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 (十一) 做个香蕉男 ...


  •   大垛子学校地处偏远,盘踞在大山之间,学校一千多个学生,六十多名教师,四十多都是男人,剩余的十来个女人也是这四十来个男人中十来个男人的妻子,这对他们来说叫做“自产自销”。你还不要笑,这里面也有潜规则的,叫按辈分配。每年如果有新分配的女教师,大伙就自觉的将未婚里年龄最大,看着女人两眼就放光,急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男教师第一个派去出征,就是到十几里开外的山口去给新来的女教师背行李,当然一见钟情最好,如若不行还有第二步——孤立政策。所有未婚的男子一律不许接近这新来的女教师,嘘寒问暖都必须得这个背行李的男子来做,让女教师在孤独中充分到体会温暖,继而产生感激发生情感,而其他的人则是在旁敲边鼓。已婚女人言传身教,未婚男人则是运用《围城》里孙柔佳拿下方鸿渐的那一招,以假乱真的方式来时时玩笑。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糊里糊涂又迷迷糊糊的少女们没有一个没被拿下的,就是第一个拿不下也会有第二个上,什么时候拿下什么时候为止,大有共产党员的坚持不懈,前仆后继的精神,除非你调走。否则最后都成了“小兔乖乖”。其实这些“小兔乖乖”们也常怨恨自家男人:“我当时就是瞎了眼上了你的当,才窝在这穷山沟。”可是为了平衡自己,她们似乎愿意更多人上当。当然也有等不住“小兔乖乖”的,比如鲁尤雨。在他和余希芳初试云雨后他就悔了,也许这正是多数男人的心声:到手的女人就不值钱了。他也试图想甩了余希芳,因为那年的九月份文教局又给大垛学校分来一名女教师名叫叶文姝,叶文姝绝对是可以让所有未婚男教师不顾规则搏她一博的人,又大方又美丽还不做作,跟谁都玩的来,课也讲的好,说个实在话人虽然不是鲁尤雨接上来的,但能与之相配的也只有鲁尤雨了。学校那些个从前的“小兔乖乖”们无不为鲁尤雨感到惋惜,有时甚至当面就指教鲁尤雨眼睛瞎了,图一时之欢,要不就是双职工,多好。鲁尤雨也是后悔不跌,更况这女娃儿从来都没掩饰过对鲁尤雨的欣赏,学校的大小活动都是他鲁尤雨一手承办,区上赛教还是中考成绩都是想当然的好,更重要的事鲁尤雨长的是耳廓脸方,身高八尺,用袁半仙的话说:“那是男人中的活物。”只可惜呀!大伙暗地里都说这袁半仙从开始就对鲁尤雨没安好心。鲁尤雨虽有过想要甩掉余希芳的想法,但是他没有办法调走就摆脱不了余希芳一家人人对他发的誓言:我天天都到你们学校去骂你,骂你个陈世美,骂你个伪君子,骂的你脸没处放,书没法教,我就不信学校不管,文教局不管,我看你还要不要脸。”安庆人最爱说的一句话:“人活脸,树活皮”。一个人脸都没了,还活个什么劲呀,那时的鲁尤雨也只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小青年和罗霄一样,那经过这阵势,最后又在“小兔乖乖”的男人们的劝说下彻底的偃旗息鼓了,是呀,正如他们说的:“女儿呀,其实都一样,灯一吹,裤子一脱不都那回事。”
      他和余希芳婚后的第二年,叶文姝就上调了,不调也不行了,两人的暧昧关系已经闹的整个大垛子村甚至文教局都知道了,再不走就乱了伦理纲常了,教师可不比别的职业,那是一定得以身作则,否则何以言传身教呢?更况男女关系问题那在教育界本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问题。临走时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躲在那枞树毛铺就的像软毯子一般的无人枞树林里抱了一回,亲了一回,鲁尤雨也将叶文姝的身子抚摸了个遍,只差没爱上一回。叶文姝到底是有文化见识的女人,还是掂的轻重,没有轻易为爱献身。
      但是袁半仙和鲁尤雨的好关系在袁半仙成了鲁尤雨的姑父后,就彻底的坏了。亲戚做不成,朋友好像……就是这么回事。来年春天袁半仙硬拉着鲁尤雨打竹鸡吃,说野味最能增加男人那方面的能力,这要是搁从前鲁尤雨听到袁半仙说这话,身下还可能兴致勃勃,如今听起来简直是污心秽肺,只觉恶心,只觉的袁半仙为老不尊把余希芳都侮辱了。可他还是去了,他觉得被人侮辱的越狠,越是断了他想要挣脱大垛子的念想。那年春天他俩将大垛子山上的竹鸡都打的绝了,也就是那一年袁半仙的运气和身体一样的每况愈下,骑摩托去给人家看坟地,结果把腿摔折了,现在走路整个身体都有点拧巴。晚上睡觉竟然有小鬼作祟将他夜夜抬到地上,当然这是他自己说的,别人都只是看着他迟迟早早提溜在外面的红腰带而作践他:“老袁,这一下沾不得女人啦!”“沾不得,沾不得,阴气太重啦!”“怕是老了,不行了。”大伙哄笑着,表面上这样说,私底下不过是是撇着嘴道:“天机泄露太多了,没有好下场。”“不行啦,哼——”他偏着个脑袋看着那伙笑话他的人说:“你们不信,我还能让我家那老娘们怀孕呢?”没想到一年后袁半仙的老伴竟然真就生了个“叫鸣鸡”。要是没有校长,他的饭碗子差点就砸了,可是他却乐呵的不行,整天逢人便说,“儿女双全,老天保佑!”大伙也着实被着老家伙的乐天派感染,竟是羡慕起来:“这狗日的老袁,一辈子值了。钱没少挣,女人没少整。”只是到底他跟多少个女人有过关系,除了和他一辈的人或许清楚,鲁尤雨也不知这话是假是真,但是他的脸时常有五爪印那是真的。

