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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誉儿、清 ...
三十二、
“誉儿、清儿,快快下来,同我前去拜见方丈。”
木婉清叫着段誉搀扶而下,却得山门外立了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叫了数个护卫拥着。段誉一见那人,也是忙的携了木婉清上前拜见,口称“伯父”不止。只看那人神色雍容威严,神色间全是富贵尊荣之气,想来便是那大理国主保定帝段正明无疑了。
段正明受得两人礼毕,也不摆架,将得一干护卫留于外首,只招呼了段誉两人,随了知客僧引路往那大雄宝殿走去,见得了那宝相庄严的方丈。
木婉清慢过几步走在了后头,一路只听段誉絮絮叨叨,将这寺庙源起诸事尽数说了。
却道这天龙寺乃段正明常到之地,而寺内方丈本因大师若以俗家辈份排列,应是段正明叔父。但出家人既不拘君臣之礼,也不叙家人辈行,故而两人只以平等礼法相见。
段正明心挂二人安危,几句话后便将段誉如何为延庆太子所擒、如何中了邪毒,同得木婉清的伤势与他一一说了。
只看那本因方丈沉吟片刻,合什唱过佛号,言道:“此事却是非同小可,还请你带着他二人随我去牟尼堂,见见三位师兄弟。”
段正明亦回礼道:“打扰众位大和尚清修,罪过不小。”
本因方丈道:“你的见识内力在我之上,既来问我,自是大大的疑难。我一人难决,当与三位师兄弟共商。”
说罢,又由两个小沙弥掺着段、木二人,由左首瑞鹤门而入,经幌天门、清都瑶台、无无境、三元宫、兜率大士院、雨花院、般若台,来到一条长廊之侧。沿长廊更向西行,来到几间屋前。
那本因方丈立于门外,朝内询道:“阿弥陀佛,本因有一事疑难不决,打扰三位师兄弟的功课。”
屋内一人说道:“方丈请进!”
板门支支格格的作响,显是平时极少有人开启。本因携了众人入得门内,却看斗室之中只有四僧,分列四角,跌坐四个蒲团。三僧进外,其中二僧容色枯槁,另一个半大魁梧。东首的一个和尚脸朝里壁,一动不动。
几人见段正明到来,也不起身,只的唱了一声“阿弥陀佛”。
段正明亦是双手合十,恭谦的朝他们一拜,这才将来意又与他们说了一遍。最后道:“祈恳四位大德救上他们一救。”
当中个枯瘦的大和尚沉吟半晌,又向两人打量良久,说道:“却不知本参、本相两位师弟意下若何?”
那面容枯黄的本参道:“些许小事,便是稍损内力,也未必便练不成六脉神剑。”
另一魁梧僧人本相也点了点头,附应道:“但遵本观师兄之意。”
那枯瘦僧本观闻言缓缓点了回头,说道:“善哉善哉。既是本家子弟有难,我等若连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得,只便是打退了那吐蕃国师又有何益。”
木婉清体内余毒未清,虽得段正淳施救封了穴道,然走了这许久,身子早是疲累。段誉见她不济,也是贴心甚甚,将她扶过,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两人侧耳听着几僧言语,方知这前些时日,竟是有一吐蕃番僧递贴,言道要与天龙寺诸僧以武相试。
