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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嫣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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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嫣郎!”
王语嫣眼花耳鸣时,恍惚听着了木婉清那声嘶力竭的呼唤,却是无力回应,继而脑中一阵啸响,整个人只如泻尽了通体气力般,神志也随之坠入了无际的浑沌之中。
“荒唐......”
秦红棉亦未料着会有此般,空举了那掌晃神许久,终是狠狠斥道,只几步上前,要去将木婉清扯开。
“贱人!看你往哪跑!”
院外忽得人声嘈嘈,只看得十数个青衫汉子,身着蓑笠手,持棍械自外扑入,将得三人围于院中。而着发话的却是打头的个老妪。
“哼,老妖婆却是会守株待兔喝。”
秦红棉目中寒光一闪,拾刀退至木婉清身畔。却看木婉清但如木雕泥塑一般,只轻轻替王语嫣拭去面上血渍,神色哀婉。
那头众人自是不曾理会她这般作态,只看前时发话地老妪手掣了柄月牙铲,招呼过一声,一行十多人自各执了刀棒,朝着二人扑来。
秦红棉亦不手软,短刀挥舞间,径直放倒了当先的两个青衫汉子。“贱人休得猖狂。”斜刺里,忽看另有一老妇,手持双刀径向秦红棉砍来,而着前时那老妪也不啰嗦,手中月牙铲递出,直接取秦红棉下盘。
铛铛两声乍响,却是秦红棉将得手中短刀锋锐乍现,格挡过两人兵刃,顺手再是朝个青衫汉子削去。
“啊呀!”
那汉子原是提了长刀,照着木婉清后背正待出手,不料却叫着秦红棉占了先手,惨叫一声后,便即摔跌于地,死的透了。
秦红棉亦因这一刀露了空门,叫的另个汉子窥得较亲,一棒戳中了肋下。
“鬼婆子人多,我们走!”
秦红棉忍痛放翻了那人,再只一抓木婉清肩头,只欲唤她离去。木婉清却似不闻,只饮泣自语道:“嫣郎既去了,我独独活着又有何益?”
“混账!”秦红棉咬牙恨恨,再是招“吴刚伐桂”逼退几人,强扯木婉清道:“你却是要为这小贱人至师亲于死地么!”
说罢,提指朝木婉清颈上一探,欲要点晕了她携负遁去,耳旁忽是破风声起。秦红棉引刀挥落,弹过暗器。却听木婉清一声闷哼,那肩背处赫然扎着枚铁镖。
“鬼婆子,只你知暗箭伤人吗?”秦红棉见得木婉清面带暗青,再看那铁镖之上青光粼粼,应是淬有毒鸩。不禁怒由心生,反手暗扣,袖中弩机作响,机括内短箭一时尽出,直将周遭数人逼过。再后只个回身,也不恋战,只负着木婉清朝着树林深处跃去。
“贱人休走!”
持铲老妪左支右捽的闪过了箭支再是要追,却叫双刀老妇截住了脚步。老妪见得秦红棉跑远,气急败坏只叫诸人追缉。
“你且看看这是谁!”那老妇指着院内一人,面有忧惧。
“苦也苦也!”老妪这才认出那人竟是王语嫣,再看她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也是大惊失色。
却说那头,秦红棉负了木婉清一路奔逃,奈何追兵凶猛,而着木婉清却只昏昧,生死不知。秦红棉先时强抗王语嫣的北冥玄功,损耗内力已甚,这般躜行许久,心间渐只焦躁,脚下却是不敢迟滞,谁知方潜过处山壑,却听身后几声异响,再是道人影跃至身前。
“什么人?!”
秦红棉只道来者不善,翻手掷刀而出。
“红棉,是我!”
来人的功夫似在秦红棉之上,眨眼时已是让过了刀锋。
秦红棉看得来人模样,修眉一扬,心下先是安定大半,当即止了步,将木婉清放下,正待替她检视伤势,心内没来由又生股警惕。“段正淳,怎么是你?!”
那段正淳似料得她会有此疑问,只讪讪一笑,上前几步软言道:“红棉,我是特来寻你母女的。昨日形势混乱,我不及救得清儿,你可怪我。”
秦红棉只看他神色间亦有倦意,心头一软,再看木婉清那昏昏噩噩的模样,不禁含怨,回道:“你自是要先顾着你那儿子的,清儿如何,你又怎会在意!”
“清儿是你的骨肉,自然也是我的孩儿。我...哎,这么些年是我负了你们二人。”段正淳这般说着,那手顺势只揽着秦红棉腰际“清儿这伤势不可久耽,你那居舍已不甚安全,不若便随我回去,请得府内御医诊治。我段二虽无甚本事,但亦可护得你母女周全。”
秦红棉听他这般情意绵绵,心中那股气早是抛到九霄云外,点了点头也不做声。段正淳见她应允,也不多话,招呼了随行之人后,更是亲自将木婉清抱起,再是要去牵秦红棉的手。
“且慢。”秦红棉却是忽的想到了些甚么,拍过他的手,问道:“这怎地知晓我在这山中尚有处所,又是如何寻到此间的?”
段正淳一愣,目光闪躲,吞吞吐吐道:“却是昨夜宝宝着人与我递话,说是你许会到得此处......红棉,红棉你...你听我解释,我是因着你才去寻她……”
“胡说!”秦红棉却是面色一凛,道:“你且当我是三岁孩童么!且不说她与你已然情绝,那万仇谷自是守备森严,钟万仇视你如死仇,你怎可能前去?何况尚有刀白凤那贱人在,我便不信你有这胆子!”
