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鬼为蜮》小肥手

5、冥婚（5） 早上，天才

　　早上，天才蒙蒙亮，凌荫就出去了，成弋的爷爷端着早饭来了成弋的房间。
　　他坐着椅子上，等成弋。
　　成弋顶着一个大黑眼圈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爷爷。昨晚你有没有？”
　　他就是想问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爷爷知不知道，闹鬼可是关乎人命。
　　“你那个朋友呢？”成老爷子没有看到凌荫，一脸的不悦的打断了成弋的话。“在我们这里乱跑个什么？万一冲撞了别人家怎么办。”
　　“应该是到外面去走走了，那我去找他回来？”成弋看他脸色不大好，他站了起来想到外面去找凌荫。
　　说实话他也不想凌荫在外面乱走，谁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像昨晚的女鬼一样的东西。
　　“你先坐下。我有事情跟你说。”成老爷子，示意他坐下来，成老爷子却久久也没有说话。
　　“爷爷您有话直接说就行。”他看到成老爷子的神情又和昨天他回来看到时候一样凝重，不会是真的和女鬼有关吧。
　　成老爷子沉吟了一下，才问成弋。“你还记得，文云吗？”
　　成弋仔细想了想，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他摇了摇头。
　　“忘记了也是正常，就是跟着我长大的那个妹娃，命不好，病死咯。”那个迟暮老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似云淡风轻，可是浑浊的双眼中却有着深不可及的悲切。
　　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的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以前和他爸妈一起回来的时候，在他爷爷家的还有一个小表妹，是他一个表姑家的女儿，就叫文云，比他小三四岁，印象最深的是她与村里其他小女孩不一样，白白净净的扎着个马尾也不出去和别人玩总是跟在爷爷身后，她不喜欢说话，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默默地站在一个小角落悄悄的看着他和树白哥玩，那个时候他妈妈会买一下漂亮的裙子玩具给那一个腼腆羞涩的女孩子，让成弋带妹妹玩，他也尝试着去跟那个孩子玩，但是他主动走过去的时候她就会跑开并且躲起来，慢慢的成弋觉得她是抗拒他，也就没有再怎么靠近那个孩子了，长大了之后见面也都只是对着她笑笑就当打招呼了，所以他都几乎算是没有和她说过话，都这么多年了他以为文云早就嫁人了。
　　文云是他爷爷一手带大的，成弋看到老人脸上的哀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他爷爷慢悠悠地又开了口。“命苦的妹娃呀，死了能怪谁？成弋你晓得吗？你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爸爸辜负了妹娃的妈妈才有的，本来我和你爸的阿姑说好，等你阿爸和妹娃的阿妈长大就让他们两个成一个家，可是。”他看向成弋的眼神变得凌厉，想起一些事情又有一点怨恨。“你的阿妈竟然带走了我的儿子，还教唆你阿爸都变坏了，都不愿意听我的话了，我让他和妹娃的阿妈结婚他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爱不爱的，他们毁了妹娃阿妈，她最后只能嫁给那个会打她的男人，受苦啊活活被打死早不在了那个男人也被抓走枪毙了，也可怜了妹娃，从小就没有了爹妈，你说，这是谁的错哇？”
　　成弋并不认同他这样扭曲的观点，他的父母是因为相爱而结合没有错，而且这只是他们老一辈结下的婚约，他爸爸并不想这样没有错，而且他们是近亲怎么能结婚？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成弋的妈妈做什么，成老爷子总是不赞同，而且是排斥她这个人。
　　“也难怪你阿爸阿妈死得早，这都是他们自己犯下的。”
　　成弋紧握着拳头听着他爷爷说的话，难怪他爸爸不在的时候他和他阿妈给爷爷报丧的时候只是换来了一句“那是他自己找的，是命怪不得谁。”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这一边，连他妈妈不在的时候也是他外婆那边的亲戚帮着把后事办了。
　　“你欠妹娃的还不清咯。”
　　“我不觉得我欠了她什么。”成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对上他爷爷带着蔑视的眼神。“那只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让我爸和他不爱的人结婚，只不过是您自己的愧疚而已。”
　　他爷爷气极反笑。“我的愧疚，也好，随你怎么说。”
　　成弋不说话。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你知道，我让阿白带你回来是要让你娶了妹娃，这样她就能下葬了。”
　　成弋瞬间就呆住了，他用了好久的时间去理解刚刚成老爷子对他说的话，许久才回过神对着他爷爷咆哮。“怎么可能？她死了，她是一个死人。我怎么能娶她？”
　　“我都半截身子入了土，你就不能答应我这个事情？”他爷爷浑浊的双眼里突然溢出了眼泪，他连忙拭去。“我不能让妹娃当一个孤魂野鬼，我不能让她葬在田头上成为游魂，只要你娶了她她就能进我们家的祖坟。”
