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捅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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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念雪和白逸凡，还有白舒，三人便动身前去京城。本来南宫夫人已经安排两个丫鬟随同，但是念雪从小野惯了，根本就不喜欢丫鬟们跟着，整天怕这怕那的，很是讨厌。所以她一个人跟着白逸凡他们走了。反正她又有武功在身，还怕什么呢？
她一再地坚持，南宫夫人才作罢。叮嘱她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在外惹事。直到她点头都都点酸了了才开始上路。
一路上，他们是坐在马车上的，也不算太辛苦。因为念雪是个姑娘不会骑马，所以，白逸凡便迁就着她坐马车赶路，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半个月就能到的路程，这下却要一个月了。
白舒忍不住咕哝，“公子，等我们到京城，估计都要入冬了。”他不是挺喜欢念雪，他觉得一个小姐应该是饱读诗书，知书达理才是，怎么会是这样粗俗野蛮呢？而且连丫鬟都不带，怎么像个豪门千金啊！除了长得好看，她身上哪点有个千金的样子？真是让人打心里不喜欢。
念雪才不管他喜不喜欢，她自己高兴就好，凭什么还要在意一个下人的想法？他再不高兴，她让他伺候她，他还敢不从？只是她不想跟他计较而已。
念雪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着一个人的心事。她正在一点一点地远离自己的家乡，心情都非常烦躁呢！谁有空理这个书童在想什么鬼？
“念雪，在想什么呢？”既然已经算是有婚约的人了，白逸凡倒是再没有称呼她姑娘了。
“我只是在想，以后我要是想吃家乡的糯米糍粑，桂花糕，龙须酥，云片糕了，还能不能吃到呢？”她趴在窗棂上，无精打采地样子。
“这有什么难的，白府上多的是做糕点的师傅。”白舒很是不屑她的这点出息。
白舒对念雪不敬，说话的态度也很不好，但是，念雪却不想跟他计较。毕竟她是个当主子的人，心胸总要宽一些。
白逸凡却是微微有些不悦，“舒儿，你的语气要改一改了，今天还好只是我听到，要是在白府，管家免不了要赏你一顿板子。”白逸凡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倒真的连这样的小事都不忍心让她不高兴。
念雪却没有说话，她依然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她以前都没觉得江城的房子这么好看，江城的树也这么好看，还有江城的山也是这么好看。怎么突然觉得江城的一切都那么好呢？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来珍惜呢？她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些了。还有她最爱的爹和娘了。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就想安静地伤感一下。
“公子，你说老爷和夫人会同意你和念雪小姐的婚事吗？”虽然念雪就坐在旁边，但是白舒才不会管那么多呢？他想到的是夫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她总是可以在上一秒笑靥如花，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要知道，她可是把白老爷的几位妾侍压得死死的。白老爷为什么明明有四房偏房，却偏偏只有白逸凡一个儿子？其他房的夫人却都只生女儿？原因就是正妻，也就是大夫人使的手段。只要大夫诊断出怀的是儿子，几乎都会流产。没有理由的流产。根本就没有敢怀疑到大夫人的头上。所以白逸凡的地位巍然不动。而他对母亲的手段却是丝毫不知。大夫人对儿子也是千依百顺，宠溺娇惯得很。只是在宫玲珑的事上，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宫玲珑虽然娇纵，但是，她的来头不小。父亲是朝内三品大员，本来像白府这样的商贾世家是配不上宫玲珑这样的官家小姐的，偏偏宫玲珑就是喜欢白逸凡，非要嫁给他。而白逸凡却是避着如瘟神，有多远躲多远。这让大夫人是头都大了。这不，白逸凡这次直接就出门游玩，三四月余都不回家。终于这次修书回家，说是已在路上了。
“玲儿，听闻凡儿已在回京路上，你这回可要好好把握，让他多知道你的好，这样他才不会又躲着你。”白逸凡的母亲陈氏温柔地看着宫玲珑。她身穿深紫色褙子，褐色挑线裙，手戴上好的冰种翡翠，头上插满各色宝石镶嵌的金钗，一看就非富则贵，一举一动都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宫玲珑虽然出身官家，身份尊贵，但也听闻大夫人的威名。知道想嫁给白逸凡，讨好大夫人是非常必要的。所以，她宫玲珑即便再任性娇纵，也不敢在大夫人面前使一点小性子。
“娘，我还要怎么把握啊，上次我特地为了他下厨，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他都不领情。我该怎么办啊？”宫玲珑委屈地扭着自己的衣角坐在陈氏身旁，难得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样。
“你现在这样就挺好，这男人啊，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每次跟他说话都这么温柔，他还舍得拒绝你吗？”陈氏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她也是真的喜欢宫玲珑，虽然任性霸道了一点，但是却是真心喜欢凡儿，只是在家里被人宠坏了，一时改不过来，待她嫁进来以后，多加调教，必定能成为一个贤妻良母的。所以，她允许宫玲珑提前叫她娘。
