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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雪:认真听别笑 “如果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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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新年大会的话,那天晚上我有约会,真的去不了。”
藤井司在阳台和高野抽烟闲聊。
以高强度的精神工作将近一个小时,刚想好好休息一下,高野就上门了。
“撒谎。”
“真的,在你之后打进来的。”藤井司给高野看了通话记录,有一个陌生号。
“谁?”
“国中时候的藤井信一还记得吧!”
是藤井本家的人,但藤井司很少与本家往来。“取消掉不就可以。”
“不行。”
“……关于影视化和动漫化的相关人士也会参加,这些由原作亲自去打招呼,会比较好。毕竟日后会往这个方向发展的。”上司也已经透露了这方面的意思。
“重复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藤井依旧摇头,“之前就想说的,关于影视化和动漫化,我想授权出版社全权办理。这两块我没有兴趣参与。按照现在的工作进度,明年初应该可以结束《安魂术士》的工作,之后想好好休息,感觉大脑快被榨干了。到时候应该也不在国内了,就拜托你帮忙看着了。”
“好。”
高野沉默地低着头,烟似乎迷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藤井看着这样的他,语气非常不愉快地,“听说你最近强吻了一个新下属。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是白痴吗?”
“啊?你怎知道的?”高野被咳了一下,一瞬间他也想通了缘由,满不在乎地,“也不是多大点事。”怎么都修改不好,时间也紧迫。在场就三个人,女作家说了自己亲吻是看不见的,所以就只好亲第三个人了,权当示范。只当不拘小节的事,也很快就抛之脑后。
“对方会有心里阴影的。”
“男人没那么小心眼。”
“……当做被狗咬了一口,对吧!”
说谁呢!
这下该有阴影的是他吧!“你这家伙!”
藤井司不喜欢跟本家的人来往。
特别是藤井信一。以前觉得这个人狂妄到不知东西南北。
“不是说了,到了你25岁,就开始举办我们的婚礼?”
帝都酒店里。
已经多年不见的藤井信一,在打了电话要求见面后,就重新出现在藤井司的视野中。
婚礼之类的。
也不是她定下的。
是去世的母亲安排的。
那年她才国二,那么小,以为25岁就是天荒地老般的以后。
没想到,她也25岁了。
藤井司举起左手,那枚银色的戒指还套在上面。“我不会和你结婚,现在也有婚约者。”再次确信与拉斐尔的婚约的正确性。
藤井信一是跟藤井司的舅舅藤井明彦有非常深交情的家庭的遗孤。
2岁以后就在藤井家作为本家的少爷一样抚养。
当初也的确是考虑到了藤井司的未来,舅舅才决定把他收为养子。
那年的信一八岁。
就知道自己因为那个两岁后才学会走路不久的娃娃,被冠上藤井的姓氏。
姑母铃子考察了他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长相能力和意志。
在生命的最后那段期间,也正式定下结婚的契约。
藤井司当时就否认了这份契约的存在。
但这份契约牵扯到各方的利益,并不是因为她一个人的意志,就能简单抹灭的。
藤井司注定是被安排走艺术家的路。
但也要结婚,生下可以继承母亲铃子这一脉财产的继承人。
因为当初明彦的家主继承权来得并不合情合理。
代表藤井祖产的藤井陶艺和藤井传媒,一直被铃子把握在手。
藤井陶艺虽然盈利一般,分量在于是初代发家的产业,祖产。而藤井传媒则是藤井集团的大支柱之一。
当年的铃子已经满二十岁,在父母和弟弟发生意外之前,也正在犹豫是决心走艺术道路还是留在父亲的身边协助。
意外令铃子别无选择,银行和机电工厂被叔叔和他的儿子明彦联合其他股东无耻窃取,叫她深深地记住了自己的无能。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愿意支持铃子,藤井传媒一分为二,铃子远走东京。
十年后,以富有女掌权人的身份,嫁给了当时在京都跟藤井家族齐肩的安田家族。
但她的吞并计划还没有实施,就遭遇了来自丈夫的背叛。
而早在此前,明彦已经主动与她缓和关系。
身边只有一子的明彦,收养了信一,并且对铃子透露他关于藤井集团合二为一的想法。
合二为一是铃子的梦想,但到底是谁消化谁,谁出局。
她也一直关注着信一的成长和思想归属。
信一的成长路线,也在铃子的操作之下。
