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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秦羁 ...

  •   提醒完明旌应该留心的事后,我开始专心在彼此身上制造欢娱,说到底抓贼不是我的职责,莫名出现的异族人更是和我无关,除非他们组成一支军队冲击神武门,否则就轮不到我这个枢密副使操心。该关注这件事的是可怜的永宁府尹程益州,整天和三教九流厮混的密探头子澹台素,或许还要加上我可爱的明旌妹妹陛下,但看她现在迷醉快乐的表情,我想她也不是在乎这群从地下冒出来的蛮子。而且话又说回来,要是连他们三个人都搞不清楚,我就更加不用指望,与其为这些伤脑筋,不如让萧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左领军卫,把他们通通杀掉,一了百了。
      陛下气得狠狠踹我的小腿:“这就是你能想出的主意,把他们全杀掉?”
      我大笑着搂住她:“我在朔风关不知杀了多少异族人,有什么大不了,他们脖子没我们硬,砍不卷刀。”
      明旌的皮肤细腻光滑,带着水一样的柔软,全然不同于我北地风沙中磨砺出的坚硬。我喜欢抱住她在地毯上尽情地打滚,胡说八道,最后当然换来她一顿啃咬。或许她希望我能再冒出些好点子来,但最近我的脑子被军饷和天宇填得满满,剩下的也给了让人头疼的庆王一家,实在没有空闲去想其它。
      朔方三镇一百二十七军今年能从朝廷拿到多少银子,这是一个家族性的遗传话题,从我曾祖父那代开始,哪一位朔方节度使也不能免俗。每年离年关还有近两个月时,幕僚们就要起草一封声情并茂的奏章,连带准备好各色礼物,之后选出个家伙驾着装饰一新的马车,带上卫队,沿着千里官道从朔方边塞向繁华热闹的都城跑。如果运气好,今年没有冰雪暴风封路,他就能拿着公家的钱在京城里陪人吃喝玩乐,顺便购置年货;如果运气不好,就得顶着暴雪上路,又湿又冷,紧赶慢赶也不见得及时到京,最后拿到一点残羹冷炙,次年大家都要勒紧腰带过日子。
      这些家伙们倒还挺乐天,闲下来会作诗攀比谁最倒霉,我幼年时听过一点,五花八门,非常可笑:大雪封高山,桥折道路断,绝地遇强梁,暗夜无驿站。人疲骡马崴,粮绝火种湿,荒郊逢野鬼,寒村见殍尸。日瞑暴雪落,路绝狂飙起,哀哉经纶手,冻死寒风里……
      军饷是一条勒在边将脖子上的绳索,不会瞬间致命,但很难挣脱。即便是完全能自给自足的朔方,也无法保证能凭借现在的财力,撑过天宇持续两年的不间断进攻,所以只能不断积累再积累。一旦开仗,需要的东西太多:军粮、弓箭、战马、盔甲、兵刃、钢铁、皮毛、木材、石料,如果再加上士兵的饷银和死者的抚恤,以及大小官吏的俸禄和收买内奸和探子的钱财,数字之大足以让最奢侈的富豪也瞠目结舌。五年前战事需要,我曾经作了一阵草原上的贼寇,当发现强盗生涯竟然是这么痛快自由、一本万利后,我简直想返回去拆了朔方城。
      那场战事的遗憾不止于此,杨韶华只要见到我就会扼腕叹息,我这位长史看上去是腼腆书生,所以血性爆发时就格外恐怖。他不止一次提醒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我们的伤亡不轻,但毕竟天宇难得地折损了根本,这是老天给我们的大便宜!”他少有的朝我拍了桌子,我更是少有的无话可说。如果不是被公主殿下的一封信催促来了都城,或许我现在已经扫平草原,也不用在梦里一次次挥刀砍向狼纛,再在突然的坠落中惊醒。
      “秦羁?”明旌蜷在暗红色的百蝠锦被里,长长的头发洒在被子上,看起来好像里面藏满了无数金绣蝙蝠。这会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转头张望,“你又去勾引宫女了么?”
