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四章——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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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午后，阳光和煦，凉风徐徐。鬼仰躺在院中太妃椅上小憩，好不自在。南音轻手轻脚的走近，端详了许久，轻声说道“怎么还不醒啊……无聊死了。不过，这家伙怎么就晒不黑呢？”
南音俯下身，细细打量着鬼。暖暖的气息喷洒在鬼面庞上，让他心里痒痒的。不过，倒是更好奇她的来意，便没睁开眼睛。
南音从衣袖中拿出墨石，将手指染黑，一边在鬼脸上画上几道须须一边喃喃着“你说，你这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的，让人家女孩子情何以堪？长得这么不省心，以后定会让我很头疼……”
闻言，鬼嘴角不禁往上翘，睁开眼眸满含笑意地看着她。南音没料到他是醒着的，猛然间抽回手，重心不稳向后跌去。鬼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捞入怀里。
“当心点，一会该摔着了。”
南音紧紧揪着他胸前衣襟，不敢松手。若是让他见着手上的黑墨，肯定会被教训的。
鬼见她神色不对，视线向下，瞅着她紧揪着他衣襟的手，问道“你抓的这么紧干嘛？还有，你的手，刚刚摸了什么吗？怎么感觉……”
南音未等他说完，将他推开，默默后退好几步，弱弱地回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醒没醒。……呵呵，我叫清荷他们给你备些茶点去……”
鬼视线下移，瞅着衣服上的黑印，又摸了摸面颊，手指染上墨色。看着手中石墨，鬼轻笑一声，看着默默逃离的背影，只觉好笑不已。三两步追上南音，将其扛在肩上，朝屋子里走去。
“你快放我下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一介小女子，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
鬼闻言，不以为意，轻拍着她屁股，冷声道“听话点，别乱动。”
南音耸拉着脑袋，不再做挣扎。长这么大，竟然还被人打屁股，真丢人啊！
两丫鬟见着鬼脸上的墨迹，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南音向两人使眼色，示意两人别给她再火上浇油。两人憋着笑，合上房门出了屋子。
鬼来到里屋，将她放倒在床上，俯身将她困在怀里。
“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来作弄我了？我太宠你了？”
“呜……我下回不敢了嘛，你放过我吧。”
鬼闻言，眉毛微挑“还有下回……”
“不敢不敢，你给我画我都不画。”
鬼瞅着她眼角沁出了泪花，可怜巴巴的模样，低低笑出声，轻柔地捏了捏着她的面颊，起身说道“你先出去，我要沐浴了。”
南音轻轻应了一声，捂着脸急忙出了屋子。
一会功夫，沐浴的物件已准备齐全。鬼解了衣物，躺进浴桶里。南音推开门，捧着衣物进了屋子。关上门后，绕过屏风来到里间。
鬼挑眉看了她一眼，说道“衣物放好便出去吧。”
南音将衣物放在矮几上，顺手拿了条帕子，来到鬼身旁蹲下身子，低垂着眼眸，眼神无处安放。只支吾着“我、我给你擦擦脸就走。”
手伸到浴桶里，缴了帕子后，给他细细擦拭着脸上的石墨。
鬼看着她羞红的面颊，不经意间喷洒出的温香气息，让他心痒难耐。
南音给他擦完脸，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朝屋外走去。鬼拉住她，站起身将她抱入#浴#桶#内，浴桶内的水溢了出，洒了满地。水漫到南音#胸#前#，#衣#衫#湿#透，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只有裙摆浮在水面，掩去了些许尴尬的处境。南音呆呆地坐在浴桶内，手不自觉的抓着浴桶边缘，目光低垂看着水面，不敢动作分毫。
鬼#欺#身#压了上来，抬起她的下巴，轻柔的吻覆上她的#唇#瓣#。手轻轻托着她的脖颈，细密的#亲#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南音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里填满了无措。耳边，只听到疯狂跳动的心跳声，只感觉到脸上身上火烧般的灼热感。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
鬼感觉到她越发#紧#绷#的#身#体#，轻声说着“……阿音，我#想#要#你……”
