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小春：月末的声音 ‘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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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拉斐尔，临阵脱逃了。
约定六点见面，到了九点还没有来。
当成非常重要的仪式。清洁身体后，穿着漂亮的裙子，也订了高级的西餐和红酒。
藤井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感觉难堪。
都有吧。
西餐虽然冷了，但配着酒，也还有几分应有的滋味。
正吃到一半。
门铃响了。
助手们之前就被通知这两天不用过来上班。
是拉斐尔。
姗姗来迟，比毁约要好。
藤井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光，算是壮胆。
“……高野？”
意外之人。
门也被对方拉开了许多。
藤井有点见酒红，觉得醉意开始在嘴里发酵，皱着眉头，“原稿还没有完成，没有约定今天交期吧。”
剪了藤井头发的那天晚上，并没有按点下班，七点左右到车站。也勉强算避过了高峰期。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等个头外国男人在车站外面的路徘徊。
肤色古铜，五官深刻，是外国人常见的那种相貌，深目高鼻。
本来对白种人有点脸盲的高野，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这个人，拉斐尔•席尔瓦。
藤井司的未婚夫。
上前用英文交谈，很快就知道对方迷路了。要去的地址，也是藤井司的公寓。
进了车站的过道。灯光逐渐亮了起来。
“天啊，你长得真好看！太美啦！”
那个外国人这样赞叹。跟藤井司是一种风格。
直接，不知收敛。
不知是何用意，也许是察觉到了那种露骨的神态，于是没有报上真名，也留了不常用的电话号码。
然后说了什么？
基本每天都会有电话打过来。绿宝石部里的成员还以为他恋爱了。但发觉是个男人之后，“被男人纠缠了。”美浓奏这样评价。
羽鸟对面的小野寺突然叫了一声，看过来，原来是手被美术刀割了一道。
高野没有过多理会，只是说了创口贴的位置。
基本是谈摄影。人物神态里的精髓。对美学的理解。
高野比较偏好对方的感情世界。
“之前喜欢的是一个女孩子。精神恋爱。”
“性格很奇特，像男孩子一样非常爽快。又很内敛，独来独往。对陌生人非常冷淡。很矛盾，感觉很神秘。”
“去母校采风时碰见的。被很多人喜欢，专注油画，还有写书，爱抽烟，但很难被人讨好。因为并非所有人都正派。被漠视后，怀恨在心，被递了有料的烟，然后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上瘾了，陷入了非常混乱的境地。我帮助她戒掉，之后就被信赖和依赖。”
“最后这个女孩子回到了她的国家，因为这里有一个一直都在喜欢着的男孩，难以放弃。结果那个男孩却爱上了别人。”
听着他不知道的藤井的过去。
如果一直被喜欢的男孩是他的话，那么拉斐尔的话就不完全真实。
的确，藤井回国后，他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
过去的记忆与现实如何平衡。
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可，等知道了的时候，对方的婚约者也出现。
大概维持了一个月时间。
最近忽然被拉斐尔问。“跟女人做过吗？天生觉得自己是同，但跟女人接吻也有感觉。那到底是同还是双。跟女人做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脸已经红了，酒气也很明显。
高野皱眉。“一个人在喝酒？”说着，推开门走进去。
“都说了原稿还没有完成。”藤井跟在后面。因为不喜欢走别人的后面，所以小跑几步上前并排。
“一个人吃着丰盛的晚餐，真奢侈，另一个人呢？”
“……没来。”见高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藤井面色为难地，“没事的话，你快走吧。我要去睡觉了。”
“别浪费食物。”手下已经开始动刀，一会儿时间，牛排也用完了。起身去浴室漱口刷牙。
出来的时候见藤井还坐在那边，眼睛半含着，细长樱红的眼角上挑，要睡着了。
“不是要睡觉？不需要卸妆洗漱吗？”
很明显地化了淡妆，涂了口红。
桌上的酒杯边上印着粉色的唇印。
无法深想，这一切本该是别的男人应享有的。
藤井洗漱完毕出来时，高野还在。
在餐桌前，品着酒。烛光晚餐。蜡烛的光似乎无法将脸庞鼻梁上的阴影去掉。
很英挺。又是美丽。但目光胆大又狂妄，好像要剥了她的衣服。
自己的脚，却挪不动。
烛光有些跳跃。人越来越近。
藤井想起自己今晚原本的目的。要在今晚从身体上的女孩成为女人。然后在一个月内，和谁出去旅游。
但这个人是谁？
脑袋却是空白的，好像处于梦境，一切平日里的顾虑都好像隔了层纱，知道存在着，却想不起来。
脚步走得很抗拒犹豫，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拥在一起，被亲吻。心跳很快。呼吸急促，缺氧。感觉神智不清。
怎么就到了楼上的卧室。
空气里也是茉莉的香气。脑袋更晕。
拒绝的话，每每要说出口，吻就阻挡了。
迷蒙中停下动作，抬眼看，在脱衣服。
光裸着的身体覆上来，沉重。疼痛。但皮肤相贴的触感很美妙。
