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书生]救赎》易婧茹

38、五章——一节 人生自古有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一节
　　秀香看着鬼朝南音走去，冲上前，将南音拉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鬼。
　　鬼拧着眉头，不耐地看着秀香，低吼着“给我滚开。”
　　秀香偏过头，对南音叮嘱着“你快离开这。”
　　南音绕过秀香，走到一旁，与鬼对视着“我只要一个答案？你，到底是谁？”
　　鬼静静看着南音，唇角轻扬，边朝她走近，边说着“阿音，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婚礼在即，我自当是你夫君了。”
　　南音节节后退，摇头否认着“你到底是何身份？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
　　鬼看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眸，顿住了步伐。只是，心中更多的是愤懑与不甘。
　　就因为我不是人类，所以你也要将我推开吗？为什么一个身份，就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将我对你所付出的感情都忘却……
　　领相带兵回到此处，静候在鬼身后，等着他的命令。
　　鬼侧目看了眼身后的领相，吩咐着“将这女人给我带下去，不用太隐蔽，金圣烈，定会回来寻她。”
　　领相得令，深深地看了秀香一眼，领兵将人扣押下来。
　　南音看着被押走的秀香，犹豫间，终是鼓起勇气“你放她走可以吗？她没有参与进来。上台献艺的人是我，这个计划要说有参与其中的，怎么说都该是我。”
　　鬼扭头看着南音，将人逼至墙角，染血的手钳制着她的下颚，冷声问着“你刚刚的意思是，参与到这计划里的人是你，……你也想要我死，是吗？你就这么急着为她顶罪，即使，是背着杀害我的罪名吗？”
　　南音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到别处，“她确实，与此事无关。筹谋的人，不是她。”
　　鬼松开钳制着她下颚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唇畔，残留的鲜血染上红唇，妖艳至极。
　　鬼轻勾唇角，柔声说着“我知道，你只是想救他。没关系，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要答应我，要乖乖听话。”
　　南音抬眸望着他，审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良久，方回道“好，我会听你的话。”
　　鬼捧着她的脸庞，俯身吻上她的唇畔，舔去她唇上的血迹，轻笑着“真乖…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何时未兑现过？少了她这个诱饵也无妨，金圣烈还是好好活着，才更有意思。”
　　鬼看了眼她被鲜血浸染的衣袖，眉头微皱，将人打横抱起，朝太医院方向走去。

　　鬼进入太医院，扫了眼院子里战战兢兢立着的众人，朝屋子里走去。
　　将南音安置在屋内的榻上，对屋内的太医们吩咐着“去备一盆热水，另外再拿些处理枪伤的工具过来。”
　　很快，便有药童将物件送到软塌旁的桌子上。
　　鬼挥手遣散屋子里的人，在南音身后垫上一个软枕，转身拿起托盘里的清酒，冲洗着小巧的刀具。待一切准备完毕，鬼转身解开南音的衣带，拿起剪刀剪开那半边衣袖。看着仍在冒着丝丝血液的伤口，眼眸里寒光隐现。抬手抚平南音皱起的眉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着“一会会很疼，咬着我肩膀，别伤着自己。”说完，将人揽在怀里，低下身子，将肩膀抵在她唇边。拿着白布，开始为她清理伤口
　　不久后，肩膀处传来阵阵刺痛，鬼轻勾唇角，单手抚上南音的背脊，安抚着她。
　　待清理完毕，鬼拿起小刀，看着南音肩膀处幽深狰狞的枪伤，狠下心，拿着刀子挑出伤口里的子弹。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浓郁芬芳的鲜血让他染红了眼眸。听着耳旁隐忍的抽泣声，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手下动作一顿，一时，倒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可又无法这样放任不管。
　　拿起夹子将子弹取了出来，鬼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在南音伤口处，伤口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南音讶异地看着肩膀上恢复如初的肌肤，怔楞着说不出话来。
　　鬼褪下南音身上染血的外衫，拧了帕子，擦拭掉她身上、脸上的血迹。
　　“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我的血能治愈银子弹所致的伤口？…金圣烈他承了我师傅的血脉，是一名血猎，害怕银制武器，是他的本性。我从出生起便是吸血鬼，与他自是不同的。银子弹能伤我，却要不了我的命。……这回，是主上自作聪明，失策了。”
　　南音看着他认真而又小心的动做，视线定格在他被咬破的肩头，最终，还是闭上双眸，不再多看一眼。
　　鬼将黑色外袍披在南音身上，轻柔地抱着她，朝地宫的方向走去。
　　进了地宫，南音扫视了周围一圈，视线定格在树上那被藤蔓缠绕着的男子尸体上，皱着眉头，满是不解。
　　鬼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唇角浮现一抹冷然笑意，朝一旁的暗道走去。
　　绕过幽深的走道，鬼只手打开墙上机关，进入石室内。
　　幽暗的烛光照亮了室内的陈设。空旷的室内，只有一红色纱幔围绕的大型圆床，一方石桌与一木质的衣柜。
　　鬼将南音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丝被，走到衣柜旁，打开柜子取出一暗红麒麟纹饰黑色长袍，边整理衣领，边叮嘱着“你先歇着，待我处理完一些事，就回来陪你。”
　　南音将被子朝怀里拉上些许，低垂着眼眸，不置一言。
　　鬼走至门前，瞥了眼床上模糊的人影，转身走出门外，又将机关合上。

