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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其一我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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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其一我名唤王语嫣,非是那语焉不详之‘焉’。”
“王语焉...王语嫣?”木婉清却是混不在意,“这两个名字听着一般无异,只要是你便是好的,作何这般郑重其事?”
“婉清,你且听我说毕,再做决断。”
王语嫣但只肃容整衣而起,执了她的手娓娓言道: “其二,我虽自言是松江府人,然则平日里却多是在姑苏居住。”
“嫣郎你...想说些甚么?”
木婉清似有所觉,亦也下得榻来,敛衣而立。
“这其三便是那要紧处了。其实我便是......”
正说到要紧处,却听屋外远远一声哨响。
“是有人来了?!”
那哨声极近,似就在这院墙外首,王语嫣不由一惊,木婉清却是面露喜色。
“是师父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屋外传入声呼喝:“清儿,还不出来!”
王语嫣听得是秦红棉来至,面色更是凝重,却也不在续话,随了木婉清出了屋去。只看屋外廊下,秦红棉依旧是身黑衣劲裹,抄手抱刀而立,见的二人比肩而出,一双妙目含了狐疑只盯了王语嫣打量不住。
木婉清心下惴惴,迟疑多时方是出言道:“师父。”
闻言,只看秦红棉的肩头一颤,颌角紧收,沉默须臾,才听她轻叹一声:“清儿,事已至此,你却不愿唤我声‘娘亲’么?......罢了罢了,你...你中了那毒,现下可否有碍?我这几日来一直在找你,谁知你竟...钟万仇该死,竟使得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说到此处,秦红棉面上却是带起了层愠色,忽地一掌击在了墙柱之上,只将那老木立柱深深打出了枚掌印。
“师...娘亲,我身上的毒性已然解了。”
初见秦红棉时,木婉清确是心怀怨怼,怨着眼前的这人竟是那般心狠,怼着这亦师亦亲的这人那般无情,自己自小便得无数次问询过双亲的下落,换得的只是她的恶语恨言。然则待着再看她那满身旅尘,并着神色间遮掩不及的疲惫,木婉清却又有些不忍。
“解了便好,便好...不对,那毒你却是如何解的?!”秦红棉听得她改口,自是欣喜,但再一琢磨,却是听出了些不对味儿来。
“娘亲你此前迫我起誓,若叫外人看去了容貌,若我杀不得那人,便需嫁他。”握着王语嫣的手再是紧了紧,木婉清深吸了口气,续道:“嫣郎她是第一个瞧见我模样的...与我两相情悦,我舍不得杀她,只得将身心俱予了她。”
“你!你说什么?你们......”秦红棉闻言似遭雷劈,张口结舌半晌无言。
王语嫣亦也上前,拱手朗声而道:“晚辈王语嫣,久闻‘修罗刀’大名。还请秦前辈莫要责怪婉清,应允我俩亲事。”
“且慢!清儿,你莫要昏了头,她分明是个女子!”秦红棉怒道。
“是,然亦是婉清所择夫婿。”王语嫣却是不惧,倒更上前几步,插语应道:“王语嫣虽是女流之辈,但可以性命作保,定不负婉清。”
秦红棉怒意更甚,翻掌抽刀,直抵王语嫣颈侧,口中厉声而道:“小贱人,竟这般不要脸邪?等等,你...你是何人?!”
“不可!”
木婉清见状只要出手相格,却叫了王语嫣推过。
“晚辈不过如实所言,又何来不要脸这一说。再着说来,今日这般后果却亦也拜前辈当年逼迫婉清立誓所赐。前辈如觉我俩如此是为荒唐,要杀要剐,便只我一人承担。只求从今往后,莫要再有这般。”王语嫣说得一句后,却是一声叹息,侧首回望了木婉清一眼,方续道:“想来前辈已然看出我的身份。前辈若要取我性命,现在即可动手了。”
冷锋划过,只看秦红棉收刀还鞘,继而仰天大笑道:“好好好,小贱人有胆量,比你那缩头乌龟样的娘却是强了不少。”
王语嫣闻言亦是微怒,昂然而道:“秦前辈,我虽不知你与我娘亲有何仇怨,然则你成名于江湖已久,而我娘亲手无缚鸡之能,你先时那般恃强凌弱已是无义,现下如此对子骂母更是无理。”
秦红棉听得此话,且笑且怒,回斥道:“小贱人休要诡辩,今日便就你舌灿莲若,也难逃一死!”语毕,更是不有迟滞,只个提掌,往王语嫣心口拍去。
“等等!”木婉清却是听不懂两人所言为何,忙的提手格过秦红棉掌力,急声呼道:“娘亲,我既已笃定了此人,你若杀了她,我便立时自尽于你面前。”
“清儿,闪开!”秦红棉虽是恼恨已极,但木婉清拦于二人之间,贸然动手只恐伤了她。
“婉清,你且让开!”王语嫣神色却是平静,只扳过木婉清双肩,浅笑言道:“此事我一直压抑于心,未曾与你明说。初时是怕你杀了我,之后却是欲言而不得。此前我所言尚有其三,你且听我将话说完,再下决论。”
“嫣郎,你…我不听,你莫要再说了……”
“我娘亲名唤李青萝,所居之处,因有茶花满野,故号‘曼陀山庄’。”
木婉清只觉心口一闷,耳畔嗡响。那旁的王语嫣尚是徐徐而道。
“数月前,曾有强人夜闯我曼陀山庄,杀伤家丁无算。是时我尚在别处,我娘亲亦未与我多言,不过却也知晓那强人擅于刀术,更兼会使暗器。想来便是前辈当面罢?”
