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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命换二愿,仲谋坐江东 ...

  •   于吉言方落,便见孙策脸色大变,怒斥:“狂道安敢胡言!”未等吉续下言,即命左右将其解至狱内拘押。左右苦劝无用,待策归府,早有侍人将此事告与策母吴太夫人。策母闻得此报后默然片刻,低声问:“此道人预言之事,可尚有旁人得知?”
      “只有将军左右心腹,并无外人。”
      “召我儿入后堂,我有事相嘱。”策母轻揉眉心,低叹一声。
      孙策闻母亲有召,便知此事下已报知。怒瞪下侍一眼,甩袖命其退下。本伤已隐隐作痛,正欲命人换药,现只得先入内安抚。

      方入堂内,只见吴太夫人端稳高坐。其虽身为君母,却无置华服,一身紫素棉袍,质朴无华,只上有暗纹,方显身位。两鬓略有白发,可姿颜尚好,祥和慈爱之态,并不若普通士族贵妇。
      吴太夫人见策神色虽无异,可脸色青白,病态未消,忆起昔日一大汉老臣来会孙坚时所判之言心下愈发忧虑,招手谓策落座身侧:“我儿疮未得愈,何自上城楼?若有半分意外,奈何?今日可有感不适?”
      策心下一暖,笑回:“并无大碍,劳姆妈挂心。姆妈今日可安好?”
      “汝等平安,我便好。”言一顿,叹:“汝父早亡,东吴之事全赖你上下打点。昔日有公瑾在侧,尚可分担;可今其被你遣往别地安驻,你又有疮未愈,东吴琐事便遣紫珃往办,你且多安歇府内,可好?”
      “已遣紫珃前去,姆妈莫忧。”策温声安抚,见吴太夫人仍芊眉紧蹙,欲言又止,遂追问:“姆妈可仍有事需嘱?”
      “今日闻得你解一老道至狱中,我前亦知此人多曾医人疾病,军民皆敬仰,我儿切勿加害。”
      策闻此言冷哼一声:“此狂道胆大包天,妖言惑众,我恐其煽惑人心,遂先拘于狱内;日后再另行处置。”

      吴太夫人见策欲一意孤行,寻思片刻,终直道前汉臣之言:“往昔汝父尚在,一大汉老臣,其名刘琬;此人至府上,得见汝等貌相,赞汝等颜好貌佳,眉清目朗......。”言未尽便见孙策一脸自得接到:“自然!”好笑嗔怪一眼,后敛笑肃颜续道:“可此人相辞方出府,便与旁人道:‘吾,遍观孙氏姊妹,虽各才气秀达,然皆禄祚不永。惟仲谋形貌奇伟,骨格非常,乃大贵之表,又亨高年,众皆不及也。’我本不愿信此言,可实是忧心,如鲠在喉,如刺于心。”
      语落,吴太夫人轻拂策两鬓碎发,爱怜道:“汝等皆为我儿,我只愿你平安无事,伯符,若此道人有术可改,虚心求问,莫要逞强,可好?”

      孙策忆起适才老道断言,背脊一凉,虽不可置信,可愈发疑惑,即应策母后,整衣理冠往狱中而去。狱卒领策入内,竟见于吉本身带枷锁,却已自使法除去。现盘坐牢室内,虽身处污地,可一尘不染。见策来哈哈一笑:“将军终来见贫道,可为今日之事?”
      策背手而立,望吉不语。于吉已不急,仍弯目直笑。半响,策轻问:“老道何来之言?”
      “贫道见东面霸星将陨,可紫微星亮。来此地见将军面虽气势不凡,可已呈衰落之态,若如实道来,虽显赫之相,可非福寿之命。且将军卯生,可今乃辰。必有大灾矣。观将军气滞,嘘噏息略促,声大;身上必有重伤,伤及心肺未愈。不知贫道此言可释疑否?”
      “大胆!如何得知我生时?”策大惊而叱。
      于吉笑回:“不止知生时,更知将军之母因梦月入怀,后孕将军。而汝女弟孙权则乃梦日入怀所孕。”

      策失神,久不能言。回神一脸郁色,低首望地,隐眉目于烛下,哑声问:“吾寿终何时?”
      “近日将尽也。”
      “可有何法相续?”策急抬首蹙眉追问:“吾只需十载!待仲谋年长,待江东大业已定,待......得见公瑾安乐无忧,即死无怨。”其声渐低,后近喃喃之语。
      吉闻此言寻思片刻,缓缓摇首一叹:“非贫道不助,可道术甚微,只得治病,不可续命......。”言一顿,见策怆然,白眉一皱:“将军寿虽不可续得,可贫道若以此命相换,可得全二愿。”

      “何以至此?”策仍失魂落魄,可忆起今日无礼相待,又拘其于此,愧之。本无交情,不欲于吉以命相助。
      于吉见其知己将寿终,却无哀天怨地,又不愿以彼命换得二愿,心下敬佩其豁达正直;安抚道:“贫道存世已久,寿亦将尽,以此命而圆君两愿,因君乃一地之主,遂以魄护民亦不算有违天命。望君可庇得此地众民安定。吾愿足矣。”
      孙策苦笑:“老道豁达。前策多有不敬,竟愿以命相助。请道人离此污地,吾为汝另择置住所。”
      “将尽之人,何处不可安歇?此地亦无不妥,且问将军一乃何愿?”
      “我愿以魄相助,护得江东一次安危。”策即答,神色坚定。
      “二为何愿?”
      策侧首望狱内一烛,星火荧荧,印得其神色难辨:“姆妈有仲谋侍奉,必无不妥之处;吾弟墒襄虽年幼,可得仲谋相护,亦可无忧。除三人外,吾所重之人......可随我身侧同去?”

