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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冥婚(7) “阿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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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弋,过来这边。”
祠堂的大门开着,一阵阵夜风已经把点着的红色蜡烛和闪烁的香火吹熄灭了,剩下的只有那盏昏黄的灯。
文云的尸体越来越僵硬,她不能利索的控制自己的身体,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缓慢。
成弋趁着她还没有什么动静的空档,赶紧转身走到了凌荫的身侧,然后扒下了身上那一身红色的喜袍,帮着凌荫扶着成树白。
成老爷子怕他们会走,大声的对着文云喊。“妹娃,妹娃,快去抓住他们。”
成老爷子也有些着急,自从成弋回到村里之后,文云就不再受控制,像是昨晚居然自己跑到了成弋的房间,村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在养鬼,本来他是准备今天才把成弋骗来祠堂结阴婚的,可是昨晚文云的尸身居然还受了伤,他不得不先发制人告诉成弋结阴婚的事情。
“她变成这样是你在养她。”这不是在问,而且确定的说出来,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简直就是残忍,自己亲自带大的孩子,怎么舍得把她变成鬼,树白哥同样也是爷爷带大的,居然还用他的生魂来养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狠。”
“我只是让你和妹娃结阴婚,只要你听话的顺从了你和阿白都不会有事,我保证。”成老爷子含糊的保证。
成弋冷笑道:“她都这样了你和我保证我不会死?”
那边文云迟缓的往成弋他们这边走来,她像是认准了成弋,直直的就往他跟前挪动,但是又停了下来,这样一看她比昨晚更加可怕,尤其是穿了一身红之后在黄色灯光下,那双可怕的双眸以及将腐不腐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完全就是一个索命厉鬼。
鬼是没有实体的,文云之所以还能支配她的身体是因为她身上还有成树白的生魂,成树白的生魂跟她的身体一直在相互排斥,所以她的行动越来越不灵活,尤其是现在成树白的身体就在这边,他的生魂对身体产生了共眠感应,文云就越发难控制了。
这也让她有些癫狂,但是又有些忌惮站在成弋身旁的凌荫。
成弋扶着成树白,他不敢离凌荫太远。
“妹娃。”成老爷子见文云迟迟没有动,他想着如果文云能够抓住成弋今晚顺利结了阴婚,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就当是一个小插曲,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门婚事能成。
他一下看到了被丢下在一旁的那只公鸡,血还没有完全凝固,他连忙抓起来,往文云身边跑过去,双手沾了些鸡血摸在文云的嘴边。
手还一边颤抖。
文云并没有停下来只是越过他,拖着已经将近腐烂的尸体,一步一步,重重的往成成弋那边走。
等快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她速度突然一下子就快了,猛的一下就转变了方向蹿到了成弋面前,成弋急的后退扶着成树白急着后退,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成树白也压在了他的身上,成弋疼的低声呻吟。
凌荫见状,侧身拦在了成弋的跟前,刚站稳立马伸手去想抓住文云,文云像是害怕一般,发出一声嘶吼,连忙往回退。
“凌荫,树白哥的生魂。”成弋坐在地上,他半抱着还在昏迷的成树白。
凌荫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专心的对付文云。
文云的行动看起来很笨重,她一下子就伏在了地面上。
要想把成树白的生魂夺回来,就必须要先抓住文云,文云站直着移动的速度相对比起她四肢都贴地爬行的速度实在是快太多了。
她想朝着成弋的方向爬过去,中间却碍着凌荫,如果不先把凌荫放倒绝对是靠近不了成弋和成树白身边,她有些焦躁的睁着只有白眼球的眼睛,凌荫慢慢朝她移动了过去,文云也慢慢的靠后退,她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滩水渍。
位置不断的靠后,凌荫也一步一步的靠过来,女鬼左右的巡视着四周,她很害怕凌荫一般,弓着背。
她动一下,凌荫动一下。
就像是困兽之斗一样,她突然发狂一般朝着凌荫的身上扑了去,并没有碰到凌荫,凌荫侧身一闪,她撞倒在了地上,又不甘心的爬起来朝着凌荫再一次撞过去,她想撞倒凌荫然后趁机撕裂他。
凌荫知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也不是事,趁着她第二次朝他撞过来的空档,猛然低下身子去,一把抓住了文云尸体另外一直还算完好的手,文云抬起那只已经焦黑的手想朝着凌荫的脸拍去,凌荫重重的把她按在了地上,文云扭头想去用牙齿撕咬凌荫,不断的扭动着身躯头颅也随着尸身的扭动转动着,想去咬住凌荫的的手,凌荫丝毫没有犹豫的另一只手直接勒住她的脖子,把她压在了地上,女鬼文云的力量大的惊人,她想挣脱凌荫的束缚,凌荫死死的抓住她不放,被凌荫的手抓住的地方也像昨晚那样,变得焦黑并且萎缩了起来,也许是真的很痛苦,她挣扎的频率越来越快,力气也不断的加大,但是凌荫就是似乎没有让她挣开的意思。
“成弋,把你哥扶过来。”
成弋赶紧扶着成树白走了过去。
成老爷子看到文云的状况一下子乱了心神,他想拦住成弋,成弋扶着成树白走过去他就横在成弋的面前。“你们这是干嘛?”
“你让开,再不让开树白哥就死啦。”成弋怒气冲冲的朝他吼了起来。“你非得看着他跟着你那个宝贝妹娃一起死你才甘心是吗?”