秦红棉冷哼一声,道:“老贱人做贼心虚,那日未能手刃了她,却是她的运到。你今日既落于我手,也是你命当如此。清儿,这小贱人你嫁不得,快快闪开!”
“曼陀山庄…你…你是那姑苏王家的人?”木婉清至难以置信,颤声指着王语嫣,半晌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语嫣歉然道:“是。”
木婉清惨然道:“你亦也早知我的身份?”
王语嫣再是应道:“是。那晚我无意撞入此间,才知家中两位婆婆在彼埋伏。”说罢,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续道:“事前我只道她们是奉我娘亲之命,去寻我表哥,故而翘家尾随。未料得她们的目的竟是此处,尔后更阴差阳错的叫你劫走了。”
木婉清追问道:“那你为何几次三番的救我?你明知我是你家的对头。”
王语嫣淡然一笑,左顾言道:“这却无甚紧要。我欲说的已具说了,你需晓得的业已知了。事既至此,我只慰不必再与你隐瞒。”
话音且落,木婉清但是沉默,只看她银牙紧咬,双拳紧握许久,忽尔回身,双膝跪地朝秦红棉叩首道:“嫣郎与我情深义重,如娘亲你定要杀她,还请先杀了我。”
秦红棉闻言寒着脸,冷冷道:“你却忘了为娘的教诲吗!为情所困,终会落入万劫不复。何况是那贱人的女儿,你竟是要为了她,违抗我的话么?”
言语间,秦红棉已是抽刀到手,持锋上前,喝道:“你若求死,我便成全了你。”话音未止,只看刀影落时,却是直取木婉清当首。
“当心!”王语嫣见得秦红棉此举不似作伪,情急间不及多想,只个一手矮身将木婉清牵起避过刀锋。
“不要!”木婉清忽是失声急呼,王语嫣旋即只觉肩背一阵剧痛,却是秦红棉猛地斜错刀刃,划伤了王语嫣后背。
铮鎓......
秦红棉见着一袭得手,正欲补刀,却看木婉清一手环护了王语嫣,另手掣得随身短匕,生生架住了她的刀锋。
“师父,你与那姓李的恩怨却与嫣郎无干。”
“你闪开!”眼见木婉清竟是这般几次三番忤逆于己,秦红棉更是怒由心生,手间刀锷一别,将了匕首打落,再是窥了较亲,举掌只照王语嫣劈空便是一掌。
只看王语嫣半倚于木婉清怀中,见得秦红棉掌到,亦自推掌相迎接。
噗......
一掌落时,却似如击败革。
秦红棉突觉着一股诡异力道自掌间传过,引得体中内力自膻中涌出,沿顺经络自那掌心聚流而泄,不由大惊,当即提气冲开了那掌力的桎梏,眼前却是发昏不已。
“咳......”那厢王语嫣亦是面色惨败,干咳数声后,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小贱人,这使得什么妖术!”秦红棉到底咬牙倒错几步,堪堪稳住了神志,腕间一个发劲,将了短刀朝着王语嫣掷去,继而再是凝掌亦步趋上。
铮鎓......
却看得木婉清足尖一挑,拾过匕首将了短刀打落,再是糅身挡于二人当中。
秦红棉不意她竟真就敢为了另个女子至自身性命于不顾,心下虽则气恼,却又生出一丝惋惜,有心收手,奈何掌力已吐,眼见木婉清登时便要毙命于自己掌下。
“咳…咳咳……”
未有意料间的痛楚,木婉清仅觉面颊间落上了几点温热。
却是王语嫣强撑了身子,于那电光火石间将得木婉清环护于怀内,秦红棉那掌是得实实在在打在了她后心处。一时间王语嫣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喉头泛甜,两眼一黑,整个人便即软软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