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30、雪：就是想看见你 “早安。”

　　“早安。”
　　藤井司惺忪着眼，脸上还流着水滴，眉毛和睫毛浸着水，皮肤有几分娇柔的樱红。站在厨房外面，完全没有做帮手的准备。“早上吃什么？”
　　“日式。”其实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由于是新年大会的第二天，所以准备下午再去上班。“睡得怎么样？”
　　“咦？……一级棒。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果然是床的问题，我家的太软了，躺进去整个人都要被淹没窒息了。还是昨天喝了点香槟的原因？”
　　“都不是。”
　　“诶？”藤井伸展着身体的动作一顿。
　　“因为我睡在旁边。”
　　“哦……睡在旁边的意思是？”藤井的动作突然间停住了。
　　高野神色淡然，“你，起床后都不注意床的样子吗？”
　　“床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藤井猛然回头，到了卧室。两个枕头，记得她是睡右边靠墙的，但床铺两边都有睡痕。
　　她一向都是睡相非常乖的典范，不会滚来滚去。
　　再回到客厅，高野已经摆好早餐了。“你好歹表现得像个女人吧，脸红一下什么的。”
　　“为什么我要脸红！我又没少块肉。”藤井还无法表现出异常，毕竟睡觉的时候全程无知觉。
　　但还是有所不满，“而且为什么你不睡沙发！”
　　“沙发？客人要有客人的自觉，好歹客气点吧！再说我一个人住着，都没有备用的棉被。你想让我冷死吗？”
　　自己的观念是把床让给客人，但高野的观念是床一定要自己睡。
　　也没错。
　　“……哦。”
　　高野喝了一口粥，看似很不经意，一手撑着下巴。“如果昨天发生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什么！”藤井都快暴躁了。
　　为什么要反复重复这种话题！

　　“睡衣。”高野提醒了一下。
　　藤井低头一看，男士睡衣。记得昨天去帝都酒店，里面穿着正装裙子。
　　现在内衣也没穿。
　　因为平时在家工作时都穿着宽松的厚上衣，而且胸部相当平坦，所以经常是不穿内衣的。
　　因为平时在家都很习惯了，所以今天起床到现在，一时间都还没注意到这点。

　　即使观念再开放，这下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睡得太久后，脑中的迷雾也终于完全因此消散了。
　　“……肯定是关着灯帮我换的吧！”藤井双手交叉，做了拒绝的手势，“就此打住吧！”实在不值得深究。
　　“……哦，是关着灯没错。”高野点头了。“但……”
　　被藤井立刻截口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确定？”高野抬眼看着藤井，就是非常直接且不发一句话的，一直看着。琥珀色的双眼非常专注，形状漂亮，很深邃。
　　女人在这种美一色面前，是很难保持镇定的。
　　大概快一分钟，等到藤井从羞涩转为恼羞时，高野才重新开口。
　　语调莫名低沉，“……难道说，你，还是初？”
　　“……喂！”藤井完全语塞。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种话题。
　　因为话题太刺激，没有心理缓冲的余地，甚至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但耳根瞬间红得要出血了。“你哪里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
　　为了不露出打眼的声色俱厉，而故作镇静着。

　　鲜红了耳朵。
　　是藤井司自己至今都没意识到的破绽。
　　高野不由地，“如果不是初次，细致整理一下，的确应该是没什么感觉的。但初次的话……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拿着语言挑动，对方很快就连表情也控制不住了。
　　“好歹也成熟一点吧！难道你没有画过人体素描看过裸一体？谈到这些居然这么羞涩。”
　　“……不行吗？对呀，25岁的初，天方夜谭是不是！不准笑！都说了不准笑！”与其说是对自身秘密被他人触碰的羞涩，还不如说是，感觉尊严被挑战了。
　　“真是保守的观念。”
　　“这叫慎重！”
　　“还是被你的独身主义荼毒过。”
　　“都说了叫慎重！”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做你的领导者。”
　　“……”
　　脑袋陷入空白。
　　这句话在记忆中似曾相识。带回的，是曾经的回忆，以前是甜的，现在是苦的。