那旁本因几人商谈已毕,段正明亦唤过段誉,只叫他拿过个蒲团,端坐于屋内。上首本观当先上前微一凝气,便按在段誉后脑督脉的风府穴上,跟着本相、本参两人出指分点他任脉紫宫穴与阴维脉大横穴,本因方丈则冲脉幽门穴和带脉章门穴注入了内劲,保定帝点了阴跤脉晴明穴。这奇经八脉共有八个,五人留下阳维、阳跤两脉不点。看了那意思,便是要以四人之力,强推段誉体内的流毒自这两穴中泻出。
木婉清见段誉被人团团围住,耳中听得几人指力呲响,却是发觉这几个和尚使得具是同一种高深功夫。复忆段誉前时所言,这天龙寺是大理段家的家庙,这些个和尚使的想来便是那一阳指不错。
却看这五人自具是武学高手,一阳指上也造诣均在伯促之间,但听得嗤嗤声响,五股纯阳的内力同时透入段誉体内。段誉全身不由一震,登时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便如冬日在太阳下曝晒一般。
五人见状,亦以手指连动,忽得惊觉自身内力注入段誉体内后旋即消融,只若泥牛入海一般。却是段誉普未练过奇经八脉的“北冥神功”,但五大高手以一阳指手力强行注入,段誉却也无可奈何,内力一至他膻中气海,便即为“北冥”所化,盘注其间。只余得五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具皆是惊疑不定。
正这般看时,只猛听得“呜哗--”一声大喝,各人耳中均震得嗡嗡作响。却是那佛门中一极上乘的功夫,唤作‘狮子吼’,一声断喝中蕴蓄深厚内力,大有慑敌警友之效。
却是那壁而坐的僧人,不知何时竟转过了身来。木婉清因离着他最近,被他一吼之下,只觉得恍恍惚惚的竟似要昏厥一般。余下几人也均是震得是耳膜嗡声作响,松开了点在段誉身上的手。
但听那僧说道:“强敌日内便至,天龙寺百年威名,摇摇欲坠。这黄口乳子中毒也罢,著邪也罢,既则现下未死,便就无碍,这当口值得为他白损功力吗?”
几句话间,威严尽显。
那本因方丈应道:“师叔教训得是!”言毕,左手一挥,五人同时退后。
木婉清闭目须臾,方得神志少清,在一张眼,却见得个极是诡异的怪脸。
“啊呀!”
木婉清受了一惊,不觉轻叫出声,引得那怪脸老僧朝她处一瞟。
只见先时那面壁老僧,一如余者着了僧袍,举手投足间宝相端方,而着那副面孔,却是说不出的诡怪。那张脸上,却沿着了鼻线一分为二,半面枯槁甚极如得龙钟老者,半脸却又青春荣焕只若慈爱高僧。
段正明见得老僧,忙是上前行礼,说道:“不知枯荣长老在此,晚辈未及礼敬,多有罪业。”
原来这怪面老僧却是这天龙寺里辈份最高的枯荣长老,据言已然面壁数十年,寺内僧众却是无人得见其真身。段正明亦是只闻其名,未得拜见,一向听说此人只于那双树院中独参枯禅,十多年未有人提起,还道他早已圆寂。方才若非本因方丈道破,段正明却是万万想不到竟还有如此高手于此。
那枯荣长老看得木婉清模样,长眉一垂,似也知得自己这副相貌是吓着了眼前的小姑娘,却是无动于衷般,只道:“事有轻重缓急,大雪山大轮明王之约,转眼就到,这两个娃娃的事,待了过后慢慢处置亦也不迟。正明,你既是到了,那便也来参详参详。”
段正明虽担心段誉病势,但究竟极识大体,闻言只恭敬道:“是。”复而再道: “长老仁德,正明感激无已,但不知对付大轮明王时,正明亦否能稍尽绵薄?”