也不等她反应，鬼吻向她的唇，很轻柔，却带着丝#情#欲3。手轻轻解开她的#衣#物#，见她不反抗，便向她更靠近了些。
鬼捧着她的脸，轻轻吻着她的眉心，说道“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南音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静默看了他一会，唇瓣轻抿，浅浅笑着“若那人是你，我便不怕了……”
鬼眉眼染笑，吻向她的红唇。#抬#手#解#开#她#半#褪#的#衣#衫#，将她纳入怀中。南音将手没入他披散的发中，回应着他的吻。
屋外，清荷与涟漪听到屋里的动静，对视了一眼，两人皆红了脸面，很是自觉地走远了去。
傍晚时分，屋内已掌灯。鬼坐在床榻上，拿着软帕，为南音绞干湿发。南音手搭在他肩头微闭着眼睑，靠在他胸前。
见他弄了许久，抬眸问他“要不，别弄了，你休息着，让别人来就好……”
鬼看了她一眼，又专注于手中的事上，“不累，过会就好了。倒是你，累了就赶紧睡，别强撑着。”
南音轻轻抱着他，扎进他怀里，轻声说着“……一时，还睡不着……”
鬼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耳郭，唇角上扬，问道“……阿音，我们完婚吧？”
南音仰头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是没缓过神来。
鬼轻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尖，“傻丫头，你想无名无分地跟着我吗？……我早就想娶你了，我们完婚，好不好？”
南音重新扑在他怀里，柔声回着“好……”
鬼拿着帕子，细细为她揉擦着尚未干透的秀发，说到“你我都没有父母长辈，不会有人见证我们的婚事，不过，你放心，我此生，只娶你一人，绝无二心。”
南音抬眸，看着此刻葳蕤灯火下他温柔的眉眼，眼眸弯弯，笑说着“我可记下了，你要是说谎，我就偷偷跑走，永不见你。”
鬼轻笑着，宠溺道“放心，我绝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
南音轻哼一声，偏过头去，趴在他怀里不再理会他。
鬼勾起唇角，放下手中的帕子，将她搂在怀里。
如果，我是个人类，我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吧。我仿佛，能看到我们决裂的那天了。可是，还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即使是满含恨意与恐惧的你。那样的你，虽不是我想要的样子，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放你离开。我不知道人类男子对待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应对的，也不懂得怎么做才好。但我不能失去你，所以我绝不会放手。
午后，杨仙坐在屋外，捧着一本书细细的看着。此时，院门被人推开。杨仙抬头看着南音背了个包袱，向她走来。杨仙忙站起身，走过去拉她坐下。
“你这些天都忙什么去了？都不来看我……”
南音听着她的抱怨，放下包袱，抿唇一笑，说道“我，离开华阳阁了……”
杨仙有些讶异，忙问道“怎么突然就离开了，你之前不是说不着急走的吗？”
“小仙儿，我要成亲了，日子，差不多就是在下个月了……我想，我不适合呆在那了……”那些事，还是不要让你知晓好了，只会给你带来困扰罢了。更何况，依你对金圣列的情意，知道那样的事后，该有多难过呢。
“……这么快么？”
南音看着她低垂着脑袋的沮丧模样，心下还是担忧着她以后与金圣列该如何是好。
“你可知，那阴石谷书生，名唤金圣列？你，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原来，他叫金圣列吗？”
南音见她这反应，定是不知晓实情，暗自松了口气。“我前几日，有去阴石谷看望他，他很好，伤的并不严重，想来已经康复了。只是，我有一事要问你。”
杨仙听到金圣列的近况，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语气也欢快了不少“什么事？”
思虑了会，方问道“你喜欢金圣列吧？……不用急着否认，我问你，你可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可要向他表明心迹？”
杨仙听着南音的问话，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心里的爱慕之情。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有那个女人，那个他曾经的恋人。这让她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不敢对他表达心里的爱慕。怕会受伤，怕会被拒绝，更怕遭他厌弃，再不能见他，靠近他。
