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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仲谋得肃瑾,瑜决置戎装 ...

  •   孙策瞑目后,孙权哭倒于榻前,伏其身上,久久不起。吴太夫人亦昏厥过去,左右侍人忙将其置后堂内,请医工前来。堂内乱作一团,半响,权泣声渐止,回首欲寻太夫人,方知其忧伤过度,已昏厥;正安歇于后堂。
      权心下即忧伤又羞愧,并带委屈;昔日无拘无束,虽有谋沉稳,可孙策庇护,如有不决,万事有人依靠。此刻手中适才大姊所握处似手温犹在,转眼此人却已与世长辞;抬首见堂内众人群龙无首,见姆妈伤痛已厥,一时愣神;余光望见榻旁架上所置佩剑,忆起其与大姊共历百战,现沐于窗外透光下,霸气凛然,似无坚不摧。即回神,握拳而起;速以手拭泪,哽声一一吩咐:“张昭先依礼备葬,此人乃我东吴君主,若有一丝不妥,提首来见!”

      张昭领命而去,权将手内孙策所留小筒收于怀内。又命人碰来君侯官服,往榻前为策束起墨发,置上金冠;又将众人打发,亲为策理华衣侯服;此时方见孙策身上大小疤痕,新疮青紫复裂,血犹未干。
      忆起此人昔日与此次无论多苦多痛,于己前皆一副爽朗疼宠模样,再痛哭出声,切齿喃喃道:“大姊莫忧,安心先去,紫珃定为你与父亲稳守江东;定不让予你大小疤痕之人得逞窃地,定不愧‘小霸王’女弟之名。百年后你我再聚,我再细道故土之事与你,再为你与父亲舞剑。”整衣已毕,轻手收起案上策常抚之琴;伏案而书,将满腔彷徨与委屈尽诉密书上,遣一使携书乘小船速送往巴丘。

      且说自留于巴丘为策镇此重关要隘,周瑜尽心亲为,紧防密守;刘表多次遣其从子刘磐作寇来扰,皆被瑜一一歼回。此次亲出战退其后,尽诛其手下败军,使刘磐大惊逃去。知此人不复为寇后,长呼一气,归府正欲歇息,却闻下送密书至,芊眉一蹙,心下疑惑所为何事;诏来收书打开览毕,脸色刹然全白,双唇微颤似有言欲问,又无从问起,只得倒退两步跌坐榻上。
      来使见周瑜脸色吓人,大惊急欲上前相扶,瑜默然片刻,深吸一气,一手使力紧握来使一臂,此力之大令来使脸上一皱。只见其似魂飞天外,仅凭意志勉力气咽声丝问:“何时之事?何人所伤?何时下葬?”
      来使忽闻周瑜此言,一时反应不来,糊里糊涂。瑜待片刻见其皱眉一脸呆愣,大怒。将书往怀内一收,执起佩剑,出阁外牵马出府,纵马便往江边赶。来使见其匆匆,连取马紧跟。周瑜近卫见其脸色有异,却并无下令,心下担忧,不知应同往或仍留驻此地。
      孙策堂兄孙贲亦已知此事,一脸哀色谓:“尔等速同去相护,恐公瑾现心神不宁,途中不察被伏。”一众近卫领命急追。

      一路周瑜眼眶微红,双唇紧抿,一手紧揪衣摆,一手轻抚剑柄,似勉力隐忍。因上船时命火速急赶,遂夜幕方临,便已至吴。
      此时策已入柩内,置于灵堂中。瑜一路风尘赶至,得见却乃此人双眸已合,静躺棺内,不似昔日相见来迎,面展笑颜。按耐多时,现终崩溃;拜于柩前泪如泉涌,堂内只得其抑声低咽。
      吴太夫人本于内堂,闻声而去,见瑜仍一身戎装,伏棺痛哭,亦复泪流满面,向前将瑜轻拥怀内。

      “姆妈,何时之事?何人所为?伯符勇毅,怎得如此?”瑜轻拽太夫人衣袖,哭得如稚童。
      吴太夫人含泪摇首:“只知乃会猎时遭袭,伯符临终将东吴托付紫珃,似有事相嘱于你,紫珃正于后园。”
      周瑜抬首见太夫人形容憔悴,见其两鬓本才花白,现已尽为白发;心下疼痛难忍,却又恐再泣更惹太夫人伤心,遂深吸一气,胡乱拭去面上泪痕,勉力哑声安抚:“姆妈仔细身体,伯符最为孝顺,定不愿见得夫人憔悴。瑜先入内领命,再来拜安。”见吴太夫人颔首后,方踉跄而去。