      “哪个宫女值得我勾引?我在喝酒呢。”
      “早点睡吧,”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稚气未脱,“明天还要上朝。”
      我无聊地摇着银杯,红色的酒浆在杯壁上撞击来去,像身体里的血:“上朝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和一群人打口水仗。”
      “……好啊……我喜欢看你吵架……”她根本没听清楚我的话,口齿含混地说完这句后,就再度去折腾周公。长睫毛上的孔雀石粉已经被水冲洗掉,嘴唇上的艳红胭脂也全蹭在我的身上,双颊倒是睡得一片红晕,看上去十分可爱,而我望着她安静的脸,心中尽是平稳祥和。
      三年情爱、百世基业,这两点到底孰轻孰重,天下无人能够确定。但如果重来,我大概还会跑来永平。战场虽然酣畅淋漓,可天下无双的明旌妹妹,只有在这我才能抱到。如果欢爱后这么泡在温泉里,望着最心爱的女人,喝着西域艳红的陈年葡萄酒,就这么老死都城也不坏。
      所以别人都看错了我,秦羁看似野心勃勃,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色之徒,胸无大志至极。
      月光泻地,更漏无声,夜已经很深了。我放下杯子走出浴池,擦干身上的水滴后钻进被子。明旌自然的翻身到我的怀里,无意识地蹭了几下后抱住我的腰,她的体温一向偏低,尤其是初春时候。

      第二天朝会非常有趣。大韶朝廷欠缺新鲜事,只有例行公事,无论是三省六部枢密院,还是左右卫府御史台,全都知道今天重头戏就落在户部,枢密院和兵部今年能拿到多少军费,全系于这场朝会。所以户部尚书严肃一出现就被盯住,不管走到哪里,就被一双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看住。这滋味其实挺不好受,换了正在我身边嘀咕的春白扇,肯定会立刻过去不动声色地调戏人,但文正兄不愧是久经宦海的前辈,泰然自若,随意大方,额头上连汗也没有一滴,难怪被赞为‘宰辅风度’。
      “装腔作势而已。”春白扇姿态优雅地说人长短。他一只手持着拂尘,一只手偷偷扯着我的袖子不放,“贫道昨晚为云麾占了一卦,卦意说,云麾今天定会如愿以偿。”他双眼微笑环视周围,不断向同僚们点头示意,却把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俩人听得见,“宣琦已经被我打动,今天他一定为你说话,小秦羁,你怎么感谢我?”
      他自称八百岁,说话老气横秋,但我觉得他只是少年白而已。“举荐真人做枢密副使如何?”
      “敬谢不敏!”他潇洒地甩动一下拂尘。
      “那兵部尚书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所欲啊,膳房总管怎么样?”
      春真人终于放开我的袖子,满脸无奈地连连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过河拆桥,智者不取。”
      我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自从上次在曲江祠畔遇见了妙华真人,他一心想让我为他俩引荐,说不定还打着个邪恶的双修念头。可他一定不知道这位清丽女冠本家姓萧,凶名冠绝天下的银锋将军萧平是她的同胞弟弟,所以她风流美艳名满京华,但直到今天还没有恶少上门造次。
      “河还没过呢,真人你言之过早了。”
      “山人卜卦,正如将军用兵,岂不闻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我有心再和他抬杠下去,奈何陛下已经由北宫陪同,从殿后走了出来。于是满朝文武全部整理衣冠躬身施礼,我瞄了一眼谭腾蛟,他正和太傅大人交换眼神。察觉到我的目光后,两位大人一起转头,一个朝东,一个往西,形态犹如幼儿赌气。后面不远处传来冷笑,听声音应该是十四岁半的淮阳郡公澹台画影,也只有他会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成熟如我等,自然是装作没看见。
      户部侍郎严文正是个妙人,他能用最冷静理智的腔调,在众目睽睽下哭穷,而且让人觉得这本就是天经地义,倒是自己应该为贪得无厌而反省。这次枢密院报上户部的军费预算显然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朝议伊始,严大人就率先奏事,义正词严地历数大韶建国以来的军饷,从太祖皇帝十三飞骑斩将夺关说起,一直讲到文忠将军率仁德之师驻守边关赢得四夷臣服。开口以德服人,闭口不战屈人之兵,只差没有指着我们这些武将的鼻子大骂穷兵黩武,劳师误国。他倒绝口不提太祖当年根本就是强盗,也不说四夷小国顶多算是群没开化的猴子,只把注意力放在粮饷对比上,一串串差距悬殊得吓人的数字报下来,不明所以的清流们果然上当。这群丝毫不懂战阵兵道的文官露出满脸不屑,只差没有跳出来拊掌道:“恨不能遣我出师以报国!”
