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血代胭脂GL》四缝

46、小霸王遇袭，老道现东吴

　　话说孙策独领众将回江东后，因新得数城，需报至许都献捷，遂遣张纮前去。此时曹操正与郭嘉于营内视察，见吕玲绮气势日盛，持双剑以一敌百，甚喜。方欲回府，得报江东来使报捷求见。即同驾而归。

　　“前闻得孙策、周瑜又得数城，今终献捷而来。不知子恒现今武艺、策略所习如何，若武得孙策一点，谋有周瑜半分，我亦足矣。”操坐于嘉身后，双臂环其于内，手执缰绳，在其耳侧轻叹。
　　嘉觉气息正于耳旁，极痒；遂轻笑侧首一避：“子恒年方十一，其若需执主公之位，武艺却非首要之事；望主公可亲授其为君之道，计谋可由文若、公达姊弟二人循循善诱。假以时日，定如主公腹有雄才，心怀大略。”
　　“以奉孝之才，为何不同授之？”操见其似交代后事一般，不悦追问。
　　嘉忆起先前曹操遣人来赠山珍药材，似流水般日日相赐，今又见其面带怒容，眼有忧色；恍然大悟，料其已知病况，心下暗怨荀彧背诺，直思如何惩戒。面上淡然一笑，回首直望曹操片刻后，复展望前方，安抚：“主公，世间万物，自有天命。嘉无力相违，只得尽人事，勉力相助，愿留残躯得见主公成就大业。”
　　操默然，只收紧双臂，骤然勒马，伏额于嘉肩上闷声道：“我已遣人寻得一名医工；其身怀绝技，名声在外，众称神医圣手；我定命其使你痊愈，康寿百年。”
　　嘉只见此人平日意气风发，威震诸侯；不料其现竟露如此弱色；直身呆愣半响，方回神，耳尖稍红，扬眉一笑。微白双唇亦带上血色，春风满面，定声轻回：“如君所愿。”

　　曹操察其势本已暮气蔼蔼，而适才回诺后渐有万物回春之态，大喜。叱马复奔，笑曰：“大善，吾今甚悦。速回见江东来使，一探孙策近况如何。”
　　“主公无需多虑，孙策轻而无备，喜独自外出，若无周瑜相劝，只逞匹夫之勇，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奉孝所言甚是，待见来使后，再伴我往见一人，我欲收其为子恒伴读。”言一顿，似忆起一事：“今夜便安置于相府；我早闻你厌药，嫌其味涩难咽。但良药苦口，日后我定日日拘你饮尽。”
　　“．．．．．．。”嘉无奈，不欲争辩药材之事，即问后言：“此人何方才俊？”
　　“非才俊也。我前闻“钟胡”之名，知二人善隶书，遂特招胡昭往来许都，不料其竟携一孩童同至。此女与子恒年纪相仿，复姓司马。我曾考校一番，觉其聪慧隐忍，言之有物，虽略显阴郁薄情；但若日后多加雕琢，必成奇才。”
　　二人于宝驹上一面纵马，一面商谈平日琐事，一问一回，气氛融洽闲适。须臾便归至相府，传见张纮。操早闻此人名声，不愿孙策再得其相助，遂留张纮于许都，不复使其归往江东。

　　却说孙策忆起周瑜前提需防许贡之事，遂遣人暗伏其府外，日夜监视。一日，策正于阁内轻拨瑜所留之琴，忽得下报：“许贡遣一门客，往江边而去，此人行迹隐秘，一路左顾右盼，恐有谋害之心，遂防江将士擒之。”
　　“嗤，果如公瑾所料，此等奸狡鼠辈。解来，吾有事需审。”

　　片刻，此人已被五花大绑而至。策直身高坐堂内，孙权坐于其侧，将谋分坐两旁。
　　见人至，策不言，侧首望向孙权。权轻咳一声，肃声问：“许贡因何事遣你渡江？”此人见阵势浩大，只今日被缚不能善了，急伏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祖籍并非江东，只因闻许公厚待门客，遂来相投。而许公因奴脚程甚快，遂遣送一信至许都相府。”
　　“信于何处？”
　　“正于奴怀内所携。”
　　左右闻言，取信献至孙策案上。策览毕，冷笑一声，塞至权手内，起身不顾此人求饶，命人解至狱内杀之。
　　孙权见此书略曰：“孙策骁勇，朝廷何不宣外以示荣宠，召于京师；不可使居外镇，以绝后患。”惊怒而起：“许贡为江东名仕，竟敢行此道！阿姊即下命拘其入狱罢。”
　　“我即诏其来诛之。”
　　权闻此言寻思片刻，轻提：“此人可拘，不宜诛。江东士族甚多，根基错综复杂，诛杀恐惊士族，人人自危。”
　　“只欲杀鸡儆猴，使旁人勿敢加害。我已有“小霸王”之名，若不行霸王之事，恐此等鼠辈今已忘却。且有我先嚇，你后往安抚。何忧士族不平？”
　　孙权闻此言有理，虽心下略有不安，可见策意已定，遂亦不再多言。当日，孙策便假意请许贡议事，后待贡至，即命武士绞杀。许贡家属大惊，恐策迁怒，皆四散而逃。其中有家客三人，因前多得许贡相助，便欲为其报仇，恨无时机。

