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段誉看她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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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段誉看她神态坚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想着她这一时也不会如何，索性便不再多说什么，只也端了面碗，正待吃时，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
那枯荣大师闻声说道：“善哉，善哉！大明轮王驾到。你们练得如何了？”
本参道：“虽不纯熟，似乎也已足可迎敌。”枯荣道：“很好！本因，我不想走动，便请明王到牟尼堂来叙会吧。”
本因方丈应道：“是！”随即走了出去。
本观则取过五个蒲团，一排的放在东首，西首放了一个蒲团。自己坐了东首第一个蒲团，本相第二，本参第四，将第三个蒲团空着留给本因方丈，段正明坐了第五个蒲团。
段誉与木婉清自是不得入座，故只站在了段正明身后。枯荣见得众人应备已毕，才将帛图卷拢收起，都放在身前。
段正明见得二人在旁，说道：“待会激战一起，室中剑气纵横，大是凶险，伯父不能分心护你二人周全。你们且去外边走走吧。”
段誉之前听几人交谈，这番僧功夫想来厉害至极，自己这几位亲长新练剑法，未必能敌得过他。当即垮了脸，只是踟蹰着不愿离去。木婉清却是无所谓他们的胜负，只是自己受人恩惠，这般离去却是不义，便也跟着段誉站在一起。
枯荣见两人这般，也不赶他们走，只招手让两人过来，说道：“清儿、誉儿，你们过来坐在我身边，便就那大轮明王再厉害，也不能伤了你们一根毫毛。”
木婉清见他看着自己，自然不会拒绝，依着他说的取了两个蒲团，和段誉乖乖的坐到了他身后。
枯荣大师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收回的画卷递予了二人，而后便听得外头本因方丈说道：“烦明王法架移步这牟尼堂。”
继而另一人说道：“有劳方丈领路了。”
木婉清虽未见其人，但听他声若洪钟，想来内力竟强过屋内众僧。不禁担忧的和段誉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果不其然，这番僧自言名唤鸠摩智，自言此番前来，是想圆老友慕容博生前的夙愿，要借天龙寺的镇寺之宝“六脉神剑”，带往那慕容博坟前焚化。他进屋后，连连炫技，又以少林七十二秘技相诱，说得本相几人颇为意动。
枯荣大师见他在那处夸夸其谈，双手合十，唱了声阿弥陀佛，说道：“明王既坚要此经，老衲等又何敢吝惜？但以少林寺七十二门绝技交换，敝寺不敢拜领。明王既已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复又精擅大雪山大轮寺武功，料来当世已无敌手。”
那鸠摩智也双手合什一个还礼，道：“大师之意，是要小僧出手献丑？”
枯荣大师道：“我们我等欲以六脉神剑，领教明王几手高招。倘若确如明王所言，这剑法徒具虚名，不切实用，那明王尽管将剑经取去便了。”
鸠摩智听他所言，却是要与自己斗技，也是不慌不忙，自随身箱笼内取了束藏香插于砖缝之中，再尔双掌齐出，就见那六只藏香的香头呼闪几回，竟是生生叫他以内力点燃。