段正淳哑口无言,期期艾艾不知如何应话,秦红棉似有所悟,横眉立目怒道:“我知道了,此前你那几个手下穴地入内,自然不会只得那一条道,你…好啊段正淳,你竟和她!”
段正淳不想竟是叫她猜了个正着,慌神时只要再去拉扯搂抱,秦红棉却是先了一步退过,持刀冷冷道:“段王爷自来风流,花丛过尽自然口中没个真话。你既不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我便去问问看她是如何说的。”
段正淳见她似要离去,忙得高声道:“红棉,别走!你走了,我…清儿却要如何?!”
秦红棉冷哼一声,说道:“此前你亦承认清儿是你骨肉,那便请段王爷可怜可怜她,多少诊治一回。姓秦的却没空与你戏耍。”
段正淳抱了木婉清,行动不及,随行几人不得号令亦不敢上前阻拦,只看秦红棉几个纵身,便即消失于林间。
轮声辚辚,闹得木婉清心焦,自那昏聩中渐自苏醒。只看眼前朦朦胧晦明难辨,再欲抬手,却觉四肢百骸如坠千均,竟是一分力道都使不上。
“清妹子,你醒啦!”
迷迷糊糊时,只听似有人声在畔响起,继而觉唇上一凉,丝丝湿意自齿缝渗入。
木婉清方觉喉间干渴难耐,不由是张了嘴,急急饮下这难得的清凉。
“清妹子,你现在可觉着好些了?”
眼前再是个人影一晃,木婉清这才看清,却是段誉当面,只看他尚举着个水囊,满面堆笑道:“你可算是醒了!”
“你…你叫我什么?我...我怎会……你怎的会在这?这是哪儿?”
清水入腹,木婉清亦是有了些气力,在了段誉的搀扶下坐起。只看得四下帘幕遮罩,外首蹄声铮铮,两人却是在一处马车当中。
“你此前中了那些个恶人的毒镖,若不是咱爹爹及时替你止了毒,可就真真是危险了。对了,爹爹也已和我说了,虽然咱们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你确是我妹子不错,为兄此前却是失礼了。不过伯父他们也说了,你这毒伤已然入了脏腑,要除尽却是不易。正巧他们也要带我前去寻那族中长辈医治,便连你一道带上了。”
段誉见她面色不愈,再想起这人的脾性,也是陪了小心,将了段正淳如何替她祛毒,又是怎地星夜兼程数日将她送至大理一事细细说了。再看木婉清却只呆呆而坐,还道她余毒未净,神志恍惚,忙个让过身去,说道:“清妹子,你可要再歇歇,估摸着咱们也快到了,有寺中长辈在,定能治好你。”
“我便是好了又能如何。”木婉清自言自语道:“嫣郎她既不在了,我一人独活着又有何益?”
段誉一听,忙劝道:“清妹子,你莫要乱说,王兄尚自好好的,你莫要胡思乱想!”
木婉清听得他的话,精神只是一振,一把攥着段誉衣袖,问道:“嫣郎她,她无事?!她此前分明已然受了那般重地伤。”
段誉哪里知晓王语嫣现下如何,那番话不过是宽慰而已,见她竟真是打起了精神,心中窃喜,顺口现编道:“爹爹他们已然探知,那伙人前时尚于镇甸内求药,想来王兄伤势虽重,却是无那性命之忧。”
“胡说!”木婉清不傻,思索片刻便听着了他话里的漏洞,“你爹爹既是急着回来,又怎会再专程去打听嫣郎下落。你莫要哄我了。”
段誉见她不信,也是急了,辩道:“啊呀,爹爹他记挂你的安危又有何错。我大理高手如林,便是派个几人去查也是不难。你若不信,待得好了,再用爹爹对质。再说了,什么你爹爹我爹爹的,你与我只这一个爹爹。”
木婉清不耐听他呱噪这许多,却也感他一番好意,顺口岔过话去,问道:“你这般有精神,哪里是受了伤的模样?”
段誉闻言却是赧然,挠首将了娓娓将了缘由徐徐道来。
原来段誉那日在石屋内发狂,只将王语嫣当了画中的神仙姐姐,一时心智受魇,竟入了痴。兼之他习武日短,王语嫣又突的撤力而走,众人被抽出的真气还不及流出的,便就尽都留滞在了他体中。
故而这几日来,段誉但觉得胸腹鼓胀,似要炸裂一般,躁郁至极时,只如癫狂,将着王府之内闹得鸡飞狗跳不提。刀白凤想着制止,却奈何段誉那凌波微步使出时身如鬼魅,而着段正淳也不知去了何处,无奈只得托了段正明前来。
段正明见段誉疯疯癫癫,也是大惊,一阳指使到,点于他涌泉穴上,余下几人再是合力上前,七手八脚封住段誉周身大穴,方是将他按下。段正明看这侄儿神志恍惚,却又不知个中缘由,无可奈何下,只得亲身前去递帖于那天龙寺长老,求请延治。
“天龙寺?这又是什么去处,竟如此托大。”
木婉清听他说得理所应当,却是不解。
“这天龙寺非是那寻常寺庙。”段誉见引过她的心思,也是笑道:“内里的均是咱们段家宗族亲长,说来也是咱家家庙。你可莫要小瞧了,那些个长老方丈的,剃度前可都是族里一等一的高手。”
正这般说间,但听外头蹄声一驻,再是门帘一开,只看个落落山门立于二人眼前,却是好大一座古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