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鬼为蜮》小肥手

8、冥婚（8） 等成树白醒

　　等成树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文云的尸体也随着大火烧成了碎末，被埋在了村头一片荒芜的废弃田地里，她死了之后还成了鬼，以后她这个名字再也不会出现在村民们的口中，也没有人回去祭拜她，更不愿意去提起她。
　　成树白一夜之间又失去了一个骨肉至亲，他茫然的跟着成弋披麻戴孝跪在祠堂里，直到丧事办完爷爷的尸体被焚烧葬进了成家的祖坟，他才嚎啕大哭了起来。
　　相隔不到十天，身边最熟悉的两个人都死了，这样的打击让人难以承受。
　　成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成树白和他不一样，他是成老爷子亲手带大的，对爷爷的感情也是不言而喻的。
　　到后面，成树白和成弋凌荫说起了成老爷子的事。
　　文云的外婆是成老爷子的亲妹子，在他们年轻的时候，处于一个饥荒的年代人人都无暇自顾，每家每户都是饿的有上顿没有下顿，成家兄妹的父母死得早，从小就是他们俩相依为命，而在那种体魄健康的人也被饿的面黄肌瘦的年代，成老爷子还生了一场重病，按照当时的话来说，放着他吊着命也是废粮食，可是他妹妹不干，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大冷天的拉着一辆铺着稻草的板车把她哥哥带着，挨家挨户的乞讨，跪求人家施舍点吃的，足足熬到他活下来。
　　后来成老爷子是好了，可是她妹妹的病根也落下了，也得病死了。
　　成老爷子常告诉成树白，自己的命是成树白姑婆婆给的，在接妹娃回来之后也拼命的对她好，
　　从自己的妹妹，到妹妹的女儿以及妹娃，他都觉得自己有所亏欠。
　　他年轻的时候跟过一位江湖师父，学过做道场黑白喜事甚至还学了很多隐晦的东西比如说养小鬼，只是后来封建迷信的东西禁止了，他也就没有再动过。
　　直到妹娃死了，他将师父教他的养小鬼的方法用在了她身上，还将村里其他死人的魂抓过来喂给妹娃。
　　成树白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抹去了眼泪。
　　在他生魂被夺舍之前，他完全不知道爷爷在养鬼。
　　至于后来为什么要把成树白的生魂给了文云是因为，成老爷子在给妹娃守夜的时候跟他提起来，那天晚上是妹娃死了的第四天，成老爷子之前一直是单独守灵，那天第一次让他进祠堂陪着守夜，却说让他去把成弋带回来和文云结冥婚，成树白一脸震惊的看着成老爷子，他深知成弋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像是结阴婚这样的事情他听的都少，更不可能会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成树白也不同意，他觉得这样太荒唐了。
　　哪里还有死人和活人结婚的道理，何况成弋还是成老爷子的亲孙子，虎毒不食子，结阴亲这样损阴德的事情他不能让成老爷子碰。
　　按着他们这里的习俗，没有成家是不能葬进祖坟，只能孤零零的葬在一个少有人到的地方，成老爷子骂他做人为什么要那么凄惨，文云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成弋只是个外人，他却偏帮着成弋。
　　成树白不赞同的看着他爷爷，他小时候看过结阴婚的，是两个早夭的年轻男女，那都是死人，虽然文云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可成弋是他兄弟，他死活不答应他爷爷的做法，还说要去告诉成弋让他不能回来，成老爷子怒了，急火攻心的将他大骂了一顿，成树白死活不答应成老爷的话，直到他看到了，文云的尸身从棺材里面爬了起来，吓得他昏了过去。
　　也许是成老爷子怕他误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他的生魂放进文云的尸身里，想着事成之后再把生魂取出来还给成树白。
　　对于自己去找成弋回来的事情，他都浑浑噩噩，一无所知。
　　凌荫说，那是因为生魂被夺，他控制了之后就像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样，自己对身躯所做的事情全都不知道。
　　成树白听到是凌荫救了自己和成弋对他还很感激。
　　“那你以后想过去哪里吗？”成弋听完成树白说的一切之后心情有些复杂，他也知道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后成树白肯定是不会再留下来的。“要不你跟我回X市吧哥，我们俩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而且成树白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去哪里成弋也不会放心的。
　　成树白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蒙蒙亮，就着寒风和初阳，成弋凌荫以及成树白就离开了成家村回X市，成树白的心境跟他们都是不一样的，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他的家，他亲手给院门上了锁，头也不敢回的跟着成弋凌荫后面。
　　走的时候也是接他们回来的那个人，一样路程一样的人，回到成家村经历的一切让每个人的心境都变得不一样，面对着面，话也不说了。
　　在成弋临上车的时候，男人守在车门旁叫住了成弋。“弋小叔，对不起。”
　　这是代表其他人说的。
　　成弋勉强的回了一个笑脸。“没事，你回去吧，有空帮我们家看看房子，谢谢了。”
　　很快，新年也到了，年是他们仨一起过的，不像别人家里面热热闹闹的，他们都没有心思好好过这个年了，年三十坐在家里吃了个饭还有成树白拖着他们俩给家里的每个门都贴了个福字，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多福多禄，平平安安。
　　“在我们乡下，死了就把门神和对子全撕了，为的是头七死人回来的时候门神不能拦他。”成树白说。
　　成弋在年三十晚新年钟声响起来的时候给了凌荫一个大红包，还特别一本正经的和他说了一句。“好好读书。”
　　凌荫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然后接过了红包。“新年快乐。”
　　成弋不知道的是，这是凌荫第一次收到的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