坐上本因几人具是惊讶不已，又见那藏香所生烟气作碧绿之色，六条笔直的绿线袅袅升起。鸠摩智双掌如抱圆球，内力运出，六道碧烟慢慢向外弯曲，分别朝着枯荣、本观、本相、本因、本参、段正明六人迫去。
“这番和尚在香里下了手脚，应是硝石硫磺之物，他那掌力虽强则强矣，但若换做寻常香线，便也无用了。”见着段誉那般惊讶，木婉清却是看不过眼，只一言便即道破了各种机巧。木婉清话音不大，但在坐众人具是内力高强之辈，那一字一句传入耳内自是清清楚楚。
坐在下手的本参不屑的哼了一声，伸出了左手小指，一条气流从少冲穴中激射而出，指向身前碧烟。那烟柱受得这内力一迫，立是只调转了方位，反向鸠摩智逼去，及至身前二尺时，却也因他周身强劲的内力，无法再向前行。
本相、本因见了，心下均是有些担忧。自方几人均是新学这六脉神剑，一旦纠缠过久，以这鸠摩智功夫广博，恐怕更是没有胜算。当下也不顾那以多欺少的名头，均是各起指决，与本参一同对抗。
室内一时间碧烟萦绕，木婉清见得这般颤抖不休，心内只道：这几个和尚新学了这什么劳子‘六脉神剑’，看着却是打不过那番僧，不若我便寻了他的空档，偷袭上一回，也就算还了那老和尚恩情。
脑中正这般想着，一抬头，却又见那枯荣耷拉着眼皮，透过眼缝又在打量着自己，心下不由一凛。只听枯荣低声说道：“不可。以众敌寡已足矣。”再而却是将了卷轴往二人手中一塞，那枯若梅枝的手指，缓缓在图上写道： “良机莫失，凝神观剑。自观自学，不违祖训。”而后又提起手指，照着图上的图线，于段誉身上点了点。
木婉清照了他的指点，先是看了一眼画轴，又看了一眼正在与鸠摩智激斗的段正明。
“关冲剑？”一旁的段誉小声嘟囔了一句，亦指着画中之人道：“长老的意思难不成是要......”
木婉清一把拍在段誉后脑，压低了声调说道：“收声，且看便是！”说着也是展过中冲剑谱，枯荣又依着前次，点过段誉周身。
木婉清虽不知他此为何意，却又不便相询，当即点了点头，仔细看了本观使的‘中冲剑法’，大致明白后，三人再是依次演看少冲、商阳、少泽三路剑法。
以照凡人五指之中，无名指最为笨拙，食指则最是灵活，因此关冲剑以拙滞古朴取胜，商阳剑法却巧妙活泼，难以捉摸。少冲剑法与少泽剑法同以小指运使，但一为右手小指，一为左手小指，剑法上便也有工、拙、捷、缓之分。但‘拙’并非不佳，‘缓’也并不减少威力，只是奇正有别而已。
木婉清既得了枯荣的指点，再复看这场中几人的身形，只觉眼中所见招式与心中所记图谱一一应和，但奈何自身内力薄弱，虽是试着比划了几下，却全然使不出一招半式来。
段誉演练过后，面上却是副按耐不住的兴奋。
枯荣看得两人这般，不禁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面前那只卷轴推了过去。
段誉直个关注着场内情势，看得那鸠摩智竟是朝着几人这处连连出掌，忙个大叫了一声：“太师伯，碧烟攻过来了。”
枯荣微微一点头，飞快的在段誉身上连点数下，继而反过手去，两手拇指同时捺出，嗤嗤两声急响，分击鸠摩智右胸左肩。
木婉清见状亦是急急同了段誉一道扯过少商剑决，再看枯荣的招式，二人具只惊叹。
这“少商剑”好似一幅泼墨山水，纵横倚斜，寥寥数笔，却是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那鸠摩智被枯荣这两指一震，连退了数步。见这面壁的老和尚功夫精深，更不敢托大，当即使出了自身绝学“火焰刀”来。只见这一掌劈出，枯荣跟后便燃气了阵阵黑烟。
“师叔！”本因几人也脱出战局退至一旁，却见枯荣身后，六卷绘有剑谱的卷轴，正被火苗缓缓吞噬。
“这些死物，烧了便烧了。”枯荣说道：“清儿誉儿，你二人且在此守着，烧尽了方好。”