      “夺阳寿乃阴损之事,贫道不可为之。”于吉阻到。
      策黯然后似忆起何事,双眸一亮:“若此人亦同愿如此?”
      吉大笑:“然也,若同愿,不算有违天道。可世上怎得如此痴儿?”
      孙策本脸色青白,现论起此人,神采飞扬:“旁人不知,其定与我同愿。我与此人曾定一约,若此约已成,其与我同去。望老道成全。”
      “如君所愿。将军阳寿只剩五日,若有人需嘱,有言未尽,有事未了,便趁此时。吾先为君圆愿。五日后前来相接。”于吉此言方落,策即见其从怀内取出符纸两张;一张咬指血作得一符,后纸竟自燃幽蓝火光而烬;一张需自咬指以血为引。
      策从之,予血与吉。吉复作一符后,从袖内取出一皿,将血纸放于皿内;遣军士取水来浸。此符遇水即化,无影无踪。

      于吉连作两符后,面如金纸,平喘片刻,弱声道:“将军饮尽此汤,吾先去矣。”见策如言饮尽符水,双目渐闭,命终于狱中。
      策见老道虽面色祥和,可半响不动,遂伸手轻触试探;只见其身成青气,投东北而去。孙策呆愣片刻,轻笑摇首:“世间之大,奇人异术亦有,是我狭矣。”随后拂袖出狱,肃声道与狱外左右心腹:“狂道已被我杀之!此地只有君主相护,神人不可尽信。”
      左右见孙策竟可诛杀神人,皆惊恐不已,此言一散,江东众人愈发惧怕孙氏一族。策央央跄跄,捂伤归府后,一直闭门不出。

      是夜风雨交作,即晓,策一夜未眠,整合数简,形容憔悴。唤孙权至,权见策形容苍白瘦损,急得直泣:“大姊此疮如何?怎得如此脸色?我即遣人寻神医来治,大姊且安歇数日,数日即可。”语落便急欲唤人。
      策轻笑,倚榻执权手嘱咐:“天下方乱,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大可有为。有张昭等谋可用,我亦可安矣。”
      “大姊噤声!我不欲再闻此言。”权急声打断:“你诸事勿虑,好好安歇,待伤好我定助大姊得成大业。昔日我尚年幼,无所作为,只得仰大姊照料,复我东吴重担大姊仍可一力全担。多场大战,大姊亦可安然无恙,此次定亦如此!我需理琐事而去,大姊有何不适即谓左右来告,我定赶来。”言落匆匆而去,不欲再闻孙策相托之言。

      次日,策病态全消,竟可随吴太夫人乘轿至玉清观焚香告天,为孙权与江东祈福。后又伴母归府。一连四日,皆抖擞精神,四处安排大小事务,事事亲为。吴太夫人大喜,觉其伤已愈;可孙权却愈发不安。
      五日弹指即过,吴太夫人此日方欲诏策前来相伴,谁料忽闻下急报:“将军已病至不可落榻矣!”
      吴太夫人大惊失色,寻得孙权急赶至策榻前。策见二人哀泣,只轻笑:“姆妈莫泣,紫珃快快相劝。”
      见二人俱泣得不可出言,轻叹。唤左右诏张昭等诸人至;轻握权手,望向众人,弱声曰:“天命如此,吾现将仲谋相托诸公,诸位皆忠义有谋之人,望日后鼎力相助吾女弟仲谋。”见众谋一脸哀色,伏地允诺后,又命左右捧印绶至,亲予孙权:“若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紫珃你虽不如我;可紫珃善于举贤任能,使各尽全力以保江东。”言毕轻咳两声,见权一脸涕泪,抬手轻抚:“望紫珃念父亲与我创业之艰难,善自图之!”

      此时权已不能自已,抽泣哽咽半响,方哑声问:“恐我尚年幼,不能任大事,当复如何?大姊平日体健,武艺高超,怎得此番丧气如此?”
      “非丧气之言也,紫珃莫怕,抬首望吾!”见权闻言抬首相望后,直望孙权双眸,定声道:“你足当大任,若内事不决,可问张昭;而外事难断,可问公瑾。”言落从枕下取出一小筒,予孙权:“此书待我死后,交予公瑾。我将其借于你,有其相助,大事谐矣。”
      权紧握小筒,含泪颔首。
      孙策轻笑,环视堂内众人一眼,复谓:“望诸位记昔日之谊,助仲谋力护江东。仲谋之能,日后汝等便知。”言讫,瞑目而逝。年止二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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