好像是因为思维深处知道正被谁拥抱，负面的痛苦被遗忘似的忽视了。身体各处的知觉便如同触电一般，愉快地麻痹起来。
闭着眼睛，不敢醒。
直到肚子也知道饿了，发出提醒的声音。
一直拥着的身体才分开。床的重量也轻了。没有再听到声音了。偷偷睁开眼睛看，却正好四目相对。心虚般地又闭上了。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主动呢！
酒壮人胆吗？
对方是被自己勾引了吗？
和喜欢的人度过初次，喜悦至极。但后续怎么处理？
虽然直到现在还理不清楚现实到底是而且又该何状况，可内心雀跃又幸福的醉熏感是欺骗不了自己的。
脸颊被吻了一下。“早安。司。”声音温柔而怜爱。低沉的男音非常迷人。
那种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体内部的感觉大概永远也忘不了。
所以，在楼下看到对方的时候，无论是那高大的身躯还是俊丽的面容，记忆好像也立刻混乱起来，昨晚激烈的画面也出来捣乱。
渴望过度，力道就过分了。
对方的脖子上几处颜色深沉的的痕迹，是他失控时候吸吮出来的。
以前就喜欢的部位，过去上学时候，趴在课桌上睡觉，抬眼就看得见旁边座位的她，侧脸和脖子非常细致。骨骼美到不可思议。
总有一天要狠狠地咬上几口。
那时一直有的想法。
男女之间的情，有的时候，解决方式不能太人类了。
否则时间都将花在恼人的对峙上面。
“咦？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测一下一体温。”含着笑，说着借口，唇也印在了对方的额头上。然后往下移。早安吻也变得迷醉，怎么也不够。身体好像也又蠢蠢欲动。
感觉好到要崩溃，如果能这样直接到达人生的尽头，也是美妙的事情。
“我会负责的。是先结婚再交往，还是先交往再结婚。我都可以。”
终于还是回归了必须面对的现实。开始吃早餐。
然后上班。
对方的声音却弱不可闻，大概依旧无法直视，垂着头。“不用。”
高野端着碗的手也停顿了。“理由？”
是说清醒的，为什么清醒状态会同意事态发展。还是无所谓？但初次的话，还有未婚夫，怎么会不在乎呢。
“说不出来？那个外国人那边我去说。”
“不用！”
“怎么？担心我看出什么了吗？”
“啊，没有。”
身体很疲倦。吻就酒一样，越多越醉。人就不清醒了。
又上楼去睡觉。到了傍晚时候，到楼下喝了水，人才真正清醒过来。
听见了电话的响动。
是拉斐尔的。
“那个，已经被看穿了。”接通后的第一句话。
“什么？”
“就是之前一直说的我喜欢的那个男人，偶遇的那个男人。”最后破烂子破摔的态度。“那个男的，就是你的高野先生。”
拉斐尔早上醉酒醒来，头疼欲裂。休息了片刻后，才看到信息。‘醒了之后给我电话’。
电话拨通过来，也是直入主题。“之前，一直隐瞒你事情。我的真名是高野政宗。喜欢的人，是你的婚约者，藤井司。之前一直跟你保持来往，是想了解明明不可能跟女人在一起的你，为什么会和她有婚约。昨天晚上，我也和藤井在一起。我很感激你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今后我会亲自担负起这个责任。”
“……哈？”
“早上的时候，被打电话告知了……司，我跟他说过许多你的事情。我们婚约的前因后果也说了。”
被釜底抽薪了。
电话这边的藤井已经失去理智。“为什么你当初要和一个‘陌生男人’说我的事！”
“我怎么知道！”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不妙了。
拉斐尔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剧烈的呼吸。“……再试试吧，司，之前再次回国。不就是因为那次再遇？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吗？如果分别那么痛苦，就试试看在一起，怎么样？如果不愿意向前多跨一步的话。就算是步步紧逼的那个人，也会觉得痛苦。”
“但是我……”
“我现在是不是双重失恋了？”
“……”
“你，要听从你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现实嘈杂的声音很多，很多时候或许会迷茫至极，但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说不知道，只是它被更多的东西覆盖，所以好像看不清。
时间会模糊它。
但那针尖般的存在，常常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出来扎你一下。顿时，早已经妥协了的现实，仿佛已经顺眼起来的眼前的一切。
都扭曲了起来。
如果不去实现，内心将永生受着折磨。
晚上，高野又来了。
看见藤井一脸犹豫不定。不由问。“怎么？”
“你……”
“怎么？”
“拉斐尔的事……算了。”
“如果是他的性向。或者之前要找人帮忙拒绝藤井信一，我都知道，但也好歹选个靠谱一点的吧！”
“他以往都挺靠谱的。到底谁让他原形毕露的？”
“这么说，你不打算隐瞒了。”
“隐瞒？”
“你是喜欢我的吧？”高野忽然低头看她。
突然被狙击了一般，心跳都停止了。
仿佛心底最羞耻的事情被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不，应该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也无所谓，但只有一个人一定不能知道。
如果有树洞，会立刻跳进去，一辈子也不出来。
藤井一瞬间想起过去相似的场景。
也是这种感觉，心跳失了节奏。但过去，更多时候，是还不那么明白的。
身体也因此僵直。