鸠摩智不知他几人在打什么哑谜，只冷笑道：“大理段氏‘六脉神剑’果然徒具虚名，小僧想见的，是‘六脉神剑’，却不是这‘六脉神剑阵’。你们大理段氏若是无人会使，那就休怪我强夺了。”
枯荣闻言也只无悲无怒，只道了声“阿弥陀佛”，指着那几尽烧灭的画轴，缓缓道：“却是可惜了国师大和尚你一番苦心孤诣，这剑谱刚刚已让我烧了。普天之下再会这‘六脉神剑’的仅剩我等六人，大师若不想领教，那便请了。”
原来枯荣大师见段正明五人苦战这番僧，却胜不得他，想来哪怕自己加入，这番僧依旧会以‘以多欺少’的名义继续纠缠，故而一狠心，只命了木婉清二人取过油盏，将剑谱尽数烧了。
本因几人也自意会，这剑谱实是此番闹剧的祸根，横竖几人均记得各自剑法，过后再得谱写便是。画轴烧了烧了也就烧了。
几人正暗自松了口气，只道今日应自无事了。未曾想鸠摩智那番话却是惹恼了那段誉。只看他怒起之时，竟是跃众而出，形若鬼魅，眨眼间便闪到了鸠摩智身前，右手食指指出，一招“商阳剑”直取鸠摩智心口，口中说道：“小国番僧，莫要小觑我大理段氏！”说完，左手小指一勾，又是一招“少泽剑”。
那鸠摩智初听枯荣将剑谱焚毁，心下正怒其无耻。待见段誉出手，竟一人使了两脉剑法，心下又是暗喜，也不戳破，只是手下收力，引得段誉又使了几招，却是剩余的四路剑法。登时大喜，笑道：“好好好！大师既然烧了死剑谱，那我便要了这活剑谱也是一样了。”
说罢，却是忽的单掌轰过，以一招少林“般若掌”逼退段誉的剑气，跟着抬腿一脚便踢在了他腰间。
段誉原本只是逞一时之勇，本意不过想着教训这番僧一回，却忘了自己根本不是这番僧的对手。而着本因几人尚惊于段誉竟可以一人使尽六脉，一时具是应对不及。那旁段誉已是叫着鸠摩智踢了个正着，继而只觉腰上一麻，叫他捉在了手间。
鸠摩智见竟是如此轻易便得了手，又惧几人合力难敌，举手落足间却是负了段誉，只要越过山墙遁走不提。
咻——
鸠摩智正蹬上山墙，只要越檩而出时，但听耳旁破风声起。却是木婉清正举了弩机，朝着他射去。奈何鸠摩智动作着实太快，木婉清也怕射死了段誉，准头偏过不少，只是划伤了鸠摩智肩臂，眼见他翻过了墙头，蹿入寺后林中。
“贼子休走！”段正明几人亦是回过神来，忙个沿途追去。
数骑绝尘，却是段正明一行急急策马而去，只要招揽大内高手搜寻那鸠摩智并段誉去向。
“清儿，你且在此处休养，我需即刻回城召集人手……”段正明见段誉被掳，也是情急，只个草草拜别枯荣几人，引了护卫匆匆而去。
木婉清见得端正明远去，复是转回宝殿，寻了本因长老辞行。
“你身上余毒虽清，然内里终是虚弱，为何不愿留于此间？”
本因方丈得知她亦要离去时，少少有些惊讶，旋即却是应允。
“佛门不便留得女子在内。木婉清得几位长老和尚救护，感激不尽。另还请方丈长老将此物还与枯荣长老。”木婉清自怀内摸出那册“一阳指决”，却看本因长老将了手掌一翻，推回了书册。沉吟略略，方道：“师叔已然闭关，这书册便暂存与你处，待哪日你回得此间，再还了他便是。”
木婉清一愣，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便多谢长老好意。不过...木婉清却有一事不明，还请方丈点解。”
本因似是知得她会有此疑问，和蔼的笑了笑，说道：“早年师叔是为段氏族内一等一的高手，可怜他当年醉心武学，却害死了唯一的女儿。阿弥陀佛...都说出家人六根清净，却不知佛陀亦有七情，你就且当了却师叔的个心愿吧。余的事，却是不要再问了。”
说罢，只招过个小沙弥，替得木婉清备马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