那首本因沉吟道:“你是我段氏俗家第一高手,如能联手共御强敌,确能大增声威。可是你乃世俗之人,台参与佛门弟子的争端,难免令大轮明王笑我天龙寺无人。”
枯荣忽道:“咱们倘若分别练那六脉神剑,不论是谁,终究内力不足,都是练不成的。我也曾想到一个取七的法子,各人修习一脉,六人一齐出手。虽然以六敌一,胜之不武,但我们并非和他单独比武争雄,而是保经护寺,就算一百人斗他一人,却也说不得了。只是算来算去,天龙寺中再也寻不出第六个指力相当的好手来,我等正以为此踌躇难决。正明,你就来凑凑数罢。只不过你须得剃个光头,改穿僧装才成。”他越说越快,似乎颇为兴奋,但语气仍是冷冰冰地。
段正明道:“扳依我佛,原是正明的素志,只是神剑秘奥,正明从未听闻,仓促之际,只怕……”
枯荣长老却是无话,段正明见得几人具已合意,当即亦不推却,但看枯荣长老叫他除了发冠,探了那皮肉尽枯的手掌,只在他头上摩挲数回,口内偈道:“一微尘中入三昧,成就一切微尘定,而彼微清真寺亦不增,于一普现难思刹。今日你即入我佛门,法号便作‘本尘’罢。”只看那手到之处,俗发尽落,再见时,段正明已成了个牛山濯濯的光头。
本观看其剃度已毕,亦从其后取出数卷画轴,引了段正明观摩研学。
木婉清见着几人神神叨叨,却也没那兴致上前凑趣,兼之这又是他们段家之事,与自身无干,想着要避上一避,却又觉着身子怠懒,故只于了原处坐了,昏昏然只个浅眠不言。
这般也不知睡过几时,恍惚时只觉腹中饥饿,方自悠悠转醒,却看得门旁摆了几样素馈点心,而着屋内几人连着段誉却是各自端坐,似在修习那画轴内的武学。
木婉清却不管他们做何,只自取那饭食吃了,再是回身时,脚下却不意踩着了只画卷。百无聊赖下只随意舒开,却看那内里帛面年深日久,已成焦黄之色,上绘着个裸体男子的图形,身上注明穴位,以红线黑线绘着六脉的运走径道,卷旁一角,正正的标明了三个大字:“少商剑”,却是那六脉神剑的剑谱。
木婉清见这不过是个于自己无甚用处的武功秘籍,顺手只个卷了,往得枯荣长老身旁一放,不料枯荣长老却是微微一动,闭目自身下蒲团内抽出了本书册,放于她身前,冷冷言道:“自中了毒,自解。”
木婉清拾起书册,略略一翻,只看封皮之上,“一阳指”三个大字,古朴苍劲。再往内看,却是份指谱。
木婉清心道这“一阳指”乃是那段家绝学,自己个无名无份的外人贸然学了,只怕往后徒惹麻烦。那枯荣长老似知其意,轻言缓道:“一阳指至阳至刚,非段氏男儿不得传授。不过,自习无妨。”
说罢,再只如入定一般,沉息静坐。
木婉清方是迟疑地将了书册取过,再看余着的几人具是无话,仅各自肃看身前画卷专注研习,故也放下了心防,一页页翻看起来。
只看这指谱亦如画轴那般,略略阐论了其指要义后,便就是得人体周身经脉图影,看至末处,却有结语曰:一阳指决,以气运指,寻穴制敌。亦缓亦疾,飘逸灵动,指之所至,不逾毫分,当使于临敌间,远近无惧。然当谨记一中即离,一攻而退之诀,实为克敌保身之无上秒术。
木婉清懵懵懂懂读了个大概,想着依决修习却是不得其法,正是为难时,又想起了那“少商剑谱”所绘图影,忆之所至,只复取了卷轴将了之展过。单看其上所述,这少商剑剑路极为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木婉清反复看了数回,却觉这剑谱与一阳指指谱颇有相似之处,心念动时,亦试引着自身真气自也最而至大渊,随即回转至尺泽,再向下而至鱼际,以期导之于拇指少商穴上。然则许是她功力尚浅伤重未愈之故,那体中的一点点内力不过行至大渊,便再也不得转回。胸腹内一阵躁郁,木婉清只个厌厌,把了画卷一收还与枯荣,再是起身走至本因几人身畔,打量起余下的卷轴来。
商阳剑。
只看本因身前那副卷轴上亦也画着个裸男,不过所注穴道又不甚相似,依样再试,却也如前时一般,内力不及半途便即不足。
木婉清也知自身功力尚浅,不足习之,故而倒是无甚不快,只当消磨时光,把了余下的中冲、少泽、少冲、关冲四剑一一揣摩了回。而了本相几人也只当她不在般,只是专心致志的钻研着自己面前的图谱。
“我会了我会了!”