“不敢么？……那你要等到何时？去告诉他你的心意吧？你总是要面对的，这样一直逃避，反而等不到结果。大不了，就是被拒绝，损了颜面罢了。这样扭扭捏捏，可是会让我瞧不起你的。若是实在难过，就来找我，我陪你醉一场。”
杨仙抬眸看着南音，眼里不由氤氲着泪光，说道“可是，我好害怕，跟他表明心迹后，他便不想再见我了。更何况，他心里，一直有个他曾经的恋人，你让我，怎么告诉他？”
南音轻叹口气，问道“难道，你要这样无止尽的等待下去吗？你不亲口问他，怎知他心里没你？怎知，他有没有可能和你在一起？……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更何况，爱慕他，是你自己的事，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与他何干？你想见他，便去见他，他可管不着这么多。……爱慕一个人，本就没错，谁也没资格谴责议论你。”
南音将包袱递给杨仙，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一身女孩的衣物和发饰，……去见见他吧，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或是向他表明心迹，都随你。就今天这一次，作为一个女孩，为自己活一次吧。”
杨仙接过包袱，眼眶微红着，对南音说道“南音，谢谢你。”
南音轻浅一笑，说道“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杨仙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南音说道“我一会就好，你等等我。”
南音看着杨仙欢快的背影，眉眼间显露出一丝愧疚。
杨仙，真的很抱歉。金圣列，恐怕要惹你伤心难过了。他那样在意你，又怎么忍心将你留在身边，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呢？我今日所做之事，或许很可恶，很自私。但我只要你平安。
真的很对不起，这样设计你，对你造成伤害。但是，仅此一次，我真的没办法看你再靠近金圣列，他真的太危险了。
不久，杨仙从房内出来。浅绿色的襦裙，裙外罩一浅灰色轻纱，上身着一浅紫色绣花上衣，衬得她气色更为鲜活。长发盘成双辫，鲜艳的鲜花发饰点缀着两鬓，甜美而娇艳，完全不同于之前假小子的形象。
杨仙走到南音跟前，紧张地问着“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
“怎么会，我们小仙儿这么美，简直人见人爱。”南音从腰间取下荷包，从中取出一盒胭脂，一边打开，一边说着“还好我早有准备，给你带了盒胭脂……”
南音用拇指沾了点脂粉，轻轻在杨仙唇上晕染开来。将胭脂放入杨仙手中，说道“好了，现在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南音与杨仙并肩走出院落，正巧遇上前来拜访的李允。李允看着杨仙女儿装扮的模样，愣是瞅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她有一天会想着恢复女儿身。
南音看了眼同样愣在原地有些无措的杨仙，叮嘱道“你先去吧，……这边我给你解释便好。我在茶楼等你消息……”
杨仙瞥了眼李允，感觉有些尴尬，跟南音道了声谢，又跟李允道了别，微低着头从李允身旁快速走过。
李允看着杨仙慌忙离去的背影，转过身疑惑地问着南音“杨仙这是要去哪？……她今日，怎么想扮回女儿身了？”
南音看了眼李允，走到他跟前，问道“我约了杨仙在茶楼相聚，现下时间尚早，若是得空，可要一同过去？”
李允显然没料到南音会主动邀他，惊讶之余，多了一丝欢喜，嘴角不禁上扬，染上一丝笑意。
两人走出巷子，南音侧目看了眼身侧的李允，说道“……杨仙，她去阴石谷了……”
李允闻言，顿住脚步，略有不满地问道“你明知他的身份，怎么还放心让杨仙去阴石谷？”
南音看着他带着些许恼怒与担忧的的神色，只淡淡道“现在通缉令已揭下，杨仙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危机也已经消散，有何不可？”
“那她也不能去阴石谷……”
南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她总是要去的，你能拦她一日，但能一直阻拦她吗？……更何况，金圣列也不会伤害她，何不放任她去找他呢？”
南音看着李允紧皱着眉头的苦恼模样，劝慰道“你就放任她去吧，……金圣列，不会留她在身边，你不用担忧她的安危。”
李允不解的看着南音，问道“你怎这样确定？他可是吸血鬼，值得信任吗？”
南音看着湛蓝的天空。现已步入初秋时节，微风也染上了些许凉意。这让她想起今年春季的那个午后。