　　对方的神情却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面色郑重地，语调认真地，立刻开始表白着，“我很想要你。”
　　身体的感觉不是谎言，精神上的需求也近于极度饥渴的状态。
　　“希望每天都像今天一样，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在身边。”
　　也唯有如此，心灵才可以被彻底地，安抚下来。

　　难道是被对方看穿了自己。
　　无论怎样，心底依旧是喜欢的。
　　所以，保持不了镇定。
　　藤井没有时间去体会心底发酵的苦味，身体就自动地做出强势而拒绝的回应。她站起身来，“玩笑再好玩，也要注意尺度。你今天太奇怪了！多谢招待。我先回去了。”
　　没走几步。
　　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想做以前没有完成的事情，想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不想看你忧愁的样子，不想你离开我，去哪里都不行，一天也不行……”
　　“我还在喜欢着你，司。”

　　如果是一回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听到这话，可能要欢喜疯了。
　　立刻扑到对方的怀中。立刻把自己交付出去。无论时间，无论地点。
　　只想把自己浓烈的情感最热烈地回应给他。
　　但藤井此刻却觉得很愤怒。
　　“……你也太差劲了吧！明明是不甘心我曾经甩过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已经有婚约了，好歹尊重我一下吧，竟然还说这种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衣服会以钱的方式还给你。再见。”

　　一刻也没有多呆，大衣披上之后，就立刻离开。
　　没有经常穿高跟鞋的习惯，结果刚走到可以拦到出租车的马路，鞋跟就断了。
　　里面穿着男人的睡衣，虽然裹着超长的大衣，但是从脚跟那里还是看得出。
　　在出租车里把裤脚挽起来，抬头就看见司机一直通过后视镜，好奇地盯着。
　　好像她被人抛弃了。
　　狠狠地瞪回去，低回头，把另一只鞋跟也折断。这样就可以穿了。
　　但的确好像有点狼狈。
　　明明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狼狈。

　　到了市中心的住所，幸好遇见一个认识她的保安，拜托帮忙付了款。
　　到了住所，也是密码锁。
　　打电话给安城，手机和钱也立刻送过来。之后服装店也把衣服送过来。
　　收拾整齐，藤井司又体面起来。

　　“老师，你回来了！”
　　回到工作室的住所，助手已经在工作了。
　　“高野总编来过，等了很久呢！刚刚才走。”
　　“诶？我还想找他呢！”藤井走到工作台那里，“对了，我昨天把钥匙弄丢了。一会儿换锁的人会过来，明天开始，之前的钥匙废用。”
　　“丢了？”
　　“其实是连包一起被偷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把整个锁都换了。”
　　锁店很快就有人登门了，不需多久就把锁换好。

　　然后去了丸川书店。
　　正值绿宝石部全员在场。
　　高野脸色正阴沉地审核着其他作家的分镜。
　　“啊！藤井老师。”位于门口这侧的木佐第一个喊出。
　　高野才诧异地抬起头。
　　着装得体整齐。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要过来战斗么！

　　早上那会虽然愣了神，加上等电梯的时间。追上去时，只看见对方乘着出租车离开的背影。
　　立刻也乘车去了对方的住所，却并不在。
　　狡兔三窟么？
　　“各位好。”先简单地打了招呼，然后走到高野旁边。“我要换编辑。”
　　本来是担忧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随意看一下眼前，部下们都只盯着手下的工作，但毫无疑问，耳朵和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谈。”
　　“不必。就这里。”
　　是看重部下都在，想让他迫于脸面屈服吗？
　　“理由。”
　　“讨厌你，想到你做我的责编就无论如何也画不下去。”
　　没想到这么直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藤井老师这么没有职业原则吗？”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如果你不能配合我做法的话，从今天开始就解除合约。”

　　“好吧！”并不是被捏住死穴，而是再争下去用词只会演变得更加严重。那就真的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高野只能先妥协了。“那么老师希望接下去由哪位编辑接手？”
　　事态顺利地按照预期发展，藤井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立刻报上心中的人选。“羽鸟编辑。”
　　被点名的羽鸟暗叫一声大麻烦，偷偷瞥了眼上司，对方微不可视地点了头。
　　“那么以后请老师多多指教了。”
　　“这么突然真是麻烦你了，以后也请多多指教。那么我先告辞了。”

