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27、樱：可笑的人类 也偶尔会到

　　也偶尔会到国分府上的嵯峨。
　　在寒假之后上门拜访。
　　大概掩饰得不够彻底。
　　被发现了眼神的变化。
　　那种看穿一切的洞察力，叫嵯峨多了几分忐忑。
　　国分并没有看好之意。也没有点破。只说，“阿司的大学，是要在国外上。”
　　嵯峨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原来如此的感叹。
　　所以，藤井司才一副分什么科都随便，上什么大学都不需考虑。
　　他在她面前偶尔提起过东大。
　　对方也是一副，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明明自己最期待的反应不是这个。
　　国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也不足。在把自己的得意之技教给藤井之后，也开始担心由于自己年纪的缘故，会疏忽，毕竟力有不逮，也会耽误对方的学习吧！
　　“我跟国外的朋友联系好了。果然阿司愿意的话，今年秋天就过去……大概以后也要等功成名就再回来吧！”
　　嵯峨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突然惊慌失措的自己。
　　而还在隔壁画室的藤井，大概也预料不到自己是这种反应吧！
　　年少的记忆，这样的恋慕之心，值几重？
　　这种分离是从此便是不同群体的分离。
　　自己在对方的未来里面，不会有位置的。

　　因为知道分离的时候那么近，才对越来越快的时间那么痛恨。
　　春假时候藤井司跟着国分去了法国。
　　“要拜会一些大师。”
　　是为秋天的时候作准备吧！
　　那么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还什么讯息都没有透露给他？
　　自己在她想要的未来面前，不值一提吗？
　　在藤井司身边走着，第一次觉得内心是痛苦的。
　　无论怎么交谈，都感受不到一丝快乐。

　　回到家中。
　　父母已经陆续地搬离这个家。
　　什么时候开始常常外宿，又到现在，回到这个家，仅仅只是收拾一下必须的生活用品。
　　空荡荡的。
　　每年新年一次的愿望没有效用，本希望一切顺利，可结果情况越来越糟糕。
　　藤井司也不在了，去追逐她的未来。
　　而自己，除了那些让自己沉迷，逃离现实的书。除了让自己发泄掉身上戾气的击剑运动。
　　就什么也没有了。
　　现实已经到了逃避到书里也无法被拯救的地步。
　　已经不那么在乎自己的父母，如果自己主动要求要到国外留学。
　　花费巨大。也不会被理解。所以，即使花上颜面去乞求。答案也肯定是否的。
　　何况酷爱本国文学的自己，离开这个国家，到外面去，又有什么意义？
　　得快点找个人来爱自己。
　　快点。
　　否则……就要溺毙了。

　　高二开学了。
　　学校里的一切好像都还没有变化。
　　藤井司依旧是她，献宝一样地把和那些大师的合影给他看。
　　嵯峨没有看她身边的人。
　　只是注视着照片里面鲜活灵动的藤井司。

　　快点显露出一些叫他讨厌的缺点吧！
　　‘我现在只想讨厌你。’
　　但注视他的眼神还是端正亲切的，跟以前没有区别。对方还不知道他心底的不满和阴暗。
　　大概，从没想过要怀疑他。

