掩埋在雪中的物、事、人，如同冬日白雪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相脚站在一片黄土地上，拿着把锄头，吭哧吭哧的锄地。这是凌云寺的地，他就在山的后面，平时寺里就是用这块地，自产自足，自种自吃，也是为了节约钱财。
　　如今入春，自然要忙着春耕。这是众相第一次种地，这是苦力活，都是交给年轻力大，切在寺中地位不高的人去的。以前前有住持师傅照应，后有奶妈静音宠着，这活自然轮不到他，可如今这两人都不在，众相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如今当道的众善寻了个由头，这活也就轮到他了。
　　众相埋头不声不响地干活，时不时传来一旁人的说笑声。他一门心思锄地，不敢停下，但他的活却干的最慢，有时候好不容易干完活一抬头，却发现空荡荡的地里只剩他一人了，其他人早走了。然后他就拍了拍衣裳，低着头耸着肩，灰溜溜地拎着锄头回寺里。但更多时候却是跑到溪水河，一屁股坐在河边，锄头扔在一旁。反正如今寺里也没人会跑来吆喝自己滚回去抄佛经，所以自己呆到多晚都没事，甚至不回去都不会被察觉。坐河边也没啥事，他就看着溪水河发呆，这样时间才过得很快，一个恍惚回神就满天星辰了。
　　众相有时候就想着，如果时间能卖就好了，只要出价能买个素包子，自己就卖，反正时间这玩意儿自己多的用不完。
　　众相用袖口擦擦额头上的汗，他还在锄地，他锄地慢有不熟练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别的组都是两个人共同干活的。
　　明明是双数的人，两人分为一组，自由组合，可最后却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众相的小组永远只有众相一人。所以众相最讨厌的不是出力干活，而是分组。
　　众相的活终于干完了，他揉揉自己僵硬的胳膊。抬头看，与往常一样，只剩下自己一人。慢慢坐下去，坐在自己刚犁的土地上，劳作一天，他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回复了点力气，拎着锄头去溪水河了。
　　众相坐在河边，看着水流，像是个忧伤的文艺小男孩。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狗屁忧伤、文艺，充其量算是个不想回寺的小屁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