      入后园内,并未寻得孙权,问下仆,方知其正于昔日孙策钟爱之阁内。进阁便见权怀抱孙策佩剑,呆望窗外。察得有人靠近,十分不耐,蹙眉正欲叱退来人,转首一望,见乃周瑜尘土未除,一身戎装,忆起往昔三人同领军上阵,齐心杀敌时,泪复如泉涌哽声直怨:“只怪大姊留公瑾于巴丘,若有公瑾相护,大姊定不必被鼠辈埋伏......。”说得一半已语无伦次最后结成一句:“你怎得此时方回,大姊终前未能见你,定未安心而去。”
      瑜泪方止,闻得此话,跪伏于地。权见其身微颤,虽未得见瑜神色,但亦知其哀痛,遂出案走至瑜侧,席地而坐后,将瑜亦拉坐于地。方见瑜嘴角含血,面色青白。长叹一声,从怀内取出小筒予周瑜:“阿姊临终将东吴托付与吾,吾尚年幼,恐有难决之事;阿姊道将汝暂借,望可协力,同守江东。”
      “瑜谨遵遗命,继之以死。”周瑜紧握小筒,默然片刻,轻声回。
      权见瑜一身风尘,魂不守舍,轻嘱:“公瑾且归府安歇,来日方长,再论如何守之。”瑜施礼辞去。

      归府急拆小筒而视,只见内有长绢一封,其言约:

      策与公瑾自幼相亲,久未相离,不料此番一别,竟乃永诀。自吾不察,受此重疮,自觉命难续矣;后得遇一老道,其愿以命相助而全吾二愿。
      吾继父愿而力护江东,遂一愿已失;再有未了之事,便乃已许十年之约。此约未成,皆乃吾为之不妥,有所背于君;望公瑾相恕。
      未得见公瑾日后安乐无忧,此乃亡前所憾,于此望君安康。绢短情长,笔楮难穷,愿终有期相会,复共饮抚琴,常伴不离。

      瑜览毕,执绢于怀,团缩榻上,半响不动;后有忽然坐起,复阅此书。觉有不常之处,可思绪杂乱无章,一时难理;只得闭目静坐深吸一气,将适才紫珃之言续理一遍。
      “阿姊道将汝暂借,望可协力,同守江东......。”此话如于耳旁“暂借?”瑜灵光一闪,如蒙雷轰,猛然而起;再执绢细览。此书虽尽诉不舍无奈之情,却并无哀意,且......“伯符未将二愿相告,而有期相会?”愈发觉疑,一念忽起,难以置信。可又深以为望。哀痛之色渐敛,轻置绢于筒内,置于枕内。梳洗一番,呆坐望曲裾衣裙片刻,轻笑一声:“再无人伴奏,何以为舞?此命只为如其所愿,护故土罢”令下将其尽数而换,日后只置一身戎装,儒将周瑜将名誉于世。

      次日,瑜复往去拜见孙权。权见其势愈□□缈,似已无事可留,心下一惊,复提:“今权承阿姊之后,愿公瑾无忘阿姊遗命:内事托子布,外事赖公瑾!”
      瑜似欲笑安抚,可实难展颜,遂只抿唇淡声轻回:“勿敢相忘。自古得人者昌,失人者亡。今伯符已去,恐列侯趁机来袭,而瑜一人恐负倚托之重,前于巢长已知一人之名,愿荐以辅将军。”
      “旁无外人,公瑾可依旧唤我小名。”孙权见其神色恭敬,急道。
      “日后将军乃一地之君,需立威以震,瑜安可造次?”
      权不欲再论此事,如未闻此言,复问:“公瑾所荐何人?”
      周瑜知其性子,亦不再多提,顺势答:“此人名鲁肃,字子敬,乃临淮东川人。此人胸怀韬略,腹隐机谋,寓于曲阿,瑜曾因缺粮向其求助,其慨然;将一仓三千斛粮食慷赠,因此相交。”权闻言大喜,使周瑜往聘。

      瑜奉命亲往,方入庄园,便见一蓝袍女子于园内纵马搭箭,其额带云纹亮银护额,气势沉稳。见瑜至,灿然一笑:“今日大喜天降,故人临门!”言落下马来迎,同入堂内。
      周瑜淡笑施礼,具道孙权相幕之意,再详叙东吴此时之况。
      肃本亦疑惑此番相见,怎得周瑜气势全然不同,得知孙策已陨后,暗叹一声,欲出言相抚,但又明此举无用。寻思片刻,便应瑜相邀。一乃不愿一身才谋无用武之地;二见瑜正乃艰难之时,欲助一臂之力。遂二人同归,往见孙权。

      权见肃一身劲装,头带护额,气势沉稳,心下暗赞。即设宴共饮,同谈天下之势,却感愈发敬佩。
      当夜宴毕,权留肃续饮,正酣时一叹:“方今汉室倾危,四方纷扰;吾承父亲阿姊之业,思为齐恒公,上尊天子,下伐讨不臣之侯,君将何以助我?”
      “汉高祖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因项羽为阻也。今之曹操可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齐恒公乎?肃料汉室不可复兴矣,曹操谋多将猛,非数计可除。将军唯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势,隔水观众虎相斗。今应乘北方多务;自剿除黄祖,进伐刘表,揽长江所极而据守之;后建号为王,以图天下。”肃闻言置爵,扬眉轻声低回。
      权一愣,孙策只托需坚守家业,从无人来劝图谋天下,今闻得此言,如醍醐灌顶。紧握策所遗佩剑,起身一拜。后厚赐鲁肃,并将衣服帷帐等物赐肃之母。
      肃本孝义,见权厚待母亲,大喜。又荐一人来见孙权,此人复姓诸葛,名谨,字子瑜;博学多才,权拜为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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