      谭腾蛟也在武将之列,他被严文正耍得团团转,这会正在垂头丧气地反省,老脸通红的样子让我无声叹气。这位兵部尚书是绝对指望不上的,说不定他一会儿还会头脑发热,自承兵者凶器来拖我的后腿,有时候我真搞不清楚他是哪边的人,貌似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只是遵从他身为武将的道义。澹台画影则气得小脸发白,这热血少年的崇高理想就这么被严文正无意中践踏了,他仇视地盯着户部侍郎,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冲出来。之所以还没有付诸实际,因为澹台素一直死死抓着他的衣服,而我和明旌也用严厉的目光遥遥制止他。以他的年纪和阅历,决不是严文正的对手,一旦冲动起来,正坐实了我们天性好勇斗狠。
      好在我还有一位够分量的同盟。萧平越过杨尚书看向我,我们俩的默契仅次于明旌,目光交汇下就明白了对方的念头。他露出个狰狞的笑容,望望自己又看看我,最后将头甩向严文正的方向,示意给这位尚书大人一点好看。
      我退后半步,用下巴指指他。
      萧平立刻会意,他摇摇持剑的右手,竖起大拇指;再指指自己嘴巴,竖起小指,示意他向来动手远胜斗口。
      这回答在预料之中,但亲自打头阵不是我的作风,况且萧将军的凶猛一向享誉盛名。我扬起下颔,示意他看清楚我发黑的眼圈,再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一脸疲倦。
      澹台素察觉到动静后探头出来偷窥,狐疑地打量我和英俊的银锋将军眉来眼去。当见到萧平不悦地皱起眉后,他立刻挂上一脸乖巧讨好的笑容,掩盖着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这次萧平倒不为所动,他抬头仰望殿顶藻井,迟迟不肯把目光移开,好像能从上面看出朵花来,
      我悲悯地望着澹台素,作出个伤心欲绝的表情,巧的是画影也露出同样的表情,一同嘲笑他可怜的兄弟。小郡公委屈地扁了扁嘴,求助地看向玉阶之上的美人姑姑,用口型无声抱怨:“他们又欺负素素”。
      陛下高居龙椅,只能用目光警告我们不要太过分,她虽然也以每天看这些哑剧为乐,但毕竟这是朝堂不是梨园的双簧班子,被御史台弹劾“进退失措”,未免太划不来。
      严侍郎依然滔滔不绝,开始宏篇大论压缩军费的美好前景,他声音响亮,脊背挺直如同铁板,俨然天下只有他以万民福祉为己任。这种自以为正义化身的人向来让我看不顺眼,或者说有将之打翻在地再报以狂笑的冲动。而萧平托汝阳郡公的福,已经摆出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短时间内不肯回神。我只好大步踏出行列,走到阶下恭谨地行了一礼,抬起头已经是满脸的忧虑诚挚。“陛下,”我用最诚恳的声音唤道。
      明旌紧板着脸,聆听我语重心长的进言,从她颤抖的嘴角和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得出,她正在强忍笑意。“严文正此论荒谬,”我无视严肃那要杀人的眼神,语重心长地娓娓道来,“自古腐儒误国,皆词藻冠冕,虚言矫饰,实则畏敌如虎,懦弱怯战。托仁义之名,行逃避之实。严侍郎精明强干,尚受迷惑至深,陛下不可再受蛊惑。”
      陛下的不屑眼神中明明白白写着“这还用你说”,而她身旁的北门学士北宫雯则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维持住一贯的温柔娴静,避免像春白扇那家伙一样当场笑出声来。
      严文正面沉如水:“儒家以仁义为本,求周全而非求惨胜,图万世而非图一时,似怯实勇,似弱实强,并非沙场逞匹夫之勇可比。”
      他另一特点就是常会误伤旁人。我嘲笑他是腐儒之论,他就讥刺我是匹夫之勇,但众所周知大韶最勇猛的将军不是我,而是银锋军的萧平。此人每每上阵,就会自统帅而先锋,自先锋而死士,白马银枪万夫莫敌,堪称恃勇匹夫们的表率。严文正这下可把他得罪了。
      “不制胜何以保全!不求一时何以求万世!”萧平脾气远比我暴烈,连向明旌请旨也省了,出列就向严肃发难,“文正笑我等逞匹夫之勇,我却笑阁下妇人之仁。即便京畿一富豪,一旦散尽护卫,洞开中门,摆资财于厅堂内,纵有文正日夜畅谈仁义,能保其家安然无恙否?”听得澹台兄弟俩眼睛闪闪发亮,满脸崇拜。
      “萧元衡不要危言耸听!”严肃被他不着边际的比喻气得脸色发青,“大韶九州二十六路,七百三十军,加上禁军左右十二卫府,护卫国土绰绰有余。”
      萧平对此不熟,只报以冷笑。我却在枢密院整整三年,个中情弊烂熟于胸:“严大人不熟军事,才有此言。”我拿出私塾老师开蒙的耐心,“年前河东道饥民作乱,附近禁军几乎抽调一空,后援不足之下,豫州府竟调三百衙役前往平乱;西北横岭一带蕃羌肆虐,当地大山千里绵延,山口无数,朝廷只有四千人驻守,平均计每处三人;四年前天宇铁骑入侵,烧杀劫掠百里荒墟。前朔方节度使催请朝廷急遣援军。朝中诸公为此夜不能寐,操劳半年,仅能派出三万人驰援。边陲重镇尚捉襟见肘至此,绰绰有余从何而来?”