成老爷子被他这么一吼愣住了,也忘了去拦他。“不会死的。”
成弋扶着成树白走到凌荫身边之后,文云防抗的越发激烈起来,她不断的由喉头发出一种跟野兽一样的低鸣,那只昨晚就被凌荫弄的焦黑的手和双脚不断的摩擦着地面,身上红色的喜袍贴着地也有一直“嘶啦”的声响。
她的动作幅度更加的大的,一靠近她,那股腥膻的恶臭一下子冲进了成弋的鼻子,他不得不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嘴巴。
“让你哥靠近一点她,让他的生魂自己挣脱出来。”如果强行强迫文云吐出成树白的生魂,就怕到时候生魂已经不完整了,就是回到成树白的体内,一个残缺不全的灵魂以后肯定也落下很严重的问题,重点的可能痴傻一辈子,只有靠他自己的力量,让生魂挣脱出文云的身体才是最好的。
成树白的身体已经非常冰冷,成弋扶着他坐在地上同时紧紧的抱着他想利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传些热气,他艰难的伸出双手捡起他开始时候扔下的那件喜袍披在了成树白身上,成树白不断的抽搐着,凌荫紧紧的抓住文云不放。“阿弋,你喊他的名字试试。”
“树白哥,树白哥。”成弋低声喊着成树白的名字。
文云的身躯已经慢慢干瘪了下去,昏黄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到她呈透明状的皮肤下也有些线条状的虫子开始在蠕动着,身上发出的气味更是一阵比一阵恶心,恶臭无比。
“你们不能这样对妹娃。”看到这样的情景成老爷子这才清醒过来,但是他挪不动步子。
“不能?”凌荫冷笑着对上了成老爷子的眼,成老爷子一对上他那双冷眸,瞬间觉得更是动弹不得。“你把他变成了鬼之后让她再下葬她还能转世投胎吗?你给她喂了那么多死魂她现在已经是个厉鬼了,你还想着把自己的两个亲孙子一起搭着给她陪葬?”
“我没有。”成老爷筛糠似的拼命摇头。“我,我只是借用一下树白的生魂,到时候就给回他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的,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底气,他根本就没有把握把成树白的生魂还回去。“至于成弋,妹娃打小就心水成弋,这是他欠妹娃的。没错,这是他欠妹娃的。”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其实他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这样做是否真的有错,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欠她的?”成弋抬起头。“那你觉得她变成了鬼,你再把她埋在地下是你欠她的还是我欠她的?你就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害人?你把她变成了厉鬼,是你自己亲手把她变成了鬼。”
成弋的话触碰到了成老爷子内心的底线,他震颤着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
就在成弋质问着成老爷子的时候,文云突然不断的嘶叫起来,也许其他人看不到成树白的生魂正在慢慢的挣脱开她的□□,她不断的尖叫着,嘴角边也吐出一些黑色的液体,有点像是刚刚喂进去的鸡血却又恶臭无比。
已经迅速的瘪了下来的身体弓着,慢慢萎缩成一个扭曲的形态,在身体内蠕动的蛆像要冲破那层变得透明而且薄薄的皮钻出来一样。
直到尖叫也已经停了下来,只有嘴巴一直张着,不断的吐出黑色液体,身体也已经慢慢变成了一具死去多时并且腐烂的尸体。
“她这是干嘛了?”成弋看了一眼侧身闭目,不想再看第二遍。
“之前吞下去的死魂应该也要吐出来了。”凌荫示意成弋。“你带着你哥往门口那边走,快点点。”
成弋点头,他从冰冷的地面爬了起来,把成树白背上,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成老爷子这才意识到,凌荫要把文云解决掉,浑浊的双眼里淌下了泪水,他想喊凌荫不要动手,话卡着在了喉咙发不出来,他嘴巴动着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凌荫见他们差不多走到门口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轻轻的“咔”一声,也许只有他自己听到,也许成老爷子也听到了,文云脖子断了。
成老爷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凌荫终于松开了双手,他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祠堂门口也聚集了许多村里面的人,他们在门口站着,虽然说手上是拿着各种工具但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动,有几个女人已经悄悄的摸了几次眼泪。
成弋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也停了下来,他扭头去看着祠堂里。
成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朝着文云的尸体走了过去,他半跪着身子伸手去理了理文云尸身上变得宽大的的大红喜袍,好一会儿才抱起已经腐烂的不成人形的尸体朝着正中间的棺材走了过去,他把文云放进了棺材里面。
成弋看到这一幕之前重重的害怕恐惧都消散了,眼睛有些发酸。
他看着那个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靠在棺材边,极尽悲哀。
但就在这个时候,棺材里面那双焦黑的手,一下子伸了出来,那具腐烂了的尸身也坐了起来,一把把成老爷子扯进了棺材里面。
这谁也没有想到。
“爷爷。”成弋一下子喊了出来。
凌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力的把成老爷子扯了出来。
但是,还是晚了。
脖子已经被文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凌荫把成老爷子的尸体放着了地下,迅速的捡起棺材前方的本来拿来点火烧纸钱的打火机和一根蜡烛,点着往棺材里面一扔,文云的尸体烧着了,发出了嗷嗷的似野兽吼的声音,焚烧尸体发出的焦味也掩盖了尸臭味。
成弋在门口放下了成树白,朝着祠堂里面跪了下去,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骨肉至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虽然他想让他结冥婚,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自己,可他始终是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