“金圣列，曾经救过我……他有着一颗人类的慈悲心，满是正义感。我，从未对他怀有恐惧过，就算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也从未有过。不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只是一种感觉。他不会轻易地伤害无辜人。……更何况，他喜欢杨仙，又怎么可能让她陷入他危险的人生里。一个未泯灭良知的吸血鬼，是不会伤害自己所爱之人的。”
李允听了南音的话，陷入了沉默里。
他不得不承认，南音所说的都有道理。可是，还是放心不下。吸血鬼，在他眼里是不可信任的邪恶存在。他的父亲，他父辈的王室子弟，有多少命丧于鬼手上？这样深的仇恨，让他无法对吸血鬼不带偏见。
南音看着陷入沉思的李允，问道“去茶楼等杨仙消息吧，刚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李允一时捉摸不清她的意思，只感觉，她与以往相比，不再那样冷漠了。可这却不能让他放松下来。
两人来到茶楼，坐在一雅间内。等小厮上了壶茶，南音垂眸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水，问道“能说说刚开始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杨仙身边吗？”
李允听了她的问话，愣了会，嘴角浮现一抹苦涩，“你放心，我对杨仙没什么企图，只是，他很像我儿时的玩伴，刚开始又以为她是男儿身，便想着多亲近些，给自己些许宽慰罢了。我，是真心与她做朋友的。”
南音看着他认真辩解的模样，唇角上扬，清浅笑说着“我不过随便问问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你对她的态度，我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我还是没办法对杨仙放心……下月，我就要成亲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同她一起，你作为她大哥，可是要多多照顾她。”
李允听到她下月要成亲，想到再过几日，便是他的婚期，心下泛起一丝无奈与苦涩。他们终究是要有缘无份了。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她的。”
南音听了他的话，问道“再过五日，便是我生辰，那日你可得空？”
李允诧异地看着她，愣是没料到她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南音看着他这副惊讶的模样，唇角不禁上扬，轻笑着问道“觉得很突兀么？……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幅画么？我那天得空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李允沉默了会，淡淡地问着“为什么突然答应我的要求？”
南音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她能够察觉到，他心里其实不甚欢喜。是害怕，这只是怜悯吗？
“……之前，我态度那样冷硬，是因为我害怕他会误会……我提到他，会让你不好受吧？其实，我也不知，该怎么应对我和你的关系，你和我都与杨仙交好，可我的身份，不该与公子你这样身份的人相交往……会坏了公子名声……婚后，就更不能这样随意的外出了吧？因为要遵守很多的规矩。”
“……你，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女子成婚后，不都要比以往更谨慎知礼么？……这世间女子，不都这样，守在一方宅院里。……总是要适应，要改变的。”
李允看着她唇角泛起的一丝苦涩，突然有些释怀了。他给她带来的，只会是更深的禁锢吧。寻常夫妻，至少还能出外踏青云游。若她真成了他的妃嫔，那她整日只能呆在那小小院落里，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守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人。她这样喜爱自由，又怎么能幸福呢？而他，也不能给她正妻之位，因为身份的限制，因为那严谨的宫规。他注定不是那个给她幸福的人。
“那五日后，我们在这相聚。”
南音看着李允温润的笑颜，眉眼间也染上笑意，回应道“好，当日午后，在这相聚。”
就当作是最后的纪念吧。不日后，你我都要成婚了，便都有了各自要承担的责任。我就只能将你放在心里。这次，是我的谨慎让我错失了你。但愿，这样的错失，不会有遗憾在事发生。但愿，你能做个快乐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四章——六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