　　成弋知道有些地方的习俗就是要结了婚的死人才能进祖坟，没有结婚的死人要通过冥婚才能进自家的祖坟，不然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投胎，受尽其它鬼的欺负，这些也是在新闻和电视上看到的愚昧的做法，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必然是接受不了的，他尽量放缓语气企图和他爷爷商量。“既然是要结婚才能进祖坟，那可以找一些死去的人吧，为什么是我？”
　　昨晚看到了一个女鬼不说，今天成老爷子居然提出让他娶一个死人，这样的要求。
　　“那孩子打小就喜欢你，让你和她结冥婚我也只是满足她的心愿。”成老爷子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成弋在大冷天惊出了一身的汗，他想去收拾东西往外走。“神经病啊，结婚肯定是要和活人呀，凭什么你喊我娶个死人我就得娶，诶，能不能讲道理。大老远把我喊回来就为了这个？我现在就走。”
　　晚上才闹完女鬼，白天就喊他娶一个女尸。
　　成老爷子冷笑。“从你回来这里我会让你轻易出去吗？等你们俩的婚事操办完了，你就可以离开了，我绝对不为难你。我直接让人绑着你去拜堂，你一样没有办法反抗，不过好歹是你的婚姻大事我今晚还是告诉你了不是。”
　　得到这样的一句话，成弋挫败的垂着头，深吸了一口冷气让自己冷静一下。“别说她是个死人，就是她是活人，我们也是近亲，是不能结婚的，冥婚是不能够的，爷爷。”他有些口不择言，娶一个死人这比昨晚见鬼劲爆多了好吗。“我不想娶一个死人，我也不会娶一个死人。”
　　“死人活人结婚用领证吗？到时候你们两个的婚事成了，阎王爷的典籍记录在里面了，地府都知道你们是夫妻，那你们就是打不散的姻缘。”
　　“那你考虑了我的感受没有，爷爷，我是你亲孙子啊。你让我娶回来就是一个死人。”成弋这一刻觉得面前那个佝偻的老头子嘴角上扬的笑是那么的阴森碜人，让他有着很重的恐惧感，连呼吸都加重了，他爷爷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那是我们老成家欠她们的。到时候你一样可以跟别的女人结婚。”
　　“我欠她什么了？”成弋听着觉得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你让我爸娶她妈妈我爸没有娶？”
　　“你不娶，可以，你带回来那个青年，我把他绑来和妹娃结了这阴婚。”老爷子冷哼一声站起来往外走。“你还是老实的待着好，今晚都要在祠堂办喜堂，现在没有人会过来守着你，我估计你也不会老实，你自己也知道没有送你走就是跑你也跑不掉。”
　　想到还没有回来的凌荫，成弋整个人就木木地站在原地，不会真的是被他们抓起来了吧，现在他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只是把凌荫带回来连累了他，他现在想到回来成家村的事情肠子都悔青了。
　　冥婚这样恐怖的事情，他只是偶有听说过的事情即将发生在他的身上，成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明明前两天他都还是过着平常一样普通而又平凡的生活，转天他就要接受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祭品，他的骨肉血亲要让他娶一个死去的女人，什么血浓于水，什么理智清晰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就算他爷爷不喜欢他，也没有必要逼着自己的孙子去娶一个死人做到这么绝。
　　这就是一个不能让人接受的事实，他在了这个他爸爸曾经生活过的房间里面见到了鬼还即将被迫着娶一个死去的女人。
　　他深深的知道这一切却没有办法逃脱。
　　昨晚的祭拜仪式还是悄悄的举行，成老爷子把冥婚的事情告诉成弋之后，约摸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祠堂那边就传来了吹吹打打做道场的唢呐声，钹声，调子十分古怪，一会儿起一会儿停的，断断续续早上到下午。
　　中午的时候，凌荫终于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发现成弋一脸愁容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出什么事了？”
　　成弋脸色惨淡的回了一句。“他们把我找回来是要我娶一个死人。”然后他原原本本的将他爷爷说的话转述了一遍给凌荫听。
　　见他这样，凌荫认真的问了他一句。“那你信我吗？”
　　“现在这里除了你，我谁都不信。”亲爷爷都可以逼着他冥婚了，现在他唯一能相信的只有结伴而来的凌荫。
　　“那好，你听我的，冥婚的你跟着他们照办。”
　　成弋不敢相信凌荫说出这样的话来，凌荫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接着说。“你放心不会真的让你娶一个死人，你只要跟他们去，我保证你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说到做到。”
　　“我要怎么做？”凌荫的话仿佛一根救命稻草让成弋看到了希望。
　　“你只要先跟着他们进祠堂去，我还有些事情想不清晰，现在也不能很确定的告诉你。”
　　成弋点了点头。“你说昨晚的女鬼会不会就是？”
　　“我也不确定，刚刚出去走了一圈看到村里大部分人都去了祠堂那边。”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