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枯》浮云扰扰

4、第四章 君渊落看自

　　君渊落看自己打到了一个女孩子，微微的发窘。很有涵养的伸出手拉她起来，同时淡淡的说了句，“冒昧了。”
　　小女孩也没计较，说了句，“没事。”
　　但君渊落天生的谨慎又使他问了一句，“你是谁？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挠了挠头，脸上却一片冰冷，“我……我是，我叫小九，是一个丫鬟！”
　　君渊落直觉她在撒谎，可是又不觉得她是歹人，况且，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连他的石子都躲不过去，怎么也掀不起风浪。不过还是看着为好。于是他权衡了一下说道，“我是你府里的贵客，现在很无聊，你陪着我吧，”
　　小女孩当场反驳，“不要，我还有……”
　　“还有什么？”君渊落挑眉，小小年纪身上就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霸气，“你不陪我我马上把你带到丞相那去。”
　　小女孩这下不说话了，鼓起嘴看着他，瞪了半天还是走到了他身边，这是妥协的意思。
　　君渊落勾起唇角，却另有发现，这女孩走路姿势和旁人不太一样，以君渊落习武五年的经验，这是习武之人才有的走路姿势，他眯起双眼，这女孩，看上去没那么简单。
　　“你站我旁边有什么用，快表演给我看。”君渊落随身坐在岩石上，算计的看着小九。
　　小九瞪大了眼睛，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我什么都不会，表演什么？”
　　君渊落呵呵的笑，眯着眼睛说，“据我所知，臣相府的丫鬟挑选可是很严格的，不仅要长相可以，也总得有一样才艺，你什么都不会，是怎么进来的呢？”
　　如果不看君渊落的长相，单听这番话就不像一个孩子讲出来的。
　　小九应答如流，“我才六岁，会什么才艺啊？”
　　君渊落挑眉，暗衬，果然才六岁……
　　“那我可不管，你不表演，我立马把你交给丞相。”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
　　小九简直想揍他，但肯定是揍不过的，这男孩肯定也会武功，不然那石子不会正好打在她的穴位上，令她的脚短暂的麻痹。
　　她想了想，迟疑的说，“我会舞剑，可以吗？”
　　君渊落心想，果然是个孩子，一逼就出来了。
　　“当然可以。”
　　于是小九就在旁边的柳树折了一个枝条，站到君渊落跟前。
　　她舞动的样子非常优美，且招式行云流水，不带拖拉，剑式灵气逼人，看的人心旷神怡。
　　但看剑势并不像是有攻击力的，就是一些花里胡哨的剑招而已，没有杀伤力。
　　君渊落一时摸不准了，一般学武的人是不会学这种没有攻击力只有观赏性的剑招，那这小女孩究竟是普通的学舞剑，还是学过武功呢？
　　她身着一袭绿色衣裙，且看上去是好面料。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渲染出一丝神秘，转动时裙袂飞动，如花般绽放，看的人心动至极。月光很好的陪衬了她流动的身姿，她的脸上在笑，看上去很享受舞剑，这只有真正热爱舞剑的人才会有的快乐。
　　这种快乐，很容易感染他人的情绪，此刻她就像是绿色的精灵般夺人心魄。
　　“这剑招叫什么名字？”君渊落看她舞完颇有兴趣的问。
　　小九收招，舒了一口气，心情也好多了，“没名字呢，我自己舞着玩的。”
　　“这么好看的剑招没有名字岂不可惜。”君渊落从岩石上站起，　　笑着说道，“就叫流水映月好不好？”
　　这还是君渊落第一次询问一个人的意见，小九看着他的笑，心中暗暗道，小屁孩笑起来挺好看啊，跟她的卿哥哥不分上下。
　　“好。”流水映月，名字起的真好听。小九对这君渊落慢慢有了好感。
　　小九坐在岩石跟君渊落聊了一会儿，有仆从过来找君渊落。她见状偷偷从岩石后溜走，不能跟他聊久了，要是被发现不是丞相府的人就惨了。
　　君渊落知道她在溜走，不过没拦，她不是歹人，他也没有理由拦住她。
　　再见小九时，是第三年夏天，宫廷宴会。彼时，君渊落拔高不少，面容愈发俊秀。
　　大臣皆在，皇子也不例外。
　　会至一半，君渊落又悄悄退下，这种无聊的宴会他已经参加够了。在御花园，有一个小女孩在摘花。君渊落走过去，淡淡的说，“你不知道御花园的花，是不能摘的吗？”
　　小女孩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君渊落狠狠一震，转而走上去，“小九？你怎么在这？”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君渊落，笑嘻嘻的说，“大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君渊落笑起来，让百花黯然失色，“小九，我们又遇见了，是不是缘分？”
　　小女孩这才回过神，迟疑的说，“我们……见过吗？”
　　君渊落当时顿时说不出来话，心情瞬间低落，相遇的喜悦消
　　失的无影无踪。
　　“好啊，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当初还骗我说自己是丫鬟，后
　　来我翻遍了整个丞相府也没找到你，你怎么这么顽皮？”
　　女孩刚准备说话，一个妇人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小女孩说，“锦儿，你怎么乱跑啊？”
　　小女孩低着头不说话，妇人看向君渊落，吃了一惊，连忙说道，“二皇子，锦儿年幼，没冲撞到您吧？”
　　君渊君淡淡的眼神掠过小女孩，“她是你的女儿？怎么没见过？”这妇人是臣相妇人，君渊落还是认得的。
　　臣相妇人连忙回答，“是，是我女儿，名叫安如锦，她才九
　　岁，前些年体弱多病被我们送去佛山习了一些花拳绣腿强身健体
　　，是以没带她出席宴会，皇子不认得是正常，若是哪里冲撞了二
　　皇子。还请二皇子海涵！”
　　君渊落怔怔的看着小女孩。
　　九岁……丞府……相貌……身形……
　　全都能对的上，当初那个小女孩布料精致，想必也是富贵人
　　家。
　　那她便是小九无疑了。

