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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十) ‘瞎子捉蛐 ...


  •   在端午佳节的掩护下,晚上鲁尤雨敲开了住在城关一中老家属院的胡校长,胡斗兰的家。要说胡斗兰的家就是城关一中,城关一中就是胡斗兰的家,他流着鼻涕穿破裆裤的时候,就住在这儿的。那是他太爷爷贩卖大烟壳儿为他们胡家打下的“一壁江山”,男人还留长辫子那会儿,他太爷爷是妻妾成群,家里整日整天莺莺燕燕,蝶声浪语,临街的那一长串的铺子也是人生鼎沸,打嗝放屁的味儿都整日里氤氲不散。不过四邻八舍没人羡慕嫉妒恨,大家都只是耐着性子等着看什么时候老天爷看不过眼了一把火烧他个寸草不留。“反正我们胡家那时的产业就是他们羡慕嫉妒恨都无法企及的,那才叫富的没招”,胡斗兰和他的老同学罗长庚闲聊的时候总是这样显摆,只是他的表情并不自豪,很严肃。这就更让人讨厌,好像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一般,他们家该就是这样的。不过老天爷真没辜负大家的期望,在胡豆兰的爷爷结婚的当天晚上,胡家真就起了场大伙,那火将一连串的门面房的房梁烧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作响,就像几百个长舌妇围在一起数落店东家的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这是猖狂的必然结果一样。邻人们都仰天望着被大伙吞噬的星空,心里默念:“阿弥陀佛,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呀。”在胡斗兰爷爷接上胡家产业的时候,胡家已是“百足之虫”,古人常言:“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等到胡斗兰的父亲接手胡家产业的时候,先是胡斗兰的哥哥饿死家中,继而是胡斗兰的姐姐被神经有点错乱的母亲在晚上睡觉时活活的压死在身底。,再后来胡斗兰的父亲在武斗中左眼的黑眼球被打了出来,一条腿打的都找不见了,最后连房子都变成不是自己的了,邻人们见着这无处可归的“疯残“组合无不扼腕叹息:“造孽呀,造孽呀,孙子替爷爷遭报应了。”还好胡斗兰的父亲没有丧失生育能力。胡斗兰生出来的时候,整个身子还裹在衣胞里,活像个蚕豆,因为姓胡,所以大人起名胡豆。胡斗兰没辜负大人的期望,真长的脸圆耳阔,身子浑实,像极了他那有本事的太爷爷,反正人们是这样说的:“这孩子很可能是他太爷爷的转世。”虽是初中毕业,却写着一手好字,尤其拨算盘子儿无人能敌,十六七岁就被弄到村上给账房先生当徒弟,最后因为要在当地成立一所小学,于是他就被派去进修,上了三年学回来当了校长。一九七八年城关一中建立以后,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人生目标,他要带着自己的家人“打回去”,城关一中就是在他太爷当年发家的地方盖起来的,后来他是怎样当上城关一中校长的,有人说他背着铺盖卷睡在文教局,威胁文教局长,说:“这当年是我胡家的地盘,你要么还我土地,要么让我在这儿扎根。”有人说这只是个笑话。罗长庚问他,他总是一本正经的笑而不答。罗长庚从此断定他的这个从不跟他交心的老同学确实精明的很。精明和聪明是一个意思但表达的却是人的两种看法。人们喜欢跟聪明人交往却不愿跟精明的人打交道,后来罗长庚与胡斗兰渐行渐远了,直到罗霄分配工作才又有了往来。那胡斗兰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本叫胡豆的胡斗兰在进校上学时遇到了一个赏识他的一位中药世家出生的国文老师,这位国文老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替那些来进修的年轻人取名子,因为那个时候叫“阿猫阿狗”的人实在太多了,然而他们这些人上了学,进了修就成正果了,名字不能不体面,于是这位老师已然认为自己有这个责任为这些自认为难以启齿的腼腆的年轻人们修改正名,让他们变的“名副其实”起来。可是在胡豆身上,这位国文老师还是为难了,因为没有什么名字都能起的如此恰到好处,用他的专业术语来形容,可谓“实至名归”。但是就是因为太实至名归了,反而欠缺点艺术魅力,怎样做到雅俗共赏呢?这位国文老师着实想了几天,最后在中药里找到了斗兰二字,以为实在是妙哉。胡斗兰,换豆为斗,更多些男子气概,兰字,女人用俗,男人用却是在雅不过了,雅俗共赏实为大气。以至现在胡斗兰在安庆市名气大燥让这位国文老师逢人便说:“名字实为人的玄关哪!”这也是让本看不起教师职业的鲁尤雨佩服,两次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参加过人民代表大会,累晕过讲台,两个儿子都在国外留学,更别说在本市获得的连胡斗兰自己都不在眼睛装的什么“优秀校长”“优秀光产党员”“道德传承者”的称号和荣誉了。好了,就这么小小的,矮矮的一颗胡豆,竟有这么一番成就,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还是第一次听说的,都知道胡家人老几辈里曾经有过一个极其能耐的太爷,而现在这个胡豆就像他当年的太爷,俗话不都说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可是胡斗兰的太爷到底长什么样,就连胡斗兰的父亲都不知道。总之风水轮流转,合该着姓胡的要翻身了,这都是命。鲁尤雨也相信这确实是命,他怎么能相信这么个其貌不扬,五短三粗,讲个话嘴巴和腿还一个劲抽搐的人竟是如此一个厉害角色。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许说的就是这样的人。鲁尤雨站在门外看着自己一身笔直衣物,只觉得真有点“外强中干”的意味。
      人在欲望面前不是显其渺小卑微,就是过于的空虚膨胀,似鲁尤雨此时这般模样。