“真的吗？那我听娘的。”宫玲珑高兴地挽着大夫人的手臂，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而坐在马车上的白逸凡却突然喷嚏连连，好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说他。
“公子，你是感冒了吗？”白舒担忧地摸了摸白逸凡的额头。像个小媳妇似的。而念雪这个正牌媳妇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事，哪那么容易感冒啊。”白逸凡理了理自己被蹭上来的白舒搞乱的衣裳，再看了看一眼，已经好几天没有精神的念雪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看来离乡背井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啊。只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突然看到前面的镇上有表演杂技的，便叫马夫停了下来。
“公子，你怎么停了，咱们不是还要赶着回去吗？”白舒很想快点回到家，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年迈的奶奶了，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不碍事的，也差不了多久时间。”白逸凡早已拉着念雪下了车。难得念雪愿意下来看看。虽然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容，但是很明显，她是感兴趣的。
挤进一圈圈围观的人里，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在人群中敲着铜锣吆喝:“各位大爷，咱们是从山东济南过来的，盘缠用尽，不得已才出来卖艺。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大家了。”这是表演杂耍的惯用口语，以博取大家的同情。
只见几个五六岁孩童开始表演杂耍，她们身材瘦小，面黄肌瘦，像是许久没有吃饱饭。
场地中摆着一个木架子，孩子们一个一个站在上面，叠罗汉。架子非常不稳，但是，孩子们已经稳稳地叠了三层拱桥。
围观的人爆出热烈的掌声，但是，赏钱的却很少。
当大汉走过念雪和逸凡的身前时，念雪就往他的铜锣里扔了十两银子。那大汉登时感谢连连。
念雪正要走，却见人群中走有几个人抢过大汉的铜锣，拿走了那十两银子。“竟敢在这里卖艺，不知道这是郑爷的地盘吗？还不把钱都交出来。”那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大爷，请您高抬贵手，这几个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彪形大汉空有一副吓人的外貌，却一点功夫都没有，他也只是为了吓吓别人，而故意留了一脸络腮胡，关键时刻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人一脚就把大汉踹倒。“他们没吃饭关我什么事，在郑爷的地盘上不交钱就想卖艺，真是活腻了。”那人说着就要上去打人。
白逸凡刚想出手相救，却发现念雪已经先行一步冲了上去了。
噼里啪啦，不用多久，就把几个坏人打趴下了。看来这些人也就是仗着人多，其实一点本事都没有。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打郑爷的人，也不看看郑爷到底是谁？”那人被打了却依旧嚣张得很，看来平时也是狗仗人势得多了。
“打的就是你，你家郑爷要是在的话，我也照打。有本事你叫他出来。”念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怕这种地痞无赖！
“好，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郑爷过来。”那人赶紧爬起来，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那个彪形大汉赶紧过来道谢，却也非常担心。“姑娘，你们还是快走吧。等下那个恶霸郑爷一来，你们就走不了了。”
“这郑爷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猖狂？”白逸凡也好奇竟敢有人如此嚣张不顾王法。
“此人是郑州知府郑在先的弟弟，而郑知府也仗着是京城三品大员宫其俊的学生而纵容弟弟横行霸道。这郑州百姓是苦不堪言啊！”大汉说到这里，几个孩子抱着大汉的腰部，无奈地低声哭泣。
宫其俊？那不就是宫玲珑的爹？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难怪宫玲珑性格如此霸道。原来全是得自他爹的真传。
“这位大哥，这些银两就送给你们当盘缠，快快离开这里吧。”念雪又拿出了五十两银子，放在他的手上。
大汉感激涕零，赶紧带着孩子们走了。
白逸凡倒是又对念雪多了一分赏识。
“你难道不害怕？万一那郑爷带了很多人手过来，你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他摇了摇纸扇，好看的脸庞上满是揶揄。弯弯的眼睛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不是有你吗？我亲爱的相公。”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原来她还知道他是她的相公啊。
“好，冲你这句相公，你就是捅再大的篓子，我也照收不误。”他笑着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
她倒是也不避开，两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捅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