所以,除了铃子在其他大集团占有的股份十分惹眼,铃子本人一手推进的本部设为东京的传媒集团,压制得明彦手下的京都藤井传媒被迫消失。
信一是明彦计划中的最重要一步,也因此可以名正言顺地分享那份庞大的资产。
藤井司对铃子财产的无作为,也是明彦期盼的一项。
“你长得漂亮,又有才学,做我的正牌妻子和继承人的母亲。刚刚好。”
生下孩子之后,想要再继续什么样的生活,也不会有人约束。
因为母亲的安排也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人生。
本以为大家都会遗忘的事情,又被翻出来。
“你要是有什么情人的话,我也无所谓,但应该要做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拖延。”
信一自然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感情。
藤井司从小到大,也一直都在回避着与对方的交流。
如果违背了母亲的意志,计划制定者之一的舅舅也会很恼怒吧!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方也没有诚意,大概也想用恶劣的态度来激起她的反抗。或者试探她对这场婚姻的态度。
“我说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结婚了都可以离婚。何况只是订婚。这份由姑母和父亲决定下的婚姻,牵扯到你我未来,我一直是赞成的,也不可能因为你说了有未婚夫而简单放手。不仅父亲那边无法交代,连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而且,姑母一生的心血现在一直放在村上的手中,之前也是无奈之举。即使是安城先生在看着,也不能叫人放心。”
铃子去世前,指定的集团掌舵者,村上令我,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安城是监督者。
安城也偶尔提起过,村上令人不满的手段越发多,也越发大胆。
毕竟不是自家人,不可能真正用心地从长远角度经营,总是会采取短期内就看到显著成果的经营手段。
私底下。也在计划着另起门户的事。
由于铃子安排下的藤井未来并不需要和这些打交道,所以她也从没有想过亲自去经营。
当然,铃子的用意从现在的思想去考虑,其实是相当温柔的做法。所有权归藤井司所有,她却不必涉足这些嘈杂市侩的事宜。
但若是没有优良的眼光去规划,加上与管理阶层脱轨这样棘手的事情,一旦遭遇巨变,后果很难预测。
依旧有被捆绑的感觉。
说是包袱,也很恰当。时至今日,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提供自己的生活开销。
可那实际上带着母亲梦想和不甘的财富,不能随意处置。
身不由己。
母亲也立下了苛刻的转移条款,所以,舅舅藤井明彦才动不了直接争夺的想法,而是迂回地采用了婚姻的手段。
这些年,也是一直被他视为已入囊中的财产。
安城非常不满,也动过让藤井走商道的念头,在被拒绝之后,也坚决要求藤井不能随意处置铃子的遗产。
“所以,谁更适合成为你的丈夫,还需要面对面的较量。你看是我替你去通知,还是你亲自去通知你那位亲爱的,更好?”
无妄之灾。
拉斐尔非常不喜欢也非常不擅长和信一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
和拉斐尔一样不擅长的藤井过去采用避字诀,但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与其被动,还是先知会一下拉斐尔。
未等藤井完全说完,拉斐尔就非常苦恼地说,“司,我觉得我们会被成功拆散的!”
藤井:……
好像瞬间涌起巨大的怒气,快把她整个人掀翻。显然不只是对拉斐尔,也有对这个婚约的各方参与者。
到了25岁,她对母亲依旧操控着她的人生也感到不满和失望,无法信服她的做法。
病逝前一段时间的母亲那么温柔,藤井知道自己看见了,此前一直严苛要求自己要努力的母亲温柔的真心。
但拥有这样真心的母亲,临终前却还是安排了这样的婚约。
哪怕不算上藤井传媒,铃子也留下了藤井司一生都花费不完的金钱。
但却还是因为心中不甘和仇恨,硬是安排下这场婚姻。
藤井司喜欢画画,但要遵从这个婚约,嫁给一个对画画抱有鄙夷态度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很好。这是最坏的结果,你已经先考虑到了。是打算避免,还是任其发生。”
“我不想让你对我失望。”拉斐尔的声音透过话筒轻轻地飘来。“所以,你看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可以?”