　　鬼走出地宫，如前世一般，显祖站在那口枯井前，提着剑，背对着他。
　　听闻前来的脚步声，显祖转身看着鬼，嘲讽着“怎样？被人抛弃、质疑的感觉如何？”
　　鬼听了他的话，只垂首轻笑一声“你们皇家之人，手段向来狠毒。看来，是我仁慈了。不过，现在，你该如何收场？这江山是否后继有人，你当真以为，我会在意？”
　　显祖看着鬼，轻笑一声，反问着“你不在意又如何？我们李氏一族杀不了你又如何？你，终究难逃一死。你就活在无尽的黑暗和孤寂里吧！像你这样只会吸血，苟且而活的怪物，竟还妄想着人类的生活，真是可笑！那女人，在得知你是吸血鬼后，反应如何？！像你这样的生物，配得到……”
　　显祖还未说完，鬼已瞬移到他面前，掐着他的脖颈，让他没法继续说下去。
　　鬼眼眸染上血色，眼神似染了戾气的剑锋，恨恨怒视着显祖“够了！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可就不是一死这么简单了。”
　　显祖冷笑一声，嘲讽着“怎么……不敢面对吗？…这就是事实。”
　　鬼低笑一声，抬眸看着先祖，收起笑意，眼眸里透着一股狠厉与阴寒。
　　“要是不想你宝贝孙儿丧命，就乖乖跟我来。”

　　鬼踹开殿门，拎着显祖的衣领进入房内。
　　李允站起身，恨恨地瞪着鬼，隐忍着握紧拳头。
　　鬼盯着李允看了会，唇角勾起，带着凉薄意味。
　　“你们爷孙俩，我只留一人……你选谁？”
　　“这事是我一人谋划的，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鬼瞥了眼显祖，望向李允，问道“你怎么选？……是选择活命，还是要尽孝道，一死抵罪呢？”
　　李允望着显祖，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显祖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鬼轻笑一声，眉眼间荡开笑意。
　　“看来，是做好决定了。”
　　鬼扯开显祖的衣领，咬破他的喉咙，热血划过咽喉，让他生起快意，心里的怒火也稍作平息。
　　领相命人压制住李允，以免他上前破了鬼的兴致。
　　李允奋力挣脱，嘶吼着“你放开他，我改主意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鬼将显祖丢到李允怀里，笑得轻狂。
　　“原本，我不想做到这一步的，可是主上，你做的太绝了…也太蠢了……你不该拿她来试探我。你毁了我的计划，岂是一死就能了结的？！”
　　鬼看着李允，好心道“若是想留点美好的念想，你现在就该杀了他……”
　　鬼转身，离开了这一方殿宇。听到李允的悲鸣声，嘴角上扬，眉眼间却尽显悲凉。
　　如今，该如何是好？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鬼换了身衣物，回到石室内。
　　坐在床沿，半饷，方问道“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你睁开双眸，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的意思。
　　鬼转过身，俯下身来轻轻抬起你的下颚，审视着此刻过分安静的你。
　　“你如今是否对我怀有恨意？是否如世人一般，视我为十恶不赦的恶魔？…好像，事实如此呢……”
　　鬼紧盯着你，眼眸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惆怅。
　　“可是…你要记住，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那份情意……”
　　你低垂着眼眸，偏过头去。不得不承认，仍是对他怀着爱慕，尽管知道他的危险与暴虐，尽管，他不是人类。可是，又怎么能忽视，这样荒谬禁忌的现实……
　　鬼收回对你的桎梏，坐在床头，沉默良久。
　　“我们……回家吧……”
　　他抱起你，走出密室，走出地宫。月光下，你望着他清冷的侧脸，望着他微蹙的眉头，以及他阴郁的眼眸。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心疼，还是这样在意他的一喜一怒。
　　你抬起手，最终还是搭在他的肩头。靠在他胸前，闭目假寐。
　　鬼抬眸看着高悬的明月，落入眼眸的是一片寂寥。
　　他知道，一切都悄然改变了。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爱慕一人，难道是罪过？还是，他的身份，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