      鲁尤雨进城已经三年了,他没上过他的这位姑父家。现在离婚了,再看这位姑父又变成了他心目中的老袁,老婆娘,骚娘们,心里还着实的欢喜。毕竟自己见着老袁也算是他乡遇故人,想着自己从前最最美好的时光都是跟这老男人呆在一起的,无不感慨,无不唏嘘,无不是悲喜交加,这种复杂的情感在此时虽愈显示了它的愈久弥新,愈是让鲁尤雨感觉自己好像老了。

      从胡校长家出来,鲁尤雨将老袁带到五星街口的一家川菜馆。老袁说他只想吃一盘蒸面喝三碗稠酒,鲁尤雨笑着说你还是“一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一天不喝酒,浑身不舒服。”“酸是能吃,酒是真喝不了了。”说着指着下身贼眉鼠眼的笑着说道:“硬化了,硬化了。”鲁尤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硬了好,硬了好,做个香蕉男人多好!”这句话倒是把袁半仙说蒙了,当然鲁尤雨的玩笑话也是从静宁路上的成人用品店挂出的广告牌上杜撰的,随便说说。
      袁半仙看着鲁尤雨将一个活鸡蛋打在了一杯啤酒里,一口气喝了精光,那两眼真是大放光芒。问鲁尤雨一天晚上能来几次,鲁尤雨听后真是哭笑不得。他说自己现在真的是不行了,还说:“你说这老娘们一天到晚的怨恨我,怨恨我这儿,怨恨我那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怨恨我什么,但是没办法,真硬不起来了。”鲁尤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一边笑的肚子疼。思忖道:“原来老女人也是要生活的。”从前他以为像他的母辈这样的农村妇女恐怕从来就不懂什么是性。
      吃完饭,鲁尤雨说要请袁半仙洗头,便带他去了静宁路。袁半仙从前从没来过这条街,他走在鲁尤雨的后面看稀奇,因为这里到房子都一致像是排列整齐的火柴盒,并且每间房子都透过玻璃门散发着像胭脂般浓的散不开的红色光雾。“温州洗头房,温州按摩,温州洗头房,温州洗头房……”袁半仙看着一排排灯箱上五颜六色的字一边细数着,突然他看见有一间半掩的红房子门口坐着的一个女人在向自己招手,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他愣住了,那一刻他思忖着:难道自己遇到了熟人,好像没见过这女人呀?“人家在向你招手,你还不去。”鲁尤雨笑着说道。正在这时袁半仙又看到红房子旁边的一间更小的房子门面上贴着一张海报:一个上半身像是抹了桐油的男人裸在海报的正中间,他结实有力,神态铿锵,旁边有一盒子,上面写着:人之初,让你三分钟做回香蕉男人,盒子的旁边真是一个剥了半截皮的弯弯的又大又粗又黄的香蕉。袁半仙开始像刘奶奶进了大观园,像猪八戒撞天婚,霎时悟过来,又像女人一样咯咯咯的笑着对鲁尤雨说道:“你个狗日的学会逛窑子了,难怪我们希芳不要你了。”鲁尤雨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算了,与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永远都是自己十一年前遇到的那个袁半仙,一辈子都是,别去期待你身边的人会让你刮目相看。当鲁尤雨见到老相识的充实之感褪去之后,他想自己得跟袁半仙分手了,他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他却知道他——袁半仙会把这事当成事儿的在大垛子学校,大垛子村替他“立传竖碑”的。这就是他们农村老师的业余爱好。

      临分手时袁半仙问了鲁尤雨一个一直都困扰他的问题:这些温州女人听不听的懂安庆话?
      鲁尤雨半玩弄半认真的说:“只要是男人她就懂。”
      “要么你用你给胡斗兰家看祖坟的罗盘来给自己定个位,看哪间红房子的女人能让你硬起来。”鲁尤雨玩世不恭的打趣道。
      “要得,要得,我就说你狗日的头脑最灵活了, 肯定不是久居人下之人,我家希芳日后一定要后悔。”
      鲁尤雨虽然知道这是袁半仙的奉承话,可的确就是屡听不厌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