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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病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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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长安,一川烟草,春光肆意。
翌日朝堂之上,赵珩对着一班粉饰太平倚老卖老的朝臣烦不胜烦。咳了一声,便打断工部尚书李铎谄媚奉承的话,便说道:“既众爱卿无事,退朝。”一旁刘怀慎忙不迭地拖长了嗓子喊:“退朝。”
而步入南书房,迎面而来的却是工部尚书李铎,弓着身子向赵珩道:“臣不知哪里惹了圣怒,请皇上明言。”一介朝臣,竟敢公然质问皇上,赵珩怒意顿生,不过仗着自己是五姓李家族长罢了!他冷哼一声:“怎么?李爱卿还不知错?”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下,李铎不禁跪下,颤声道:“臣惶恐。”赵珩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却未看见崔渊,忍不住皱眉:“崔渊呢?”毕竟中书舍人是天子近臣,官位虽然不高却时时跟随皇帝。一旁崔太傅恭声回答:“景深今日染病,深恐将病气过给陛下龙体,告假一日。”赵珩一字未言,心中却火起,如今自己的近臣告假竟然直接递交内阁,不问起就不报上来!
他怒火中烧,却仍然不得不应付崔太傅崔梓:“微臣以为,李尚书虽然有错也不至于如此。陛下,这般会让老臣们心寒啊!”“既然有错,就该处罚,念在他年老,就只罚跪一上午吧。”赵珩不耐地说,心想:“这崔太傅倒是聪明,不追纠李铎有何错,错在哪,却直接承认了其错误,想要以情打动朕。”崔太傅的确想动之以情,却没有料到皇上如此不顾情面。
赵珩回到乾清宫,却又想起了崔渊,病了?这么巧?倒不如微服探望一下崔渊,也好探一探这病是真是假,以及那道奏折是虚是实。
轻车从简,一路春色明媚。
马车缓缓驶入崔家,幸而崔渊不曾住在清河崔氏家族老宅,不然这探病只怕麻烦。
未带旌旗仪仗,未打皇室旗号,崔渊的门童不识得赵珩,但看他通身的气势也知并非凡人。机灵地说:“公子请进,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传。”却没有说崔渊生病不便见客,看来是装病了。
赵珩并未去门童所说在厅堂等候,而是毫不客气地尾随进入了内室。
湘妃竹帘,白瓷胆瓶,瓶中清供着的不是春桃杏花,而是一杆青竹。除此之外,环堵萧然,别无装饰。
剑眉星目清癯英俊的青年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持一卷线装书,赵珩定睛一看,是泰康年间出的《魏晋选集》。有客来访,青年回过头来,见是他,略诧异地抬了抬眉,随即温润一笑,撩袍跪下:“不知陛下来到,有失远迎。今日微臣托辞有恙告病在家,闭门思索应对五姓七宗的对策,不知陛下可是为了昨日奏折而来?”言语间恭敬谨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雅气度。
听到他清越的声音,赵珩的火气先消了几分,再听他毫不掩饰地直接说出自己是装病请假,就笑:“朕微服来访,你并不知情,自然不会去接驾。不过景深啊,你称病在家,难道从这《魏晋选集》中想出了什么妙计?”“妙计不敢当,陛下神机妙算,下官读魏文《六代论》略有感触。陛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五姓七宗势力极大,关系错综复杂,只有从内部侵蚀才可一击致命。”
赵珩愣了愣:“你是说,内乱?”崔渊点头:“五姓七宗仅我清河崔氏嫡支就有四百来人,人多就会有纷争。陛下想要处置一个五姓子弟不容易,因为其中关系到无数人的利益与家族名声,可是其实门阀大族内部都是肮脏阴暗,挑起纷争十分简单。”
崔渊拈书微笑:“到那时,陛下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