　　来去如风。
　　藤井的身影消失在过道里。
　　还没展开热烈的讨论。
　　坐在门口的小野寺忽然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小律？”
　　但已经急奔着出去的小野寺已经听不见木佐的询问。
　　而一旁的羽鸟凝重地看着高野。“高野桑，今后老师的原稿？”
　　“就采用方案二吧！”方案二，责编临时有事，主编亲自处理。用来对付一些无论如何说不通的作家。当然，通常情况是漫画情节上的分歧。
　　“见招拆招啊！”美浓奏依旧笑眯眯的。
　　而藤井老师为什么突然发飙了。这件事在场的诸位默契十足地没有询问。
　　“我也出去一下。”高野把审核一半的分镜放回桌子。

　　没想到会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叫住，记得是刚刚绿宝石部里的新面孔。
　　应该是那个新人编辑。
　　推出一个新人来，是想让他先道歉和安抚她，叫她歇火吗？差劲的做法！
　　“那个……藤井前辈。”
　　太紧张了吗？应该是老师而不是前辈吧！
　　“什么事？”
　　“其实我的名字是，小野寺律，也曾经就读于京都的东德中学。”
　　“……诶？”藤井一愣，下意识就问，“哪一届？”得到回答后，“原来是小两届。抱歉，我和你们那届来往比较少。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啊，没有没有，我当时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前辈在学校里一直是明星人物……只是我认识前辈，而前辈不认识我。”
　　的确是如此。
　　但藤井司闻名于东德的是她的相貌和家世。
　　藤井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看着这个后辈，也不由地有一些亲切感，于是说，“在绿宝石编辑部工作很辛苦吧。不过要加油啊！新人辛苦一些，成长才会更快更顺利一些。”
　　“前辈说的是。为了工作，再辛苦也值得。”
　　“……那么我先告辞？”实在没有心情聊下去。

　　小野寺踌躇了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狠下心。
　　藤井司的脸与过去变化不太大，更妩媚了。
　　小野寺非常轻易地认出对方是中学时代闻名全校的人物。传闻中百年一见的校花。的确现在也依旧对得起这个称号。
　　同时也是他的初恋对象，嵯峨政宗，非常好的女性朋友。
　　以前也经常看见两个人走在一块。

　　与嵯峨交往的过程就像美好的梦境一样。当初也怀着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念头。
　　没想到，其实是被玩弄了。
　　其实也想得到吧！明明第一次告白，就被询问了‘要交往吗？’
　　正常的情侣之间是这副模样的吗？前辈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何况自己还是男生。
　　也只有自己像笨蛋一样地奉上真心。
　　但是，即便如此，过了这么多年，无论交往了谁。总是忘不了那个人。
　　是讨厌还是喜欢，已经说不清了。
　　只是见到藤井之后，想到与嵯峨前辈的距离只差了一个人。
　　一瞬间脑袋充血，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最终还是冲动地想知道对方的下落。
　　“藤井司前辈，请问嵯峨前辈的下落你知道吗？”

　　这句话实在出乎意料。
　　藤井皱了眉头，盯着小野寺的脸看。
　　过了一会儿，她的语气变得冷淡了，询问，“你，知道一个叫‘织田律’的人吗？”
　　小野寺愣住了。
　　织田律，年少时候的回忆，遮羞般地掩藏。
　　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份纯真的感情。
　　在借书签上‘嵯峨政宗’的下方，留名，好像就是变相地在一起。
　　这样小心翼翼地想要了解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想与他同在。
　　但还是怕引来对方的嫌恶，于是写了假名。
　　织田律。
　　没有来得及询问为什么知道织田律。就听到藤井接着问。
　　“还是说，织田律就是你？是你的旧名？”
　　“刚才说过你的名字是小野寺律是吧？这样一来，为什么没有想到呢，你喜欢的前辈也改名了。”冷淡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着。忽然藤井的声音抬高。“嵯峨，来得正好。来和以前可爱的织田学弟打声招呼。”
　　小野寺身体一僵。
　　转过身后，他的上司高野政宗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