      鲁尤雨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胡斗兰家里见到袁半仙,袁半仙见到鲁尤雨也是喜出望外,当然鲁尤雨知道袁半仙见到谁都是这副死了爹娘都要笑的表情,他是天生的乐天派。娘胎里带的一张细薄嘴,眯着那双见了女人就灵光闪动的笑眼,总是像一个随时准备“打情骂俏”的婆娘,那一张光亮而油腻的猪油脸见谁都有一股子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满腔的痴情话语。不过因为已经年过半百了,所以在大垛子时鲁尤雨总是亲切的的称它为“老婆娘,骚娘们。”他不仅不在意,还笑着乐意,大家都知道这狗日的袁半仙人老了,心没老,就是喜欢讨好大垛子村上的年轻媳妇,糟践一下和他年龄一般大的老妇女。说来也不得不让你佩服,这袁半仙就是他妈个人物,啥都会。照相,给学生,村民及家就在农村的老师照个寸照,身份照片什么的手到擒来。修理,学校的桌椅板凳,门窗铺板,电灯电线都得他来。嗨,不仅如此他还会修理电器!黑白电视,彩色电视,录音机,半自动的洗衣机他都能倒弄两下子。你看平日里上完一两节不闲干的课,你就找不到他人了。去哪儿了呢?大伙都知道:“骚情去了。”他骑着他的那辆组装“红公鸡”,那是他从收破烂哪儿捡回的一辆废旧摩托,自己回家倒腾成了一辆一加油声音比一辆拖拉机的声音还噪的“坐骑”,成天骑着他的“骄傲”盘山架岭的跑,给有小媳妇的家修理个东,给那半老徐娘家修理个西,乐呵了让主人炒两个菜喝两盅表示感谢,身上紧巴了直接要个几块十几块钱不等的修理费。大伙都知道这狗日的上班期间擅离职守挣外快,可是也拿他没办法,校长喜欢他呀,校长让他干什么他就屁颠颠的去干,干的又热情又细心,最主要的还有他那张小甜嘴,将校长哄的“螺螺转”。
      一线的老师们都说:“袁半仙你这老师当的好,整天把你玩死了。”“那好啊,我们来换换,你别以为我带不了你们的课。”大伙当然又只是笑笑,是呀,课这玩意带的好带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可是电这玩意搞不好是要误己性命的。“这不是一般人能整的。”大伙儿呵呵笑着自我解嘲到。食同样的菜,睡相同的板,拿同样的工资,大伙的心思又能高到哪儿去呢!之所以笑呵呵的抿千愁不过都是真正有求于或者已是求过这个袁半仙的。用鲁尤雨的话说:他妈的,这老家伙真就是个人才,竟然还会生辰八字,懂婚丧嫁娶,能定居迁坟,这可了得。鲁尤雨就为了这个打心底的佩服,分到大垛子学校不到两年就和袁半仙成了忘年交。俩人一起喝酒,下棋,上山打竹鸡,夜深人静时有些个孤独寂寞的大男人也都挤到袁半仙的宿办舍,干什么呢?看“毛片”,连校长偶尔都会以训斥的名义忍不住的过来瞧瞧,这就是袁半仙的能耐。袁半仙为此自豪,他觉得自己才是男人中的男人。鲁尤雨的小妻子就是袁半仙的侄女,叫余希芳,也是鲁尤雨教过一年的学生。鲁尤雨刚分到大垛子时,教初三化学,这余希芳就是他的学生,长的丰满白皙,人也活泼,学习虽是一塌糊涂可是爱上他办公室问问题。初三毕业没考上高中的余希芳就守在家里待嫁。鲁尤雨和袁半仙好起来后,下午放学经常去袁半仙家吃香的喝辣的,开始这余希芳偶尔在,帮着袁老伴拾掇拾掇,后来慢慢就成了他鲁尤雨和余希芳的烛光晚餐了,再后来袁半仙就带着他直接上余希芳的家去蹭饭了,最后熟了,难免礼尚往来,一来二去,眉来眼去,大山里的寂寞难耐,孤枕难眠,干柴烈火,很快俩人就滚到一起了。

      用鲁尤雨自己的话说:“这是‘瞎子捉蛐蛐——胡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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