用非常感动,感动至极,似乎已经不能表达心情。
“拉斐尔,我以后会对你很好,非常非常好的,我保证。”
无论是这份体贴,还是提供庇护。
一直以来都承蒙关照。明明可以撒手不管,却当做切身责任一般,一直关注着。
之前未回国,也隐隐达到会结婚的共识,但回国一次后的自己,执着于心底无望的遗憾,却辜负了对方的期待。
但最终,他也并没有抛开自己。
现在依旧紧紧地拉着她。
“不用太好,否则我会得意忘形。你忘了?你是我心中最强的美神。为你奉献,是我最大的荣幸。”
藤井忍不住被逗笑了,眼角流出一滴泪。
为了照顾到需要乘电车的作家,晚上九点半左右新年大会就正式结束。
编辑们也就此散场。
高野拒绝了几位作家再去其他地方接着嗨的提议。
在车站候车处隐蔽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不是正好弯腰捡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硬币。
宽大的棉外套,带着针织帽,低着头,五官影影绰绰。
像个老头子一样,两手交叉伸进袖套里。天气还很冷。
高野走近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喂!”
不好叫醒,凑近她的脸还闻到酒气。
高野虽然参加了酒会,但因为工作的缘故,并不用饮酒。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高野再一次摇了摇藤井。
相当难叫醒,还分不清现实。“车到了吗?”,还看向她的身边,但那里是空的。
“人呢?……高野?”藤井的眼中的困意才减轻了。“你怎么在这里?”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八点半到这里。现在是快十点。
“下班了。”高野也跟着看时间,电车还有五分钟到。“你怎么在这里睡?”如果没有发现的话,大概要睡到明天早上。
“可能这几天比较累,喝了酒就容易睡着了。”藤井依旧没转过弯来。“刚刚这边有一个小姑娘的。”
“什么?”
“一样的下车地点就一起等,就开始聊天了,挺久的。”藤井站起身跟着高野走到等车处,等了一分钟左右后,刚想掏出手机看拉斐尔是否关于行程的短信回复,突然,“……我的手提包呢?!”
高野也帮忙看了。但四周内,那个名为手提包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包里放了什么?”
“钱和手机,化妆包。”
“证件呢?”
“家里。”
只能到了车站的服务室去,查看监控。的确是看到一个小姑娘拿着一个天蓝色的包上了车。
“今天倒霉至极。”藤井从服务室走出来,非常沮丧。
“走吧!车快到了。”已经十一点了。“……说起来那个藤井信一找你做什么?”
再次讲述起来都觉得火大,“总是这样,不管别人的意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野默默地,貌似这个家族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你那是什么表情!”
“原来已经定下的事,还可以这样翻改。那么,再加我一个吧!”
“哈?……我已经够乱了,拜托不要开玩笑。”
“……现在还有这种家族内争,好像天方夜谭。”
“就是。我可是现代人。”
“所以,打算怎么办?”
“拉斐尔结束手下几个工作,近期会过来。”
“不是解决之道吧!”
“要不直接授权交给他们吧。反正我也只是个赠品,可不送。头疼!”暴躁。“我一点也不擅长这种事。”
“但是你母亲的意志?”
藤井本有几分轻松的脸色又紧绷起来。“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明明一脸不开心,但是上车没多久后,又睡着了。一点教训也没有记下。
电车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节车厢只有四个人。
一个OL,一个上班族。纷纷一脸哈欠。
大概睡意也会传染。
对面的车窗也成了墨色的镜子。
由于工作原因。高野有轻度的近视。
但透过车窗看隔了一个座位的藤井,还是一清二楚。
头以超过正常的幅度诡异曲折,侧着脸。背对着他。身子随着车的轨道而轻轻颤动。
侧脸的弧度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头发已经长到肩膀。
很碍眼,手痒,想剪掉。
电车到站的时候没有感觉,倒是出车站上楼梯时微微被频繁的震动惊醒。
好轻。
这样的重量似乎不足以承载出这样的人。太过轻和薄,那贵重的人格也似乎只能短暂停留在这□□上。
什么时候就会跑开了?
双腿的骨骼也纤细到不像样。
叹气,从以前开始,就害怕失去。意识到这一点时,喜欢和爱也破冰般汹涌而出,溺毙了他。
最简单的愿望是对方长久地停留在这个世界。
不论是和谁一起生活着。
被背在背上。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吧!”很困惑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就在耳朵旁边,几分睡熟的沙哑和迷茫。
呼吸的气息就在脖子上。
太近了,耳朵,好像连整个背部都发麻了。
“钥匙不是丢了?备份的我放在家里。”
“到了叫我。”
高野无言,还以为是在电车上吗?
结果没有叫出声。
睡得很舒服的模样,也超过十二点了。
“晚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