      严肃被噎得半死,前两件事且不说,当年的援军是怎么回事,在场各位无不心知肚明,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少当事人都在殿中,严文正难道能说当年是因为帝后两派政争作祟,保皇党有意削弱外戚势力?即便这污糟事和他根本没有关系,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只要他承认大韶军方实力不足,就不能再以这借口消减军费,只要他减不掉,我就有本事再增。“陛下,方今天下,一城税赋休养一军足矣,有外寇入侵,劫掠资财远胜军费;另百姓遭逢荼毒,十室九空,天下元气损耗之烈,非三至五载难以恢复;又诸国接壤,我弱则彼强,我盛则彼衰,强弱之势即成,纵苏秦词锋,二李兵法,难起回天之力。故而善绸缪者,防患于未然,善治国者,斥资以强军,是安内必先攘外,守土方得开疆。臣请陛下恩准,加置军资于枢密院,以保我大韶之万年不衰。”
      “秦守成此言大谬。”礼部崔尚书突然跳出来。此人比八百岁的司天台监还要古董,誓以捍卫圣贤礼教为己任,对我的话当然听不入耳:“自古至今,立国应以仁义为本,施仁政,行教化,如此人兽分迹,使贤愚各行其道,此乃三皇五帝之先贤之世也。而干戈之道实乃凶道。况披甲执锐者多粗鲁不文,野性难驯。更有甚者杀敌冒功、轻开边衅,无所不为。焉能为此等血腥之徒,而乱我邦国仁义大道!”
      我以为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冲动,今天居然被这老不死挑起满腔怒火,“崔尚书口称先贤,可知先贤之世何以不复存于世?”老家伙被我的眼神吓住,连连倒退,“没有我辈制造血腥,诸公的仁义就是笑柄!”
      满殿文臣一起倒吸冷气。“荒悖不经!”杨太傅顿足怒道,一群人连声附和:“狂妄!”。
      “陛下,秦云麾今日此言乃歪理邪说。”崔文宾察觉到自己的胆怯,大声尖叫,“此人穷兵黩武可见一斑。臣请陛下尽早制裁,以示教化。”
      “朕是以言罪人的昏君么?”明旌冰冷地问。
      “陛下,”吏部侍郎宣琦马上抓住时机,落井下石,“严侍郎不明所以,几成延误军机之势;崔尚书肆意诋毁重臣,意图陷吾君于桀纣之地;臣请陛下严惩此二人,以儆效尤。”
      崔頡立刻捧笏跪倒,满脸委屈:“微臣就事论事,望陛下明鉴!”
      严肃却大声道,“陛下,宣琦此人实乃小人,臣弹劾宣琦谄媚事君,逢迎上意!”
      宣琦丝毫不惧:“陛下,臣弹劾严肃挟私报复,出言失当!”
      春白扇唯恐天下不乱地加了句:“严侍郎的确喜欢危言耸听,今天贫道领教了。”
      严肃倨傲抬头:“此等朝务,司天台监不该过问。”
      “大韶的军务,户部也不该指手画脚。”澹台画影终于插上一句嘴,他弟弟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我们都没说话。”
      “乳臭小儿闭嘴。”
      “大胆,竟敢对两位郡公无礼。”
      “大韶朝堂不是尔等互相攻讦之地,”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太傅终于忍不住,老人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可惜他年迈力衰,声音微弱,加在七嘴八舌里,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见。“诸位都是朝廷重臣,还请自重!”
      “陛下,臣劾杨太傅。”耳朵尖的堪比兔子的春白扇喜滋滋叫道,“臣劾他把持朝堂,恐吓同僚。”平生首次遇到这种胡说八道的弹劾,老太傅几乎背过气去。
      恐吓同僚是什么罪名,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但萧平已经在旁边大叫“附议”。难得有这种热闹,他是不会白白错过的。
      “陛下,臣劾杨自明、秦羁、严肃、宣琦、萧平、谭起、崔頡、春白扇、澹台画影、澹台素!”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怒吼,声如洪钟,御史大夫崔严堂恶狠狠怒视我们,“此辈闻风而动、相互攻讦、君前失仪、毫无体统,为杜绝此类恶状,臣请陛下务必严惩!”他执掌兰台,我们只能闭嘴听参。
      “今日朝会各人,一概闭门五日自省!”明旌满眼怒火拍案而起,恶狠狠摔下这句话后,带上脸色古怪的北宫雯,拂袖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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