　　他善意的看着安如锦，话却是对着臣相夫人说的，“夫人，您与我母后相交甚笃，没事，就带着您女儿进宫走走吧，母后应该乐意至极。”
　　臣相夫人猛的抬头，略微思索，不太明白这二皇子这样做的意思。小安如锦笑着说，“好呀好呀，那我就能见到小哥哥了。”
　　那一年，安如锦九岁，君渊落十三岁。
　　而现在，安如锦十七岁，君渊落二十一岁岁。
　　安如锦与君渊落相识八年，而夏枯，仅与君渊落相识五年。
　　夏枯苦涩的笑，你要遵守先来后到啊，你怎比得过安如锦。他们青梅竹马，多么般配，你从中插进来，又有什么用呢？
　　在夏枯与君渊落相识的五年里，除了第一次见面和封后大典见的一面，夏枯再没见过安如锦。
　　她知道，君渊落，是在故意避开她。尽量少的让她跟安如锦见面。
　　这是对安如锦，变相的保护。
　　只是从今日起，应是不可避免的再见了。谁人都知夏枯是新皇的左右手，而此次废后也掀起了一阵波澜。
　　百姓都说，皇上喜新厌旧，所有人都抨击新皇后，朝廷动荡，百官上书请求皇上顺民意。
　　君渊落却跟没听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为了安如锦，他可以顶住百姓的压力，顶住百官的压力。
　　夏枯听到这传闻，无喜无怒。她看着院里养的夏枯草，出神的说，“若真是喜新厌旧也就罢了，可如今，我却是那个从未住进他心中的新人，安如锦才是那个从不曾离开的旧人啊……”
　　顿了顿，她又摸了摸萎靡的夏枯草，院中百花皆开放，唯独夏枯草萎靡不振，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阿落，你可曾记得，带我去极北之地去看夏枯草林的承诺了。”
　　怕是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