　　此后，策领权理江东大小事务，又自肃清不怀好意者。忙时已过，而瑜不在身侧，只得往来书信互通，郁郁思念。一日，策终不愿再拘府内，欲外出散心；训习骑射游玩，遂领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命人赶来群鹿，自纵马上山逐之。
　　本意乃散心解闷，可每行一处，便忆起与瑜并驾共猎之时，与今众兵相随，却无人相伴相比；只觉此番，愈发无趣。
　　猎得一鹿，见已有所获，正欲拨马回帐之时，一侧枞木中竟忽有三道暗箭射来。策急拔剑挡开两箭，再侧身避开。偷袭过后，复安静如初，只闻飒飒风声，暗藏杀机。心下暗道不好，即持剑取一木哨直吹。

　　哨声方出，忽觉颈后一凉，头顶一木叶沙沙而响；策察又有暗箭射来，连滚鞍下马而避。盖乃偷袭之人已悄上巨木，隐而再袭。策持剑躬身靠于马侧，细望四方。闻得有一众马蹄声往此处赶来。
　　偷袭之人亦察援兵已近，遂不再藏身，只见二人持剑，一人持弓，直取而来。此二人并非孙策敌手，连连进攻并未得手，可策需防一人冷箭，遂亦不可速战将二人诛之。
　　刺客二人被策使宝剑连削带刺，已渐渐不支，眼看一人剑被策顺势一挑脱手，正能诛得一人时，此人侧身一避，倒于地上，竟执沙石撒来。
　　孙策一时不备，被迷双目，未得抚拭，冷箭又来。策只得凭声断位而避，又连挡两剑，方挡过一刺，一箭又来。此次躲避不及，箭直入左肩。刺客三人愈发狠厉，死战不退。一人一面使剑来刺，一面大叫：“我等乃许贡家客，特来为主报仇！孙策，今日你便命陨于此，陪我主而去罢。”
　　策冷笑回：“昔日数战，我惧何人？”言落，眯目虚剑一晃，不退反向左两步，不再处处挡避，等援，竟变成只攻不守。转身，使左手持剑鞘向下压低两剑；右手一挽，趁一人取箭欲搭时，横剑直割其项，诛得一人。
　　后无需再避冷箭，又带伤诛得一人。只剩一人见策身中毒箭，可仍能力诛两人，心下已怯，转身欲逃。此时程普领人高喊终至，将此人诛众兵之下。看孙策时，只见其面带青色，唇渐为紫，被伤至重。连以刀割袍，裹其肩上，不敢拔箭，急赶回吴养病。

　　孙权本正于阁内理事，闻策重伤而回；见人侧抱而入，而策脸色实在吓人，大惊直泣。忙遣人往寻华佗。不料华佗已被曹操寻去，只有女徒在吴，忙令其来治。
　　女徒往来一见，蹙眉把脉片刻，连连摇首，书得一方，使人煎药。留权于内，拔出箭头，撒上解毒疮药，待血止后，回首气声细曰：“箭头有药，毒已入骨。欲性命无碍，须静养百日，方可无愈，若伤神多虑，心郁难解，其疮难治。”权颔首，送其出室，后回细心而料。

　　次日，孙策慢慢转醒，觉脱力头昏，左肩疼痛难忍。方动，即察有人走来。
　　“阿姊，勿得乱动。”闻得权急声相劝。后其走近，使湿绢轻抚策双唇片刻，续道：“鼠辈于箭上涂有药，医工嘱咐需静养百日，方无虞，阿姊便静心安歇。”
　　“紫珃苦矣。”策直望权碧眸，弯眉一笑，哑声提：“此事勿得宣告于外，恐民心不安，而曹操、袁绍等诸侯有机可乘。”言罢，又似有事再嘱，犹豫半响。
　　孙权见其神色古怪，侧首寻思片刻；恰望得一旁案上古琴，恍然大悟，挑眉挤眼：“阿姊安心，此事必不告予公瑾。”此言方落，便见孙策嗔怪一睐，再不多言，闭目养神。权即轻步而出。

　　养伤数日，策已烦闷难耐；得医工首肯，知可外出巡视时，大喜。当日便上城楼遥望，见守城军士抖擞挺拔，只觉一扫多日郁气。正欲下楼，忽闻得喧哗一片；遂凭栏观之；只见一道人，其身披鹤氅，手执藜杖，立于楼下当道。而东吴百姓竟俱焚香伏拜。
　　“于吾面前尚如此嚣张，若不拘之，日后我东吴百姓岂不目中只有妖道，而无君主？”策心下大怒，命左右将其擒来。
　　“此人名于吉，其寓居东方，往来吴会。可划得符水，救人万病，无有不验。众皆呼其为神仙，主公未可轻渎。”左右低声劝道。
　　策见卫士竟为此妖道而不从己命，愈发恼怒：“速速擒来！违令者，斩！”见左右大惊领命而去，方轻喘数下，捂伤深吸一气，靠墙而歇。

　　片刻，武士拥于吉至楼上。孙策见此人面目倒亦和善，白眉长至两颊，颔上白髯梳成一辫，见策亦不拜，只上下打量一番。
　　策见其不惧反笑，扬眉肃问：“老道怎可煽惑人心？”
　　于吉呵呵一笑：“贫道乃琅琊宫道士，顺帝时曾进山采药，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其号曰《太平青领道》。此书百余卷，皆治人疾病方术。贫道得之，自觉当代天宣化，普救万人。贫道未曾取人毫厘之物，安得煽惑人心？”
　　“砌词狡辩！倘若毫不取人，衣服饮食，从何而得？作符化水岂非张角之流？将欲起兵造反耶？”策嗤笑。
　　“贫道孤身一人，世间之物，皆无用处。孤身来往，谈何造反？将军莫急，且闻贫道一言。”言落向前一步，探身续道：“汝阳寿将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