木婉清彼时正打量着那“关冲剑谱”,顺着图上的红黑二线,试着将真气自丹田而至肩臂诸穴,同清冷渊而到肘弯中的天井,更下而至四渎、三阳络、会宗、外关、阳池、中渚、注液门,忽的只是觉着右手小臂一颤,无名指一痒,却是股极为稀薄的真气似要自指尖溢出。方惊讶时,却听得段誉忽的大声笑道。
那旁的段誉不知何时走到了枯荣身畔,拿了少商剑谱手舞足蹈,也不知在乐个甚么。已然换过了僧袍的段正明只道他疯病又起,也是忙个起身,要将他按下。
“无碍,兴之所至实为当乐。”
枯荣长老倒不以为忤,一指伸出于段誉身上连弹几回,段誉立时便安静了下来。再复起身走至木婉清身前,木婉清尚不知他是何用意,旋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整个人竟被他凌空倒提了起来。再而指尖一痛,却是那枯荣长老捏了枚空心银针,只在她右手无名指上一插。
“你…你要做什么?!”木婉清疼得大声叫道。
枯荣长老也不应声,再是双指于她关元穴处一点,木婉清只觉得股热流缓缓蔓至周身。指尖处,一点乌血顺了银针滴落在地。见此枯荣长老方是道,“你且照了方才的法子运气,甚么时候血净了,甚么时候再下来。”
枯荣的语气虽是冷漠依旧,木婉清竟是从中听出了丝许关切,心下更是奇怪。不过此时却也不由她胡思乱想,只照着书上所写的那般,缓缓将腹中的气血以真气引出,行过天枢而至不容,再过期门沿肩背向上,于云门回绕向下,行至手臂诸穴。最后体内真气过阳池缓缓回升,而那毒血则顺着指尖上慢慢析出。
一夜反复调息运气,待得破晓鸡鸣时,且看得那青石地砖之上已然汇聚了一汪乌血,指尖银针亦是漆黑如墨,不过再后渗出的血却是慢慢回了红。本因见此,方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了下来。
木婉清脚下有些发软,踏地的一瞬差些跌倒,幸得段誉眼疾手快将她扶着,见她面有倦容,又赶忙殷殷端过茶水素面,喜滋滋道:“现在可是好了,方丈说你再修养些时日就可恢复如常了。咱们家的功夫果真是厉害的紧有趣得紧呐。”
颅脑充血的晕眩来得快去的也快,木婉清暗自运了回气,只觉着体内真气相较之前充盈了不少,不由也是暗自惊叹。
段誉只道她在听着,更是伸出十指卖弄道:“这六脉神剑也是真真的有意思,每每我意动时,就觉着身子里那些真气顺着经络流来流去,怪痒的。”
木婉清默默端起了面碗。
段誉还在絮絮不休:“清妹子,待你好了,咱们回去见过爹爹,爹爹他定是高兴得紧......”说到这般,段誉却是想起了此前自己顺口胡诹的话来,喉结一哽,声调慢慢低了下去。
木婉清默默的放下了面碗,淡淡然道:“你也不用心虚,我知晓此前你不过是骗我的。”
段誉闻得她语调不似往日那般霸道无理,只个愣愣支吾了几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我亦是想通了。”木婉清正色自语道:“我要去寻她一寻。若是嫣郎她未死,想来也定不会负了我。如她死了...我再一死却也不迟。”
段誉听得前头,还道她已是看开了,正想着附和几声,却没料到她后头还有这么句,只舌窍百结无话可说。
╮( ̄▽ ̄"")╭我争取一周更四次...(划重点:争取)
话说有人提到了段正淳女人们的智商,我也是很想吐槽啊,真的是陷入恋爱的女人们智商都是0啊。
Ps:那啥...人设要是真的出现偏差了...我尽力修正吧( ;′Д`)毕竟这俩人出场都不算多,我这技术也就只能写到这么多了,有啥人设崩的厉害的地方和我说,我微调一下(′・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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