　　因为要到国外留学的缘故，藤井的日程表也增加了语言课的安排。
　　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不开心吗？”她问。在教室里准备到画室的东西。
　　“啊？”嵯峨有些茫然，然后把父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是有几分遮掩自己其他情绪的意思。
　　“还是快点长大吧！等上了大学，就是新的人生！”藤井司沉默许久后，只说了这样的话来。
　　还是小鬼的他们，面对这种事情，是无可奈何的。
　　上了大学后，可以自主，工作，自立。
　　就是成年人了。
　　‘可以一起去上大学吗？’
　　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明知道是对方最终会勉强着拒绝，所以无论会表现出多么地遗憾，都已经没有了说出口的意义。
　　为什么心情会这么沉闷。
　　“政宗！”
　　窗外是高三年的野原的叫唤。
　　相貌异常俊丽，身材高大的嵯峨，在女生中的人气居高不下。
　　女朋友。春假的时候开始交往的。
　　第二个月了。
　　希望能够超过三个月。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两周后，画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但最近嵯峨也少来了。因为会花时间和野原在一起。
　　“野原前辈是不是你的MISS RIGHT？”藤井的手上还拿着颜料板，但已经没有画画的心思了。在休息。
　　嵯峨抬眼扫去，她面前的那幅画已经快完工了。
　　本想呵斥她，别来管自己的私人情感。但最终还是用轻微不耐的口味。“她又不会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
　　“诶？太过分了吧你现在……打着了解世界的旗帜，其实内心就是花花肠子……但是感觉这次不一样呢！……我还以为野原学姐是不一样的。”藤井的声音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她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能明鉴秋毫。
　　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面那么敏锐？
　　而自己喜欢她的事情却一点察觉也没有！
　　是在装模作样么！
　　嵯峨的内心变得阴郁起来，嘴上也变得玩世不恭。事实上，察觉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再企图像以前一样坦坦荡荡地对待藤井。
　　已经做不到了。
　　总会带着一丝自己没办法忍住的讨好和警觉，开始患得患失。
　　竟然会期待早点结束这种令自己焦躁的友谊。明明以前从没想过要断绝。
　　‘一起下地狱吧！’
　　“会和她玩些好玩的事情。”

　　在春假时候，跟击剑班的一些年长者一起出去玩过。
　　有酒的地方。明面上禁止未成年人进入。
　　喝了一些酒。
　　后来还加入了这些人叫过来的女伴。
　　没想到连自己的份也有。
　　嵯峨隐约知道这个对自己热情的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起度过一晚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成年人的思维。
　　对方具体什么模样，往后的他也从没有再仔细去回想。
　　只是□□接触的感觉的确值得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推崇。
　　而三年级的野原向他告白时，也暗示过会跟他进行这方面的接触。
　　他同意后。
　　自然而然地，也就有情侣之间的拥抱和亲吻。至于更深层次的交流，基本一周里，至少也有一次。

　　“……S-E-X？”或许直接说性，无法说出口。
　　纯洁到这个地步？
　　不至于吧！
　　嵯峨恶劣地想。
　　起身走近藤井，把她手上的调色板扔到一边，身子压向藤井，双手从她肩部和腰部两旁穿过，把她锁在墙与自己之间的狭小角落。“怎么？不满？还是好奇？”语调虽然轻佻却具有攻击性，咄咄逼人。
　　“喂！”藤井在他怀中挣扎，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用力推开。
　　但力气一向是她的薄弱项，身材高挑的她，是典型的外强中干。
　　“喂！”可能是嵯峨的表情太不妙了。
　　“不要开玩笑了行不行？我不问就是了！”
　　但是办不到的。
　　盛怒的嵯峨不会退让半步。
　　“我接吻的技术很棒，你肯定会满意的！或者初体验我来做你的领导者也行，毕竟我们这么熟悉，我会非常温柔地对待你！司……”
　　脸贴的很近，非常近。
　　藤井司的脸和耳朵也红得透彻，眼眶也有发红的迹象。

　　硬生生地被撬开迟钝的外壳，很痛苦吧！
　　外界澎湃的感情突然之间涌进来，或者突然之间才察觉到它的存在。
　　一下子被完全占据，甚至连呼吸都不是自己的。
　　但理智却传递出‘绝对不行’这种信号。
　　这种痛苦，会淹没的。

　　但心意已经表达出去了。
　　‘原来你最终也可以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我却这样快乐。’
　　‘不准你忽视我。’
　　‘不准你计划着，没有我的未来。’

　　嵯峨突然感到非常的悲哀。
　　恋爱如果不是快乐的。
　　为什么要恋爱。
　　为什么自己要发狂的拉着对方陷入痛苦。
　　既然自己那么自私，又有何理由看高自己的痛苦。

　　“想不想试试？我们可以一起。”

　　紧贴着对方的脸颊，就平息了所有的不满。
　　无论呼吸再怎么急促，心跳再怎么高速。
　　温暖的，柔软的。
　　就是曾经从这个人身上，获得过的快乐。
　　并非是幻灭。
　　为什么要简单地抹杀掉！
　　想要亲吻对方。
　　却拼命压抑。
　　不能再错下去了。
　　但，好像证明自己一般，又送上了最后一句话。
　　大概也带着自己心底卑劣阴暗的乞求。
　　‘如果你愿意。’
　　‘请继续让我快乐下去吧！’