耳边却是对方抱怨似的亲昵。“明明喜欢的人是我。却接受别人的婚约。你认真地想过我当时的感受吗？”
“我……”
“我们不要把时间放置在无意义的对峙上面好不好？它只会内耗我们，让我们变得疲惫不堪。我不想再放手，以前故作洒脱不羁，那样的苦果我已经吃够了。我们该做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要愉快地相爱着。”
“……”明明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个性，但很轻易地就泪眼朦胧。
到底是应一直纠结于过去，还是只享受现在？
“明明是怀着非常讨厌你的心情离开的，为什么到异地之后，脑子里面满满都是你，一天一天的，两种思想在脑中搏击，直到脑子再也承受不了，连画笔也再无法坚定地握住。安慰着自己你只是为了转移痛苦，才那么迅速地和别人在一起。但回国之后，怎么相处，心灵都无法安定。带着回忆的亏欠和痛苦。也听说了，原来你心里想的人，不是自作多情的我……我心底怀着巨大的怨气，我没办法愉快地面对你。我没办法面对不是最爱我的你。我无法承受那样的场面。”
“假的。”
“啊？”藤井的眼眶里溢出来眼泪。但立刻被温柔地抹去。
“无论交往了谁……真的很拼命地想要忘记过去，拼命对交往的人好，但记忆细胞不听指挥。最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忍不住还是问，“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
“没办法呀，画画也画不好。不务正业地写书。我还什么都没有达成。不敢这么狼狈地见你。”
但耳边回应的却是轻轻的笑。
过去的痛苦回忆，那种阴暗到只要一回想，不仅精神难受，□□头脑，也承受着同等的苦楚，很早就在与席尔瓦的交谈中逐渐消散，直至不见。
甚至因为彼此同样的不舍，奇迹般地品觉出了甜蜜的味道。
即便，一开始两个人都怀着一定要忘记的决心，似乎也都做到了。
但由那场画展掀起的回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卷走了此前所有的努力。
那株樱花树，是过去美好回忆的钥匙。
“我也是。学校里差点被退学，毕业后连工作都不顺心，旧公司之前算是被别人排挤出来的。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算。所以，担心在光芒万丈的你身边，太过凄凉惨淡。担心你再也看不见我。”
但根本就不需要额外的光芒，无论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彼此自身的光芒都耀眼得无法忽视。
‘因为，你的存在，就是光源。’
“……嵯峨。”
“嗯？”
“……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消亡，我希望能在你怀里死去。”
所以，可不可以一直陪伴着，直到那个时候？
“……这么高的请求……那你起码要再陪我六十年才行呀！”
藤井终于露出笑意，“太贪心了！”
相伴一起的旖旎时光有点长。
听到钟声的提醒，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了。
“我今晚先回去了。”似乎下了非常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来。
“啊？”
“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不做其他的事。但在同一间屋子里，怎么可以不睡在一起？”非常苦恼的样子，但手掌又握住藤井的肩头，迟迟没有松开。
声音也在藤井的耳边，唇也在非常近的地方，似有似无的气息正在徘徊。
身上散发着蓬勃的热量。
言行不一致。
“……我也是。”藤井退开这个热气腾腾的怀抱。
“哈？”
“……今天也没办法再招待你。”见高野依旧不解地看着她，藤井才不得不解释，“……身体还是很疲惫……”
没有语言的回应，只是闷声笑。
笑声震动，时间之久，令藤井恼羞出几丝怒气。“不准笑。”刚刚似乎用了不得了的措辞。
“你果然是最优的恋人。”
“……啊？”
依旧是掩藏不住的笑。“……到底是因为太喜欢你，还是你的一举一动都招我喜欢，弄不清楚。”
说起这个。
藤井恼羞更甚，她站起身来，“……你就喜欢我变得白痴一些的时候，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偶尔出现这种情况，每次都笑得乐不可支。”
这点高野实在没办法否认。
“回去了。”终于还是不能久留，夜晚太晚，而明天又必须上班。
在玄关处送别。“慢走。”
开门转身就要走了。
藤井突然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嵯峨。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
内心柔软得像云朵。“要不要，我今晚就留下来？”
拥抱着的双手变为推开他的动作。“请慢走。”
高野忍不住又笑了。转过身来。“一点也不留情。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呀？”抱怨着。
然后被伸手掩住了双眼视线，因为视觉的缺失，耳朵立刻变得敏感起来。
是藤井的声音，凑在耳边，“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小春：月末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