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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章——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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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鬼着一身藏蓝武士官服,戴着一张金色面具,遮住面容,添了一份神秘感。
到了目的地,鬼翻身跳下马,赵杨仙一家人诚惶诚恐地看着包围他们的官兵,轻勾唇角,命令着。“进去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官兵们蜂拥而入,仔仔细细地搜查起来。鬼一派轻松地站在院中,看着空中明月,清浅地笑着。
“大人,斗胆问一句,为何如此突兀地搜查小人的居所?平日里,我们一家人遵纪守法,本分守己,今日这般唐突,是不是不合礼法?”赵杨仙壮着胆子,朗声问道。
领相上前,呵斥着赵杨仙。“大胆刁民,这里那有你说话的份。竟敢这般无礼地询问如此尊贵的大人,真是胆大妄为!”
赵杨仙父亲欲上前请求宽恕,此时鬼出声,让领相退至一旁。“退下!”冷眼看了领相一眼,又不屑地瞟了赵杨仙一眼,冷声说道“不过是找一本书罢了,不必如此紧张,你们乖乖呆着就好。”
赵杨仙等人不敢再多说什么,赵父反倒很是紧张焦急,神色不安。不久,一官兵找到一盒子,呈到鬼的面前。
鬼轻笑着,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此时杨父慌乱起来,欲上前阻止,被一旁的官兵压制住。取出书,对领相下令。“给他们一些银两,就当做补偿。”随后,鬼瞥了一眼手里的《贞显示子备忘录》,对杨父说道“这本书的利害,想必你也知晓,我便不多说了。今日,我且留你一家子性命,你就安分地过你的小日子,莫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不然,我连着旧账一起算,看你们一家子有几条命抵。”
杨父虚脱在地,苍白着脸,神色惶恐地看着鬼,被方才的警言惊得双唇打颤,愣是说不出话来,大约是猜出了他的身份,惊恐地瘫坐着,浑身抖个不停。鬼浅笑着,满是嘲讽地看了摊在地上的杨父一眼。翻身上马,对着领相吩咐道“你先带人撤了罢。”之后便驾马离去,不知所踪。
领相虽有些许的不解,但也没有头绪,只好丢下一袋银两,带侍从离去。留下怔楞的众人,和神色凄然的杨父。
鬼来到熟悉的院落,翻身下马,褪下面具,看着明亮的灯火,听着熟悉的音律,笑染眉梢。轻轻推开门,眼前的女子让鬼顿住脚步,不过又立马醒悟过来。原来,之前只是在扮丑伪装么?这幅面容,竟是比两百年前更加美艳!
鬼轻轻坐在床榻上,坐在南音身侧,静静听着她此刻沉郁悲伤的乐曲。一曲终了,南音茫然地看着不知名的前方,沉默着,眼泪悄然滑落。鬼看着这样的南音,心中有些许沉闷。小心地将琵琶放置一旁,又将南音揽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她幽香的秀发。
“好好地哭一场吧!我会陪着你的。”鬼一边顺着南音起伏的后背,一边温柔地说着。这般柔情,也只为这一人呈现过。受到鬼的鼓励,南音哭声渐大,在他怀里轻轻哭了起来。泪水打湿胸前衣襟,鬼也不气恼厌烦,只温柔地安抚着,他从未此番耐心地听人哭泣过,还是在他的怀里,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待南音停下来,鬼从袖中拿出丝帕,细细擦拭着她满是泪痕的面庞,动作轻缓。南音看着面前柔情似水的鬼,有些茫然,心也跟着微微跳动着。
鬼收起丝帕,轻柔抱着南音,温言问道“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不劳公子费心,我已做好安排。”他是自己高攀不起的人。他的柔情,也只是因为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吧。
“哦。那不妨说来听听。”
“想必公子已看到小女的信了,那么就应该明白小女的打算了,又何须再问?”
听到这,鬼不禁有些气恼。她当真要去那烟花柳巷,去服侍其他男子,在那卖笑为生么?鬼抬起南音的下颚,迫使她看着自己“你当真要这般么?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待你。”
南音静默而倔强地看着鬼薄怒的样子,沉默无言。但在鬼看来,却是在拒绝他,是无声的抗拒。
多让人心动的邀请啊!可是,我不想成为替代品。你当初看我的眼神,分明是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鬼放开对南音的桎梏,沉默地坐在一旁,有些失落“为什么宁愿去那烟花之地也不愿待在我身边?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意?”鬼侧头不愿看南音,他有些害怕听到答案。
“公子真的清楚我是谁吗?对我的心意又是什么呢?”南音看着鬼完美的侧颜冷冷地询问着。鬼并不明白南音是什么意思?只皱眉疑惑地看着南音。“我母亲刚去世,我无心再谈论此类话题。公子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还请回。”南音侧目,不愿去看鬼投来的目光。她害怕自己会沉沦,会答应他。可他真的是在意她的人,而不是这张脸吗?
鬼听到南音的逐客令,忍住心中升腾起的怒火,耐心地劝说。“若你一时不愿谈论此事,可以先随我回去,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枉费公子好意,只是,……我已有了去处,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夜深了,公子请回吧。”对不起,我不能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留在你身边。除非你是爱我的,除非你心里有我。我不甘心,我不愿作他人的影子。我在意你,但不甘如此卑贱。
“好啊!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又何必挽留。……你在华阳阁……可要好好保重!”鬼站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如果他回头,一定会发现,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南音伤心悲痛的的样子。那样,他又是否舍得离开?
如果能预知未来,这一夜,他定不会离开,而是选择将心底的疑问问明白。
看着鬼离开,南音的眼泪决堤。你选择离开,是否表示,你从来都不是在意我的。即使再像那个人,还是无法让你迁就我分毫。我对于你而言,终究不过是有些许价值的玩具而已。这个时空里,哪来那么多真情?是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奢望。我还是,太天真了……
地宫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几个侍卫正清理着几具尸体。鬼仰卧在他的座榻上,衣襟沾染着鲜红的血液,眼眸里是满满的厌烦郁闷之色。
现在秘策也被我消除了,金圣烈永远也无法得知如何能除掉我了。可是,我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呢?就因为我得不到人类的情爱吗?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爱着金圣烈,愿意为他奉献一切,愿意无条件地追随他,而人人都厌恶惧怕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在自卫而已。我杀人无数,可人类不也为了生存,为了权欲做着比我还残忍的事吗?那样丑陋而卑微的人类可以获得情爱,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宁愿在那烟花柳巷对着其他男人强颜欢笑,也不愿跟着我?我又何曾对一个人这般耐心温柔过。为什么要辜负我的好意?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吗?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得到呢?难道那人心,真的就是我渴求不来的吗?!
我愿再冒一次险来赌你的情,若仍是求不得,那我真的该放下了。若是失败,只能怪我,命里注定不该有情。