　　力气最终也松弛了。
　　预料之中。
　　藤井司反应是非常剧烈的，非常大力地推开他的压制。
　　一巴掌。
　　“不专情的人最可恶了！现在的你最差劲了！”

　　表情诧异，羞愤，厌恶，犹豫。
　　这么激烈的反应，大概只有她的VIP，嵯峨政宗，才能得到这份待遇吧！

　　回家后，独处的嵯峨，思考了一夜。
　　早上五点左右才勉强入睡。两个小时后，又在闹钟的督促下，起床去上学。
　　猫已经在床下叫唤了。
　　空太。
　　大概是羡慕藤井有五郎吧！上次路过街角垃圾回收站的时候，才临时起意要收养下这只被人遗弃的猫。
　　如果这么善意地对待一个被人遗弃的生命。
　　自己是否也能得到等同的回报？
　　但自己会不会养不活它？总是摸不准猫的三餐时间表，经常被它追着要吃的。
　　看着只有他一个手掌那么长的小猫，非常乖地享受舔着盘子里的牛奶。
　　蹲在它身边的嵯峨，由衷地羡慕。“我的世界，要是像你的一样，那就简单了。”

　　如果下定决心促成在一起，却造成更多的痛苦。虽然就这么放弃了，很不甘。
　　但比起对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还是继续存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

　　看着很好相处，其实是一个没有多少破绽的人。
　　“早上好。”嵯峨恢复常态，一手撑着下巴，对着提着书包进教室的藤井，主动讲话。
　　但对方在冷处理他。
　　好像在说，‘你怎么还敢和我讲话？’
　　昨天也是甩了他一巴掌，就头了不回地跑掉了。
　　幸好还要上学，否则这坎不知何时才能过。
　　“脸好疼，开不起玩笑直接说嘛！”嵯峨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不那么在意和疼痛的夸张。
　　“……哈？！”像是反应了几秒之后，才做出回应。
　　嵯峨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回应。
　　“我可是超级专情的人。当然，对象不是仍为小鬼的你。稍稍示范一下，就吓得不知东西南北。”

　　藤井司的脸涨红。
　　容易自作多情，的确是她的毛病之一。
　　“真的超级疼的！”耳边是嵯峨不满的抱怨。
　　“抱歉。”她下意识就说出口了。但等反应回来。“等等，为什么是我说抱歉啊！被戏弄的人是我！不是吗！”
　　只能说彼此彼此吧！
　　嵯峨斜睨了她一眼。“你该不会真的吓到了吧！”
　　“其实还误会了。你看见我的美貌，见色起意。”松了一口气后的玩笑语调，名为藤井的谈话风格。
　　……如果是外表的问题，再怎么见色起意也不会等到现在吧？
　　因为担心被在座的其他人听见。
　　彼此的声音都控制在非常小的音量。

　　嵯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
　　大概是水磨工夫，等自己发觉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可是，不能再继续了。
　　藤井司有她的未来，自己也有自己的。
　　如果不会交织在一起，起码最后不要交恶才好。

　　“真是吓了一大跳。本来还以为一定要痛苦地表明绝交态度呢！”藤井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才吓我一大跳，平时看着挺有独身意志的，还以为刀枪不入，突然又是要哭了，受侮辱的表情，让抱着戏弄心情的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才好，结果一巴掌过来，什么也不用考虑了。”
　　“……好像的确像你说的跟纸糊的狮子一样，还完全没有实战能力……还真的想过跟你在一起的可能，但如果跟你这样的性格在一起，不是作为朋友的话，会感到很害怕。失去一个信赖的挚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恋情……”
　　嵯峨想说自己听得不真切，但其实脑子已经明明白白地接到了讯息。
　　起先心跳都要漏一拍，但很快就因下一句话沉入谷底。
　　这是什么话啊！
　　“喂。你对我一点信赖也没有吗？”嵯峨继续用着玩笑的口吻。
　　“但是，我连对自己的信赖感都没有。”藤井司转头看他，非常认真。“又怎么能给你信赖的保证！”
　　“都说了，是开玩笑的！”嵯峨别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